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天路手记
这不是游记。因为这不是在旅游，而是在寻找自己的灵魂。
一、
８月２０日 星期一 晴 天气炎热
１９：４２ 火车准时离开了菜园坝。
现在火车的条件比以前有了极大的改善，卫生已经很好，硬座车厢有了冷气，车厢里再没有难闻的奇怪气味。但是人却是一种奇怪的动物，环境改变了反而有了更高的要求，我觉得卧铺还是太拥挤了，应该再宽松一点，至于上铺是应该取消的。不过根据中国的国情，这种改变很难，因为我们的人口实在太多了。当年坐在极度拥挤的火车上四处奔波，连厕所里都曾经挤进过３、４个人！那时候就躺在行李架上，或者直接睡在座位的底下，那个时候的条件就是这样，以至于中国的铁路运输在世界上都是一大奇观。
不过，我还是喜欢坐火车。
８月２１日 星期二 晴
天气晴朗，车厢里有空调，自然也就很舒服。一早醒来，已到西安，车窗外是关中平原，在广阔平原的天空上有一轮淡淡的红日升起。
列车行走的路线是重庆、广安、达州、西安、宝鸡、兰州、西宁、格尔木、那曲、拉萨。沿着中国西部转了一个大大的圈，跨越重庆、四川、陕西、甘肃、青海、西藏六个省市、自治区，行程达三千多公里。幸好列车已多次提速，遥远的西藏之旅也只需４８小时就够了。
昨晚登车时，乘务员向每位旅客发放了一张旅客健康情况登记表，对患有某些疾病就不适宜前往高原进行了提示，以及前往高原的一些注意事项等等。看来去世界屋脊和到其他地方真的大不一样。尤其是所有进藏的列车到西宁后将全部转车，换乘高原专用有氧列车，也说明神秘的西藏之旅大大有别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旅途。
让我期待吧！
终于看到了青海湖！海拔３１００米，面积４０００平方公里，中国最大的咸水湖。安安静静的平卧在莽原深处，像一个高贵却又冷淡的贵妇，戴着面纱不愿被人打搅，在这人迹罕至的原野酣睡了几千年。从兰州一路过来，一直都是光秃的景象，满目荒凉，植被稀少，我一直以为西部就是这种景象，没想到青海和甘肃是完全不同的。这里的空气湿润，野草丰茂，想来恍然，长江、黄河等大河都是从青海的冰川发源的，整个青海的水资源储备非常丰富，和甘肃的环境相比的确完全不同。没有水的地方总是荒芜和贫瘠的，有了水，就有生机。
８月２２日 星期三 晴
夜过格尔木。
午夜时分，突然醒来。也许感觉到列车从匀速运动中停止了。翻身一看，原来格尔木到了，看看表，午夜三点半。车窗外昏黄的路灯下，月台上只有几个工作人员站在那里，这颗高原明珠也仿佛睡着了，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在那里一言不发。格尔木，进入西藏的要点，驻军人口占９０％，西部最大的军供站，当初我差点就在这里服兵役，在寒夜里是如此的遥远荒凉。抬头望天，夜空中的银河灿烂，星辰闪烁，由于高原空气稀薄，星空没有云层的遮挡，就显得特别的明亮，仿佛触手可及。当年在内蒙朱日河的大草原上也曾看见过同样的景象。这是只有在西部才能领略的壮丽和雄奇。
６：３０ 东方的夜空露出鱼肚白。莽原渐渐苏醒，新的一天开始了。
８：２５ 沱沱河到了！我没有办法不激动。因为沱沱河是长江的源头，从唐古拉山脉各拉丹冬冰川融化的雪水汇集而成的涓涓细流最终汇流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长江！从小就知道沱沱河的大名，在《话说长江》、《再说长江》等节目里也看见过沱沱河的芳颜，可今天当她一览无余的展现在我的眼前时，那种似曾相识、如同久别重逢的亲切感觉还是让我很激动。虽然我用相机拍下的画面不足以显现她风华绝代的万一，但我来过了！我看见了！全身的细胞被一种浓郁的宗教气氛所包围，我知道我血液循环的加速不是因为高原反应。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也终于看见了第一座雪峰，玉珠峰！它像一座神像，黑色的身躯，头顶的皑皑白雪像一顶帽子。突然，有人的欢呼再次吸引了我们的视线，在草甸之上，几只动物像电光般飘逝，藏羚羊！雪域精灵！它们的出现再次震撼了我的神经。西藏，原来是这么的神奇，而今天所见只是一切神奇华章的序幕而已。
１０：００ 到达可可西里，夹在沱沱河和唐古拉山脉中间的无人荒原 ，却是藏羚羊的乐园，世界唯一的藏羚羊保护区。藏羚羊的羊绒价比黄金，是盗猎者梦寐以求的猎取对象，通过国家的大力打击和保护，终于使这濒危物种得到了应有的保护。也让我们能一睹她的芳颜，可是藏羚羊的胆子非常小，当陌生的东西走近它们就飞奔离去，以至于我最终都没有拍到它们的照片。
１０：３０ 列车通过海拔５７２０米的唐古拉山口。在地平线上有一片白色的低矮建筑，建筑的旗杆上飘扬着五星红旗，那就是我们知道的唐古拉兵站。过了这个著名的山口，就进入了西藏的地界。
１２：１０ 到达那曲，进入西藏第一站。列车停留六分钟，我们终于能够下车，终于能够站在西藏的土地上，终于能够脱离人工供氧去体会海拔４６１３米的高原气候。不过乘务员说过，几分钟是没有感觉的，真正的高原反应是５到８小时之后。难怪大家都觉得空气还很清新呢！掏出打火机，准备抽支烟，居然打不着，以为打火机没气了，就看见旁边几个烟民的打火机也一样点不着，忍不住大笑起来，高原缺氧，从一个小小的打火机就明显的反应出来了。那就赶快照相，留下珍贵的纪念吧！
列车再行驶了半个小时，我们就看见了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淡水湖——措那湖。一汪碧水在蔚蓝天空的映衬下发出纯蓝的光芒，像一个娴静的少女惊艳我们的眼球，又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翠绿的原野上。湖面上水波不兴，见不到一个活动的物体，眼前是一幅巨大的静止画面，但这人迹罕至的茫茫原野却震撼了每一个人的灵魂。
于是我忘记时间，甚至空间。
车过当雄，车窗右侧出现了连绵的雪峰，其中一座与白云相接，巍峨耸立。通过列车的播音，我们知道那就是海拔７２１６米的念青唐古拉山主峰。我无法用语言表述当时的感觉，因为我说的任何话语都显得很苍白。
１７：１０ 我特意看了表，因为我终于到了拉萨！圣城拉萨！
当我返回，返回人间，我会再次感到寂寞。可爱的，请一直伴随我左右，因为我也会终生伴随着你，不忍离去。
二、
拉萨其实是一个很小的城市。人口只有４０多万，藏族占９５％。群山环抱中被拉萨河冲积出的平原就是拉萨市的所在地。做为西藏的首府，拉萨的名气却很大。
在现代的拉萨火车站，“西藏印象”的方导接待了我这个单身游客，入住原野日光宾馆，没想到环境很好。
１８：００ 打车到一家叫做“姹谷戈林”的藏餐馆吃饭，物价比内地稍贵，要了一份２８元的套餐和一壶１０元的酥油茶。店里是很浓郁的西藏风情，如同这味道浓郁的酥油茶一样，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奶香。一会套餐上来，很大的盘子里牛肉、土豆荤素齐备 ，分量显出了西藏的气势，味道也不错。喝上一口酥油茶，哈哈，奶味重，茶味轻，这东西是普洱茶打底、配以鲜牦牛奶最表面的那一层油膜，再放点盐，营养是非常丰富的，藏人全靠它补充体力，解除疲劳，内地人很多喝不惯，可是我觉得好喝。于是喝下去两大杯。吃完饭，又在餐厅的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并且和吧台的藏族服务员那珍、曲珍合影留念。藏族是一个好客的民族。
今天的任务就是休息，用导游的话说就是多休息，少运动，多喝水，多吃水果，不要喝酒、抽烟、洗澡，先适应了高原环境后以便第二天有体力旅行。不喝酒，不洗澡都没问题，可不抽烟就很难忍受，管他的，抽吧，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信心的，何况自己也没有感冒，那就不用担心。
８月２３日 星期四 阴
一早起来，气温低，内地正是８月流火，这里是拉萨。
昨晚没睡好，一问别人很多人也这样，应该是高原反应。那就说说高原反应吧，头微微有点胀痛，鼻孔和嘴唇发干，当年在内蒙也曾有过类似的情况，没有大的异常，我完全能够适应。早餐后，导游带来消息，由于布达拉宫每天限量接待游客的数量为２３００人，我们进布宫的时间是中午过后。于是上午就在拉萨街头参观，中午一点，终于可以进入举世闻名的布达拉宫。布宫位于拉萨市城市最中心的位置，象征着西藏政教合一，统治万民。布宫最初其实是土蕃王国松赞干布迎娶大唐文成公主而修建的，在土蕃王国灭亡而退出历史舞台后著名的五世达赖喇嘛重修布宫，重而成为藏传佛教政教合一的精神与文化的堡垒。同时也是历代达赖喇嘛的官邸和行宫。不懂藏传佛教就不明白布达拉宫的意义。虽然现在的达赖喇嘛早在５０年代就离开西藏，但布宫依然会是下一世达赖喇嘛的行宫。布宫又分为红白两色，红宫代表政治，白宫代表宗教。我们进入布宫要通过三道大门，其安检的程度和登机的安检力度差不多，除检查身份证外，打火机也是禁止带入布宫的。沿着布宫的阶梯逐级而上，很多人都觉得气喘吁吁，虽然很少流汗，看样子在高原运动后的确会耗费更多的体力。在布宫，除了感觉它的古老，最让人惊叹的就是历代达赖的灵塔，也就是达赖喇嘛死后的葬所。其中五世达赖的灵塔高２０多米，塔身用了２７００公斤黄金包裹，至于其他的宝石、珊瑚、玛瑙、翡翠更是不计其数。红宫中还有达赖的居所、议政厅、会客厅、休息室，无一不是在金碧辉煌里透着庄严肃穆，里面珍藏的佛像、经书、唐卡、壁画无一不是稀世珍宝。在此也终于看见布宫内闻名于世的厕所，蹲位下的洞口就是绝壁万丈，让人惊奇不已。
离开布宫，立即奔赴大召寺。藏教最大的寺院。当年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和布达拉宫同时修建的。大召寺内信徒众多，正在口念佛经，广开法事，气氛庄严，我们在此不敢高声喧哗，寺内许多地方和布宫一样，禁止拍照和摄像。在这最古老的藏传佛教圣地感受佛教文化的熏陶，每个置身其内的人都会被净化而变得虔诚和谦卑起来。在大召寺的金顶可以远眺耸立的布达拉宫，在拉萨永远纯净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召寺外就是拉萨著名的八角街，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和藏族小吃，以及南来北往的游客和信徒。拉萨的发展也同样紧跟时代的步伐，以至于超乎很多游客的想象。
吃晚餐的时候，我决不客气，保持着出门在外的老习惯，就是一定要注重补充营养，至于口味真的不是最重要的。
今晚也一定要洗澡了。通过今天的行程，高原反应对我而言没有太多的影响。我注意到有些游客的反应比较明显，头昏、头痛等等，还有人在车上开始吸氧，呵呵，我呢？说来好笑，居然是屁多，虽然不雅，不过总好过头昏眼花人难受。
三、
８月２４日 星期五 阴 小雨
夜间下雨了，本来夜间就凉快，再一下雨，一早起来觉得冷。在８月的高原早晚都得穿两件衣服，避免感冒很重要，在高原如果感冒很可能拖成重病。
巴士开出拉萨城，沿青藏公路前进，今天的目的地是天湖纳木措。公路旁有一条河－－堆龙河，从念青唐古拉峰融化的雪水汇流而成的河流。再旁边就是青藏铁路，公路、铁路、河流基本平行蜿蜒在群山的峡谷中间，这也是生命的聚集点。车过当雄，沿一条支路左拐，就脱离了青藏公路，１０：３０，到达纳木措景区大门。进入景区，开始持续爬坡，纳木措海拔４７００米，比拉萨高了不少。一路慢行，到达唐古拉山脉那根拉山口，由于今天天色阴暗，车窗外寒风呼啸，夹杂着冰冷的雨点，这个地方是一定要下车看看的，冒着寒流下车，路旁山坡上树立着一块石碑，碑上用藏、汉文刻着字“那根拉山口，海拔５１９０米”，匆忙用相机拍照纪念，寒风凛冽，气温很低，在此领略了高海拔的威力，赶快返回车里，继续前进，汽车绕过了山口，就逐渐下行，又走了半个小时，地势开始平坦，气温也开始回升，从车窗望去，在广阔的藏北大草原上，有一湾泓大无比的碧玉镶嵌在广袤无垠的原野上，地平线上是连绵的雪峰，是举世闻名的念青唐古拉山脉。有人说，海拔７０００多米的唐古拉峰看起来并不雄伟，的确，没有想象中的高大，因为我们已经站在一个很高的高度了，巨人之所以不像巨人，因为我们已经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其实“念青唐古拉”这个魔幻般的名字就足以震慑我的魂魄，就足以让我仰视，而无限崇敬。“因为山在那里”－－想起这句名言，想着那些登顶的雪峰勇士，再看看远方的皑皑雪山，在蓝天白云下觉得自己的灵魂里有一种被感悟的情感冲动。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在攀登，只有付出艰苦的代价，才能完成生命的登顶。登顶，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辉煌，然后就是向下撤退，生命里所有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纳木措！终于到了，世界上最高的咸水湖，面积达1940平方公里，所有藏民心中的神湖，如海洋般辽阔深邃，如宇宙星河般明丽绚烂，“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今天的天气虽然比较阴暗，湖水不似往日的纯蓝，可幽青的湖面波涛汹涌，少却往日的娴静，不再是一位处子般的少女，而是一个奔放的舞者在那里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般的独舞。我已忘却惊讶，因为这一路上让我震撼的已太多太多。
返程的路上，大家都很疲倦，为了观看高原盛景，跋山涉水，的确耗费了很多体力。可到了羊八井，所有人还是迫不及待的下车观看。“羊八井”，从初中课本里就知道是西藏著名的地热温泉和地热发电站，它名气虽大，规模却很小，温泉水池也只有两个，但在背后巍巍唐古拉雪山的映衬下，它是如此的让人惊奇和赞叹，雪峰在阳光下灿灿发光，白云蓝天，天地辽阔，地面上牛羊成群，在世界屋脊的地热温泉里泡一泡，在人间极地里撒个野。天域、雪原与人的原始而自然的结合，感受生命的无极，这是何等难得的画面！
返程，还是返程。遭遇大雨，可是天空的另一半却是阳光，于是也就看见雨停时候天际的巨大彩虹，七彩斑斓，绚丽无比，如同当年在朱日和大草原所见的景象一样，身在内地，久不见彩虹，这是极地的边城才有的盛景，于是又钩起对往日的追思。“知往昔不可追，问今世何可为？”
天色已暗，回到拉萨。在拉萨河太阳岛上著名的美食街吃晚餐。夜光闪烁，华灯绽放，拉萨最繁华地段的娱乐城、美食舫、夜总会被拉萨河的水雾侵润，酥油茶的奶香被青稞酒的酒香稀释。西藏，拉萨的发展超出我们的想象，未到拉萨，感觉西藏应该是古老和落后的，近距离了解，我们就知道，古老是真的，落后却未必。虽然比不上经济发达地区，可西藏的发展大大超乎内心的想象。千里边城随着历史的滚滚洪流同样充满了越来越多的现代气息，这个伟大星球的每一个角落都沐浴着现代文明的光辉。当你看见布达拉宫、大召寺、磕长头的信徒、以及茫茫荒原上矗立的亘古不化的雪峰后面，就是这高度繁荣的物质文明的集中聚现，在古老与现代之间，需要寻找怎样的支点，需要怎样的认知和改进，才能让古老与现代更和谐完美的结合和共处呢？
正如有朋友想在夜间去看布宫的夜景，想看布宫在霓虹灯的照射下金碧辉煌的样子。我对他说，那是不可能的，布宫和天安门一样，虽然都是伟大的世界文化遗产，但从保护文物和防止火灾的角度来看，它都不可能挂满霓虹灯，那不但不能增加它的现代气息，反而会破坏它的整体美感。布宫也不可能做为一个城市的面子工程、灯饰工程而存在。他是藏传佛教天人合一的最高象征、是藏传佛教精神巍峨的物质体现，又岂能用俗不可耐的霓虹灯去破坏它的厚重和庄严。从防火的角度看，布宫在夜间还应该大量断电停火，以避免砖木结构的巨大建筑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安全隐患。
四、
８月２６日 星期天 晴
很早就醒了。因为今天要去５００公里外的雪域江南林芝。
７：１０ 沿着川藏线去林芝。川藏线是西藏五大公路里最美同时也是最险的一条路，著名的米亚罗、稻城亚丁都在川藏线上。我们将座８小时的车才能到达林芝，幸好今天的天气很好。
１０：２０ 到达横断山脉米拉山口，海拔５０１３米。由于今天的气候很好，和昨天翻越那根拉相比，风光也就完全不同。何况川藏线的风光本来就秀美异常，真的愿意就此回家，从这条公路一直进入四川，回到重庆。路旁出现一条碧绿的河流－－尼洋河，和公路平行蜿蜒在山谷之间。
下午，到达巴松措，藏语就是“绿色的湖”。这是群山怀抱里的一个堰塞湖，面积并不大，湖中有小岛，岛上有佛教寺院，还有水葬台。在满目翠绿的群山映衬下，湖水果然青翠欲滴。如果在冬季，群山一半覆雪盖顶，一半却是永不凋零的绿色植物，巴松措湖面水波不兴。那样一幅画面，堪比瑞士风景！又何必再去瑞士！
夜幕初上，到达林芝县城－－八一镇。八一镇多为驻军，通过驻军的多年经营，街道非常的平整干净。建筑结构也非常汉化，除了人口稍少，这里和内地看不出任何区别，如果有，就是这里是完全没有现代工业的污染。空气清新，由于海拔较低，含氧量较拉萨更丰富。还有一点，就是这里完全看不到外国人，因为外国人在西藏旅游是有地域限制的。可以想象得出来，在西藏的某些地点，国防工程是机密中的机密，普通人怎么知道在哪座山上会有箭指蓝空的导弹发射井呢！
８月２７日 星期一 晴
林芝果然是西藏的江南，这里海拔较低，气候温和，空气湿润，植被茂盛，是全藏最大的原始森林的林区。在这里简直要“醉氧”了，用同车一位才女的话说，“醉氧”都不够，应该是“呛氧”，令人绝倒！昨天也确实是我在西藏睡得最好的一天，所以一早醒来，精神很好。何况在林芝的南迦巴瓦酒店，我很有幸一个人住的大套房。
上午到达千年柏树园，看见了树龄达２５００年的柏树王。直径４.９米，树干需要９个人才能 合围，我虽然不喜欢看树，但这种难得一见的大树还是让我开了眼界，何况在这样一大片原始的丛林里，所有的景观都极具野趣，不是人为的开发，我等尘世中人怎能亲见这种远在世外的纯自然风景！
１１：３０ 参观阿沛新村，也就是大家熟知的全国政协名誉主席阿沛．阿旺晋美的家乡。能够进入藏族民居内详细的参观，拍照留念。也得以知道了当年西藏和平解放的那段改变西藏命运和发展的重大历史。
然后就真的是归途了。在归途的巴措镇，终于近距离看见了磕长头的信徒，很难得的拍到了他们的照片，对我来说，真的没有抱着猎奇的心态，因为他们给我的震动和感触已经触及心灵的深层，如果仅仅是猎奇就不但亵渎了他们也同样亵渎了我自己。磕长头的信徒顶风冒雨，夜间就睡在野外的小帐篷里，他们背着的帐篷和藏粑（一种用青稞面兑酥油茶的食品）就是他们全部的生活用品，如果是从青海、新疆、四川来的信徒，就只有到沿途的藏民家里去吃饭，因为他们无法带太多的食品。同行的人感慨起来，我们从拉萨坐车而来，用了８个小时都觉得疲累，可他们却用这种方式赶到布达拉宫去祈愿，遑论从更远更远地点赶来的信徒了。据说磕长头的人如果死在途中，对他的家人来说并不是很悲伤的事情，因为他们确信他已经接受了佛祖的召唤，已经到达天堂去侍奉佛祖去了。也就又想起电影《可可西里》的台词“这些磕长头的人脸上很脏，身上很脏，可他们的心灵却是最干净的”，我也觉得他们比起这人世间太多道貌岸然、衣冠楚楚的假道学、伪君子要干净得多。
在回拉萨的公路上，还碰上了骑自行车的锻炼者，一个个被高原的阳光晒得黢黑，在蜿蜒的公路上艰难的爬行。当年从部队退伍，曾经雄心万丈准备从河北骑自行车回重庆，终因害怕艰苦而作罢。一个人要做一件事，如果没有一点恒心和决心总是做不成的。
１９：００ 拉萨终于到了。这是最后一天的行程，曲终人散的时刻就快来临，终于就要结束了。明天就将离开西藏，回到重庆，回到人间。我开始惆怅，忍不住叹息。所有的事情都是如此，结局总是回归平静，回归原点。
后记、
波音飞机拔地而起，渐渐升高，终于离开雪域高原，离开天空之城。
短暂的８天很快过去，相对一个人漫长的生命真的太短暂了一些。我在心里默念：西藏，我还会回来的。我真的还会回来，因为西藏太大了，８天的时间我所见到的、我所了解的仅仅是西藏的万一、仅仅是她瑰丽容颜的表面而已。来的时候是期待，走的时候却有遗憾，因为我想去的地方还有很多，至少还有珠峰、还有雅鲁藏布大峡谷、还有全国唯一不通公路的墨脱、还有阿里、昌都和川藏路全线的旖旎如画的绝世风光。
可是今天我只有离开。因为我毕竟不属于这里，我毕竟只是一个过客而已。这个地方的人心灵永远是纯净和明亮的，就像这里永远纯净的蓝天和碧水一样。
飞机降落，回到人间。江湖在望。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