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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血原创] [原创]寻找殷离

[原创]寻找殷离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                                                    ——题记


她是痴情的阿离,爱上了年少时的张无忌,天涯海角地去寻他……
她是邪气的蛛儿,为了练“千蛛万毒手”不惜毁了自己的容貌……
她是《倚天屠龙记》里我最喜欢的一个女子,名唤做——殷离。


1、初遇中原

传说庄周梦蝶,醒来后叹道: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于是,后世义山有诗云——庄生晓梦迷蝴蝶。
阿离和无忌在蝴蝶谷里相遇似乎一早就给这段情定下了一个迷惘、凄婉的基调。
阿离爱上的究竟是真正的张无忌还是她想象中的张无忌?
如果当初金花婆婆不是用强,而是好言相劝,依无忌随和的性子,多半会随阿离同去灵蛇岛,偏生金花婆婆急于得到无忌义父谢逊的下落,反倒逼出了无忌一身的狠劲。这个狠心短命的倔强小鬼不但不肯随行,反而重重的一口咬在了阿离的手背上,也在阿离心上留下了一生一世难以磨灭的伤痕。


2、再见西域

一别经年,蝴蝶谷里那个少年的影子在阿离的心中始终清晰如昨。
再见无忌时,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倔强的少年——他成了待人仁恕宽厚的“曾阿牛”。
此时的阿离也已不是当年的阿离——她成了“蛛儿”。虽然身材苗条纤秀,但人已变得丑陋不堪,少年时的清丽只依稀存在她明如秋水的双眸里。

而随着年纪渐长,蛛儿的性子在常人看来也越发的古怪了。
先是容貌上的改变,为了练那“千蛛万毒手”,蛛儿的面目变得浮肿难看之极。试问这世上有几个女子敢不珍爱自己的容貌? 毕竟很多时候,容貌就相当于女子的生命,尤其对美貌女子而言。
蛛儿难道不知道么——没有一个女子是因为灵魂美丽而被爱的。

除此之外,蛛儿杀死庶母,累死生母,被生父追杀……这一连串惊世骇俗的行为足以让世人瞠目结舌,连她的父亲都将她骂做了禽兽不如之人。
可是有没有人探究过蛛儿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他们知不知道在这些行为下掩藏的是蛛儿一颗极执著的心。

“是爹爹不好,我才不怕他呢!他为甚么娶二娘、三娘?一个男人娶了一个妻子难道不够么?爹爹,你三心两意,喜新弃旧,娶了一个女人又娶一个,害得我妈好苦,害得我好苦!你不是我爹爹,你是负心男儿,是大恶人!”
——在那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都属平常事,连无忌都曾做过四美相伴的美梦,但是在蛛儿看来,一个人若是三心两意,那便是天地不容。蛛儿要的是专一,是从一而终的爱相随。

“哼,那个负心人不理我,等我练成了千蛛万毒手之后,找到了他,他若无旁的女子,那便罢了……”
“单相思便怎样?我既爱上了他,便不许他心中另有别的女子。他负心薄幸,教他尝尝我这‘千蛛万毒手’的滋味。”
——看似极不通情理的言语之中包藏的是一颗天真、诚挚的心。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爱情本就是以心易心的誓约。
也因此,在蛛儿的想来一切均是这般天经地义。

“你如真的娶了我为妻,我会刺瞎了你的眼睛,会杀了你的。”
“我不许你欢喜她,不许你想她。”
“你眼睛瞎了,就瞧不见我的丑模样,就不会去瞧峨嵋派那个周姑娘。倘若你还是忘不了她,我便一指戳死你,一指戳死峨嵋派的周姑娘,再一指戳死我自己。”
——我要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我。
——但你为什么心中又牵记着旁人,一直念念不忘呢?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那是因为:我识得那人在先啊。
沧海桑田,天变地变情不变,蛛儿对少年无忌的那颗心,始终如一,只因为那个最初令她心动的人不是别人,是他呀……

只是说归说,蛛儿又何尝真象她说的如此刁蛮任性、凶狠毒辣?
当“曾阿牛”面临灭绝师太的三掌之胁时,蛛儿早将先前对他的威胁抛到了脑后,急对芷若坦言道:“周姊姊,你快劝他别再挨那两掌,你的说话,他会听的……他心中很喜欢你,难道你不知道么?”
面对“曾阿牛”的百般呵护,蛛儿终于还是有感动的。但感动毕竟不等于爱情,所以她才会说得如此坦然吧。

无忌一直感觉与蛛儿仿佛极熟识,似乎是跟她自幼一块长大一般说不出的逍遥自在,无拘无束。蛛儿也曾问无忌为什么喜欢看她,无忌回答说:“我只觉得瞧着你时,心中很舒服,很平安,你只会待我好,不会欺侮我、害我!”
无忌身边的女子都颇有心计,厉害非常,惟有蛛儿在无忌面前可以说是极坦诚的,所以无忌在蛛儿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压力,当然还因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蛛儿言笑晏晏时颇有无忌母亲殷素素之风。蛛儿可以说是继承了姑姑敢爱敢恨的个性,连邪气的一面也非常相似。稍微留意一下,还会发现蛛儿的某些言行与无忌的义父谢逊颇有几分神似。
例如无忌曾劝蛛儿要心地良善,蛛儿冷冷地反问道心地良善有什么好?结果无忌被蛛儿的强词夺理弄得无话可说。这一情形很容易就令人想起昔年无忌之父张翠山曾劝谢逊要行侠仗义。当时谢逊反诘为什么要行侠仗义,行侠仗义又有什么好,一番抢白也让张翠山无言以对。二者情形非常相似。

无忌身边之人多带有几分邪气,难得的是无忌不若其父张翠山于是非善恶之际过于固执,诚如谢逊多年前预言的那样,无忌为人胸襟宽广,行事处世要比他父亲圆通随和得多。
正是无忌的仁恕宽厚消除了身边人的戾气和江湖上的种种纷争,从他出生之日唤醒了谢逊的良知始,到后来一一化解了明教与名门正派之间的仇恨并最终实现了明教的统一,可以说,无忌的出现是书中各人命运的转机和整个故事得以继续下去的契机。
只是这样的无忌始终不是蛛儿心中所想的无忌。

除了上述这些原因之外,窃以为无忌之所以在蛛儿面前感到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无忌于蛛儿实在是无男女之情的。
虽说之前他化身“曾阿牛”曾对蛛儿说出这般动听的誓言:“从今而后,我会尽力爱你护你,照顾你,不论有多少人来跟你为难,不论有多么厉害的人来欺负你,我宁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保护你周全。我要让你平安喜乐,忘了从前的种种苦处。” 而当他误会蛛儿过世时,甚至立下了“爱妻蛛儿殷离之墓”这样的墓碑。
无忌对蛛儿确实是仁至义尽,也算对得起蛛儿的一往情深了。
可是这始终不是爱情。

在未知蛛儿付诸深情的人是谁之前,他对蛛儿的感情可以用他对小昭的 “意存怜惜”来概括。即使是在倾听蛛儿倾诉对“情郎”的满腔情意时,他也是站在蛛儿的立场为她着想,并无真正心生不快,欲取而代之,让蛛儿回心转意的想法。他甚至还答应蛛儿帮她一起去找她的“情郎”。
待得知蛛儿念念不忘的人是自己之后,他则是“心生感激”,这份感情比之对敏敏刻骨铭心的相爱终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
说到底,蛛儿与这位“曾阿牛”之间充斥得更多的是类似亲情的感情,聪明如敏敏是大可放心的。

我在水中, 影子在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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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随海外

西域大漠里的同生共死只是增强了蛛儿与“曾阿牛”之间的深厚情谊,于“爱”之一字,“曾阿牛”对蛛儿的好又怎抵得上蛛儿对少年无忌的深情?

未得知无忌下落之前,蛛儿浪迹天涯,从中原到西域,一面虽是为了躲避父亲的怒气,更多的却是为了心中那个少年残像。也许是老天爷可怜她的一番苦心,终于让她遇上了意中人。然而两人相对却不相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曾阿牛”一直不敢对蛛儿说他就是她念兹在兹,无时或忘的张无忌。

当蛛儿猝不及防地自殷梨亭口中得知无忌死讯时竟尔晕了过去,醒后当即大哭起来,也不惧旁人猜嫌。灵蛇岛上谢逊与金花婆婆(黛绮丝)一场大战,爱屋及乌,蛛儿始终不忍对“他”的义父下毒手,最终还是忍痛将无忌的死讯告知谢逊。

一场漂泊,因缘际会四女同舟,当时蛛儿已身负重伤。海上明月,静夜孤舟,昏迷中的蛛儿与无忌一番“人鬼殊途”的对话,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凄迷万状。

“张无忌,你这小子,干么不跟我上灵蛇岛去?……我独个儿在岛上寂寞孤单……你干么不肯来陪我?我这么苦苦的想念你,你……你在阴世,可也知道吗?……无忌,求你跟我去啊,跟我去罢。你在我手背上这么狠狠的咬了一口,可是我一点也不恨你。我会一生一世的服侍你、体贴你,当你是我的主人。你别嫌我相貌丑陋,只要你喜欢,我宁愿散了全身武功,弃去千蛛剧毒,跟我初见你时一模一样……”
——蛛儿虽然行事任性,喜怒不定,怪僻乖张,内心却是这般的温柔。

“无忌,你在幽冥之中,寂寞么?孤单么?我跟婆婆到北海冰火岛上去找到了你的义父,再要到武当上去扫祭你父母的坟墓,然后到西域你丧生的雪峰上跳将下去,伴你在一起。不过那要等到婆婆百年之后,我不能先来陪你,撇下她孤零零的在世上受苦。婆婆待我很好,若不是她救我,我早给爹爹杀了。我为了你义父,背叛婆婆,她一定恨我得紧,我可仍要待她很好。无忌,你说是不是呢?”
——情必近于痴而始真,多情者不以生死易心。那随着风声水声逝去的歌声一句一句都在述说这样一个事实:急急流年,滔滔逝水,又怎能洗去蛛儿对少年无忌的一番深情?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呵……

最后重回灵蛇岛时,蛛儿的伤势已越来越重。弥留之际蛛儿竟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是抱着一种终于可以见到心上人的欢喜。回光返照之下,她还依然不忘问“阿牛哥哥”:到了阴世,能遇到他么?他仍然会对我这么狠霸霸的么?蛛儿的痴情蛛儿的执著蛛儿的凄苦,令人黯然消魂。


4、终别少林
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牡丹亭》的这段题词抒写的正是蛛儿的至情至性。由生到死,由死转生,兜兜转转,直到最后,蛛儿才知道近在眼前的“曾阿牛”就是自己长久以来一直痴念着的张无忌。
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原以为众里寻他千百度之后会有蓦然回首的惊喜,谁知走近了才发现,原来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不是他。
蛛儿真正所爱的,乃是她心中所想像的张无忌,是她记忆中在蝴蝶谷所遇上的张无忌,那个打她咬她、倔强凶狠的张无忌,却不是眼前这个真正的张无忌,不是这个长大了的、待人仁恕宽厚的张无忌。
对蛛儿来说,她这一生,永远记着的都是蝴蝶谷中那个一身狠劲的少年。那个少年是天空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蛛儿的波心,蛛儿却从此记住了那短暂的交会时放射的光亮。

“你不是他,不,不是他……”
——在漫长的孤苦岁月里,蛛儿一遍一遍地在心底描摹的是那个倔强少年的影子。自始至终,蛛儿爱的只是少年无忌。
诚然,少年无忌一早就领略了人世的艰险,所以他的懂事中透出一份早熟的智慧,虽然遭遇凄惨,但坚强勇敢,善良中透着倔强。最让人钦佩的莫过于他不远万里历尽千辛万苦送杨不悔去找杨逍,小小年纪侠义情怀十足,这一切无不让人对他喜爱万分,而成年后的无忌却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少年时干脆利落的影子。
蛛儿向来性子执拗,眼前的“曾阿牛”——也是很好很好的,可是她偏不喜欢。借用杨不悔的话来说就是:他是我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糖人儿,我再也不喜欢第二个了。即使再找一个,也找不到那样的糖人儿了。就算有更大更好的糖人儿给我,我也不要了。
而蛛儿与不悔相比更多了一份非我莫取的傲气——不是我的我不要。

窃以为《倚天》书中最坦诚最傲气的莫过于蛛儿。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坚定执著,从没有迷失过。潇洒如敏敏者依然无法避免爱情里俗气的争斗,而蛛儿却是不争。
当时无忌身边众女中小昭已经远走他乡,芷若已经幡然悔悟,敏敏依然勇往直前,蛛儿却在此时放手了——他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她心里明白:眼前的无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蝴蝶谷里的少年了。而事实上,无忌确实一直都不是蛛儿想象的中那个倔强少年。蛛儿这样的烈性女子,需要的是燃烧生命的激情,而这一切又岂是心性单纯的无忌负担得起的?小昭说的不对,蛛儿待无忌虽是一往情深,但终究不是无忌的良配呵。人生的深情与无缘,莫过于此。
蛛儿对无忌,一开始就是误读,却将错就错,将这份“错误”的爱情进行到了底。可是就是这样的蛛儿让我第一次看到:原来爱情中的女子也可以如此洒脱而执著,真诚而骄傲,深情而决绝。

与敏敏的“我偏要勉强”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是蛛儿的“我要寻他去”。而相较于灵素心甘情愿地牺牲,文秀心如死灰地放弃,蛛儿心有所属的找寻会有结果吗?
你可以说她找不到。
因为无论蛛儿如何地去追索,那个蝴蝶谷中一身狠劲的少年都已如云影掠过。
蛛儿的找寻就象远古时那些飘渺悠远而又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爱情神话,仿佛是耀眼的太阳神阿波罗爱上清纯的露水女神,永远是徒劳地追求;仿佛是悲伤的回声女神爱上了水边的纳西色斯——这是爱情里最悲惨的经典:爱上的是水中的幻影,回应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圣经里说爱如捕风。明白人都知道她这样千山万水,千辛万苦地寻了去,终究是一场空。聪明人会说何不委心任去留,只有痴狂如蛛儿才会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他去……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我信命,但不认命,如此而已。

你也可以说她早已找到了。
因为那个少年早就藏在她的心底。只有藏在心底的爱才是最真实,最自由的。真正的人、真正的事,往往不及心中所想的那么好。英人王尔德曾说过世界上有两种悲剧,一种是得不到所想要的,一种是得到了。与其在现实中幻灭,还不如在理想中永生。现实永远没有理想来得美丽。
蛛儿对少年无忌的感情没有在现实中幻灭反而隐匿得更深,升华得更虚幻。也许少年无忌只是蛛儿对理想爱情的一个投射,就象古往今来那些爱上了自己创造的艺术品的艺术家们一样,蛛儿最后的抉择是逃避,是升华,也是对理想爱情的守卫。都云蛛儿痴,谁解其中味?

去吧,蛛儿!
从此以后,是浪迹天涯也好,快意恩仇也罢,我相信你不会再寂寞,因为那个你深爱着的倔强少年会永远陪伴着你。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我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


PS:有感而发,乱填钗头凤一首,请讲究诗词格律的XDJM们自动略过,呵呵。

乱弹钗头凤·一生何求叹殷离
伤心地,相思地,蝴蝶谷里争意气。魂戚戚,梦戚戚。满腔情意,顿失所寄,忆,忆,忆!
儿时戏,姻缘戏,少寺山中明心迹。聚依依,散依依。情深难替,一生所系,觅,觅,觅!

我在水中, 影子在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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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气呵成,非常流畅,不过应该把殷离写的更变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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