美国有一部电影，叫《与狼共舞》，由我很欣赏的凯文。科斯特纳导演并主演的。没看过这部电影的人应该很少了。当我看见邓巴中尉和那只叫“双袜”的狼在一起和谐相处时，眼眶会有一种湿润的感觉。不过当时以为是一种象征主义的电影拍摄手法，不敢相信一只狼会真的和人安然相处的。因为它毕竟不是狗，它毕竟是狼。狼毕竟不是吃素的。
狼！在人们的印象中，不能像羊那样安然自在地吃草，大自然赋予了它凶残的天性。它是一种喜欢发出凄厉的嚎叫、有一双绿幽幽的眼睛、以别的生命为生命的猛兽。它奔跑速度快过野马。在雪地里一口气飞奔35千米不停息。距离2千米即可嗅到被捕猎动物的味道。而且从远古就流传的关于狼的种种传说，加深了我们对它的恐惧感，它带给我们的那种遥远而又森然、神秘而又诡异的感觉对于现代大多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说更象是一种古老而又遥远的传奇！我们听过齐秦《狼》的系列、知道纪弦的《狼词独步》、还从一些文学作品比如萧十一郎的“原野狼歌”里感受狼的冷漠、孤独、寂寞。这也是一种奇怪的现象，人们都怕狼，可狼的这些特质却一再被我们的诗人、作家或者艺术家描绘、歌咏乃至崇拜。狼在很多时候带给我们的感觉和蛇一样，让人很难亲近得起来。
在动物园的铁笼子里，我看见过狼，锐眼狰狞，伸着鲜红的舌头，在铁笼子里不安的来回走动。同样也看过狮虎，但看见狼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5月底的一天，天气晴朗，伴随军列的长鸣，我得以走向平生未去的塞外。通过三天的行程，我们越过大青山，通过古长城，来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我第一次来到了大草原！
那是真正的一望无际，无边无垠。草延绵到天边，草的尽头是天，天的尽头是草。无比的辽阔！在炙烈的阳光照射下，终于体味到原野的残酷环境。也曾在突如其来的雨后，看见一条巨大无比的半圆彩虹升起在辽阔的草原之上，我那种惊愕的表情仿佛象看见了神话！这里是成吉思汗的故乡，在这里诞生的蒙古铁骑，游牧民族的彪烈勇悍与这里的地理、气候环境简直就是天然的匹配！还有就是这亘古不变的苍凉、雄浑所印衬下的宏伟与壮观。是啊，当年的大汗极目四望，马鞭挥舞之处，英雄主义的铁血豪气会激荡天地！可我不是大汗，站在这样的天宇下，我却只生出寂寞和悲凉来。是啊！寂寞和悲凉，在残阳如血，茫茫无际中，除了寂寞，还会有什么其他的情感！天地越发辽阔，生命就越发渺小。感受到天地的威压，生灵惟有沉默。人是如此，狼呢？
6月里的一天，天空无月，夜间的雾霭升起，黑幕如同水银笼罩天地。我背着枪，站炮场的夜岗。夜深了，黑夜如同幽灵，我也仿佛幽灵，于是蜷缩到炮车的驾驶室里，在那个极小的空间里与黑夜溶为一体。人宛如在梦中，不知不觉陷入沉寂，不知道是醒，还是梦，心灵的洪流在极端寂静的环境里开始泛滥，如同迷失了道路的追寻者，在歧路里徘徊，从逝去的几百年以前回朔到未来的千年以后，如同车窗外渐渐浓郁的雾霭，仿佛进入了故老相传的茫茫大荒。。。。。。不知过了多久，夜空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我蓦然惊醒，立刻看见两点碧磷磷的光，象鬼火一样的光，在炮场中间，在清雾荡漾中，那分明是一双狼的眼睛！我看见了一只独行的草原狼！夜色凝重，天空无月，狼来了！我至今都不记得当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害怕，或者是惊讶！也许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默默的看着它，如同它默默的看着我一样，而它孤独的蹲在地上，目光中却仿佛大有深意。时间已经凝固了，时空仿佛被定格，它就象一尊雕像在那里一动不动。在很久很久以后，它终于站了起来，转过头，一步步向前走去，前面是无边的黑暗，它就走向无边的黑暗中去，悄无声息，很慢很慢，但绝不停留，终于被夜色包围，溶进无垠的黑幕之间，仿佛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水波很快就恢复平静一样。静。。。。。。我的思维依旧凝固在夜幕中，象冬眠千年不醒的梦境。直到今天我都不敢确定那天是否真的碰见了一头狼，是真，亦或是幻？但回忆起来，历历在目，并没有如此真实的梦。它的惊鸿一现留下了什么呢？那双黑暗中凝伫的眼睛，又有什么样的深意呢？我无法得到答案，但它绝不是来伤害我的。那一夜，特别的长，我走进了不为人知的另一世界，看见了肉眼凡胎所看不到的密码，甚至我的前世、我的今生以及我的未来。对我而言，不必再去寻觅是与否的答案。我的确看见了。后来，也听说过别人也看到过狼，甚至还有人立即打开了步枪的保险。但我却再也没有看到过它了！
有一次就够了。
狼其实并不可怕的，只要人不去主动攻击它，它们很少会主动攻击人的。而那些人群中的狼，那些批着人皮的狼才真正的可怕呢！
而我就是这样的，这一生一世都是这样的——与狼共舞！
于苏尼特右旗朱日和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8-1-22 16:25:16编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