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如果能令你幸福,那么就让我消失好了。
赫淮斯托斯出生的时候,周围安静地令人恐惧。他睁开眼,看到面前的女人高傲而美丽,金黄色的长卷发柔软地垂在她象牙般光洁的脸颊两侧,然而那双冰蓝色的瞳孔中却赫然印出一张丑陋的面容。赫淮斯托斯因为这惊骇差点要哭泣,恰在准备瘪嘴运气的同时,冰蓝色瞳孔的主人突然嫌恶地撇开了头。于是,小小的胸膛起伏了两下又归于平顺,他那头粗黑夹杂着锈红的头发衬托着皱巴巴的脸孔,显得格外难看。
天神宙斯与天后赫拉的儿子,却长得如此猥琐不堪,甚至还是个跛子。可惜这样的身躯,却配着一颗玲珑心,于是,便注定了他无奈且多愁的一生。降临那天,母亲轻蔑和厌恶的表情如此清晰,历历在目,在幼小的心灵打上恒久的烙印。众神们压抑的嘲笑和暗地里的耍弄,席卷而来,不被父母承认的孩童,哪怕智慧卓然却又如何?
身体的成长只不过显出巨大化的碍眼,每次以为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当伤害来临,却又束手无措。周而复始,毫无止尽,这样的生命实在太过漫长了。
终于有一天,见到比想象中更加威严伟岸的男子,原来那就是被称做父亲的人呢。赫淮斯托斯陶醉而几近贪婪地仰望着坐在遥远高台的金色扶手椅子上的那个人,他想,等待了那么久,终于要迎来改变命运的一刻了。内心的激荡让他的视觉模糊且仿若接触到梦幻般温暖的光芒,瞬间的晕眩使他错过了那个从未尽过父亲之责的男人成熟而英俊的脸上闪过的残酷笑意。而后,迎来从线条坚硬的薄唇中轻易吐出的无情话语:“或许你不适合这里,一天的时间足够准备了吧。”
赫淮斯托斯短暂地呆立在原地,忪怔间已让守卫迅速地推离了,茫然失所地走回自己的蜗居,才拼凑出那句话的涵义。
他想,那就这样吧,我愿意接受。继而发觉是多么可笑的念头,谁会在意呢,那时候压根没有询问他的意见,总是改不了自做多情的习惯呵。
我只是想用自己的双手去赢取生活的资格,这样都不行么?
被投入海洋的最底层,才发现其实情况并没有更糟,或者说未尝不是一桩好事。掌管世界一切水源的是波塞冬,宙斯的兄弟,却有着与之截然不同的柔软性格。他对赫淮斯托斯说:“每个神都具有天然独特的能力,可能当你找到自己的能力时,就会发现存在的意义。”
一句话曾令他的心冻结,另一句话却成为救赎。
偶然的契机,赫淮斯托斯发觉自己可以无师自通冶炼工艺。他爱上那种全情投入的热烈,火焰燃烧的时候,带来的温暖是如此诱惑。他痴迷地敲打着被炙烤软化的金属,那些冷却后坚硬而冰凉的成品,犹如他的父母般闪着动人而辉煌的光耀,只是被这样的东西环绕,仍然无法逃脱无边的寂寞。他把灵魂一点点铸入那些漂亮的摆设,而苍凉的前额却逐渐爬上扭曲的痕纹,海水流荡的声音穿透他空洞的心房,突然传来轰鸣般雷动的欢呼雀跃声鼓动着他脆弱的耳膜。
几天后,赫淮斯托斯终于知道,那一日,诸神都在庆贺阿佛洛狄忒的出世。宙斯与赫拉的另一个孩子,爱与美的女神。她诞生在海面的泡沫上,是神灵们最得意的杰作,出现时就已是最美好的双十年华,并且永不会老去。
波塞冬无可就药地爱恋上她,纵然是他兄弟的女儿。他请求赫淮斯托斯打造一面最美丽的镜子,好让他作为接近阿佛洛狄忒时的借口和赠送的礼物。
真的很犹豫,因为盘踞在内心自卑的毒蛇,赫淮斯托斯从来不做镜子。他喜欢做椅子,如同当日望见宙斯坐着的那样,仿佛坐上去,就能获得傲视群神的霸气。然后,终于还是答应下来,为了不愿见到这个给予自己希望的人失望的表情。
谁知道,这么单纯的念头竟会遭至不幸呢。
阿佛洛狄忒很中意那面镜子,自然地就被她的母亲赫拉瞧见了。询问之下才知道是曾经的弃子做的,一下子百味在心头。赫拉从来就是善妒而虚荣的女人,即便是对于自己的女儿,初见那刻虚荣被满足的短暂喜悦早已散淡而去,取而代之的是藏匿不漏的妒恨。女人的怨愤如此可怕,转身间那个狡猾的念头便形成了。她下令让赫淮斯托斯做一把足以匹配宙斯的金椅。
接到命令的赫淮斯托斯怀着那样诚惶诚恐却又按耐不住的欣喜,倾尽全力地铸造着金椅,每一下敲打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虔诚。终于,成品被恭送到赫拉的面前。
赫淮斯托斯就在咫尺之遥,生命中第二次,如此靠近他的母亲,而他只敢垂首敬立。
赫拉对金椅表示无声的满意,以极为优雅地姿态端坐上去。却不料发生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她竟然无法再站起来。赫淮斯托斯既惊讶又不解,赫拉却已经在恳求他:“请你解除施在金椅上的魔咒吧,当年是我要求宙斯把你赶走,但我后来一直很追悔。”
赫淮斯托斯对目前的情况感到困惑,可是,无论他如何声辩,赫拉依旧表情凝重而哀怨地说:“我想取得你的原谅,我愿意和宙斯说再让你回来住,把阿佛洛狄忒也许配给你为妻子。”
不等赫淮斯托斯再度欲开口回答,赫拉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恢复如常般冷然的样子,说:“你终于同意了,放心,我刚才说的话都会履行。你可以走了。”
阿佛洛狄忒和赫淮斯托斯的结合令几乎所有人大跌眼镜,只有赫拉含着高深莫测而阴沉的笑。
回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赫淮斯托斯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小心翼翼地生活,因为阿佛洛狄忒讨厌火,所以他只能去灶房铸造东西。他知道阿佛洛狄忒讨厌甚至憎恨他,但他总是不经意想起她对他制作的那面镜子的欣赏,于是,赫淮斯托斯就更经常地往灶房跑,他想给她做许多首饰,令她开心。
因此,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阿佛洛狄忒已经和战神阿瑞斯好上了。阿瑞斯是个漂亮而暴躁的青年,善于夸夸其谈,很容易吸引少不更事是女孩子。赫淮斯托斯想,她大约是因为太过孤单了吧,这个巨大而华丽的空中楼阁,无法给内心带来丝毫安定的感觉呢。
薄纸终于被戳破了,表面光鲜的神灵们,各自内在却隐藏着如此污秽的心计。相比而言,阿佛洛狄忒只是个忠实于自我渴望的傻姑娘,甜言蜜语和性构筑的爱情,从摇摇欲坠的激情之颠,轰然倒塌,毁败成断壁残桓。被舍弃的棋子,还谁会去拯救?曾经耳畔深情絮语的承诺,如同抓不住的烟雾般离落。阿瑞斯绝决地抽身离开,似乎男性天生就善于营造拙劣的谎言和逃避责任。
我愿意替你受罚...因为你曾给予的绵延不尽的恨和犹如幻觉的爱。
那些神灵们,是无法理解赫淮斯托斯的行为的,他们俯瞰大地,主宰一切,是绝不会让这种愚蠢的情感掩盖理性的,爱情啊..那是低级的生物才拥有的玩意儿。
连阿佛洛狄忒也从未想到,她不曾冀望过的他会愿意为她受过。
赫淮斯托斯被弃于地狱的熔炉房,耗费他长久不衰的寿命日复一日冶炼那群奢靡神仙的玩物。那里的火焰是吞噬了人间罪恶的灵魂而蓬勃燃烧的,然后毫无例外地渗入那些成品中,散发邪恶而妖娆的气息。
原来神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呢,贪恋着最肮脏和鄙陋的东西。
唯有你,赫淮斯托斯,还流露那般宽容而纯洁的眼神,如此明媚。
From now I will try to live for you and for me.I will try to live,try to live with love,with dreams,and forever with tears.
PS:此文为取得某人原谅而作,由于有时间限制,所以比较仓促,当然时间宽裕的话,我也写得一样烂,哈哈..以上= =|||嗯,就是如此了。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8-2 11:55:38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