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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征文】碎心江湖路 热血:花残

【武侠/征文】碎心江湖路 热血:花残



             一 肠断人在天涯  

  风。
  天地间顷刻呼啸风起。
  吹散古道遍地残叶。
  吹散晚秋一色枯黄。
  纵然这无边死寂仿佛也被冲散了许多。
  深秋残景。
  风卷叶舞。
  何等美绝。
  何等凄绝。
  然而就在这美绝凄绝之中,此刻去却又融入了另一份浓重的气息。
  忧郁。
  还有忧伤。
  无边的忧郁。
  无尽的忧伤。
 
  西日将尽。
  夕阳残影。
  世间无处不掩盖着一层令人窒息的伤感。
  橘红色的天空中只剩下沉沉的压抑。
  还有那一份对白日近乎绝望的依恋与不舍。
  就像这人生。
  一旦到了夕阳无限的岁月,所剩下便只有回忆。
  一切无法回头。
  只能静静等待夜晚的到来。
  残阳下。
  古道上。
  飞叶中。
  默默独立一人。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痴望着天边半抹夕阳余韵,深深感叹。
  这是一个忧郁的人。
  也是一个忧伤的人。
  整个身体散发出浓浓的悲怆与伤怀。
  与周围的一切竟融合的如此默契和谐。
  仿佛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虽然,岁月过早的在他脸上留下了道道印痕。
  然而无论如何他都还未到感怀夕阳的年纪。
  一个三十出头四十不到的人,是绝对不应该在此时此刻感叹时光飞逝人生短促的。
  可是这一切却是如此真实的存在着。
  “唉,又是一天过去了。心兰,你现在在哪里,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
  又是一声轻叹。
  碎心断肠的悲叹。
  人闻人戚。
  天闻天泣。
 
  雨。
  天开始下雨。
  记得曾经有人说过,下雨是天在哭泣。
  天犹伤心。
  何况是人。
  也许正是天见到了人间的悲苦才会如此创然泪下。

  雨中的古道。
  雨中的人。
  夕阳犹未尽。
  大雨却已磅礴。
  夕阳下的人如今已置身雨中。
  他仍然默立。
  任凭大雨淋湿他的发。
  他的脸。
  他的衣。
  还有他的剑。
  那柄包布紧裹的长剑。
  他的头始终低垂。
  披散的长发淋湿后直直悬至腰间。
  水珠划过面颊滴落在拄剑手背。
  缓缓渗入长剑之外的包布。
  片刻便已湿透。
  “心兰,下雨了,你带散了吗?有没有找到地方躲雨?千万可别给雨淋着了。”
  “心兰,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不过你不用急着赶路,等雨停了再上路吧。”
  “我可以等,就让我多等一会儿,没关系。”
  自言自语,脸上竟渐渐露出一丝笑容。
  雨中的笑容。
  如此甜美。  
  如此温馨。
  幸福的味道。
  梦幻的味道。

  “不要再等了!”
  雨中又多了一人。
  咤喝声霎时又将那拄剑男子从梦幻中拉了回来。
  重又回到阴冷的现实之中。
  男子缓缓扭过头痴痴凝望那人。
  那表情就象是脸上给人重重砍了一刀。
  痛苦。
  更加无辜。
  刹那的笑容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仍旧是那份浓重的悲伤。
  “冷啸,你醒醒吧!她不会回来了!她不会回来找你了!”
  那人继续咤喝。
  “不。”
  冷啸缓缓道。
  “她会回来,她答应过我,她一定会来。”
  冷啸的声音依旧平和缓慢。
  似乎他所说的一切都已是不容质疑的事实。
  至少,这些年来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过去是这样。  
  现在是这样。
  将来也是这样。
  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的心。
  只因为这已是最后的支柱。
  这根支柱绝不能倒。
  一旦倒了,那么生命也将会随之而消失。
  “你别再傻了,七年了,你已经整整等了七年,她过去没有来,将来也不会来了。”
  冷啸没有回答那人的话。
  是不屑回答。
  还是不能回答。
  “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哪里还像一个人!简直连条狗都不如!”
  “不要忘记,你是冷啸!只要你一旦做了冷啸,那么你就永远都是冷啸!大侠冷啸!”
  冷啸仍未理会他。
  转身便欲离开。
  仿佛那人的话已半点也提不起他的兴趣。
  “你看着我!”
  那人突然暴喝!
  冷啸目光再次凝注。
  “接招!”
  剑光乍起。  
  剑锋出鞘。
  那人的手中也有剑。  
  剑上却没有包布。
  所以随时可以出剑!
  剑锋划过半空。
  夹带雨珠。
  迎头劈落!
  
  闪电。
  天已黑。
  夜已至。
  闪电骤然疾至。
  天地间顿时一亮。
  白驹过隙,霎时便又恢复一片昏黑。
  这一霎的闪光,照亮了雨中的两个人。
  凝立的两人。 
  冷啸与拔剑男子!
  剑锋停在了冷啸的额头。
  冷啸丝毫未动。
  他的目光仍然凝注着那人的脸。
  他知道他的剑一定会停下。
  他从未怀疑过。 
  甚至从未想过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那人的语中充满无奈与惋惜。
  握剑手已颤抖。
  迥然目光已有悲意。  
  冷啸还是没有理他。
  径自向路旁淋中一间木屋走去。
  头也不回。
  秋风落叶只在身后。

  值得吗?
  在冷啸的心中,早在七年前便已有了答案。
  这七年中他清楚的知道。
  自己可以悲伤。
  可以痛苦。
  但却决不可以怀疑。
  决不可以。
 
  那人怔住了。
  握剑手久久不能移动。
  冷啸眼中无限秋意,已深深将他的心感染。
  此时,此刻。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现在的冷啸,早已不再是七年前的那个豪侠。
  这七年中,他每一天都在试图改变这个事实。
  可最终还是失败。
  从一开始他就注定要失败。
  只因为他所要做的,,是去挽回一个本已无法挽回的人。
  拯救一颗本已无法拯救的心。
 
  “心兰,你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还不会来?”
  “你知不知道,他真的等你等的好苦好苦!”

秋风残叶了无痕,肠断亦无痕. Andy_lzj@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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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爱在伤心处
  秋。
  拂晓。
  风习习。
  透过半掩窗口吹进屋里。
  冷啸已醒了。
  通常这个时候他都还在睡觉。
  可是现在他却已醒。
  只因为今天他有一个约会。
  一个很重要的约会。
  一个非去不可的约会。
  
  这个世界上的约会有很多种。
  但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有去有回的约会。
  而另一类就是有去未必有回的约会。
  后者与前者最大的分别就在于后者赴约的人通常都只有一方能够有命回家。
  而冷啸今天要赴的却正是这一类。

  晨风。
  飒飒。 
  长空千里。
  无云。
  绝好的天气。
  床头正对窗口。
  冷啸睁开眼便能看见天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
  床旁有一张梳妆台。
  台前端坐一人。
  虽然背对,但透过台上幽幽铜镜仍可依稀看见面容。
  西施捧心,美绝千古。
  一点点痛楚的表情往往能使美丽的事物锦上添花。
  眼前的美也是如此。
  美绝之中犹带无边凄迷。
  秋水碧澈的眼眸中浓浓秋意呼之欲出。
  这美,美的让人心仪。
  美的让人心醉。
  美的让人心碎。  
  冷啸痴痴凝视着妻子的背影。
  他的心有没有碎掉。

  心已碎。
  只是人未醉。
  人若醉。
  心碎何妨。
  人未醉。
  心怎能碎?
  人未醉。
  今日之约怎忘?

  冷啸缓缓坐起身,缓缓道。
  “心兰,你醒了。”
  女子仍未回首,背向冷啸,凄声道。
  “我不愿醒。”
  冷啸挪开目光,凝视窗外晴空,沉默不语。
  心兰又道。
  “你要去,我留不住你,醒来只能看着你走。”
  冷啸的心再次颤抖。
  人未醉。
  心怎能醉?
  “心兰,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
  镜中面容戚意更浓。
  “你能吗?南鬼首的刀至今从未失过手。”
  冷啸道。
  “的确没有。”
  “但凡事总有第一次。”
  的确。
  凡事总有第一次。
  但有时第一次也往往就是最后一次。
  只因为有些事对有些人而言,一生只能一次。
  心兰又道。
  “但据我所知,你的剑至少失手过三次。”
  冷啸未语。
  他无疑是很幸运的。
  通常在别人身上只能发生一次的事情,他已经历了三次。
  而且至今他仍未死。
  “不会再有第四次了。”
  冷啸终于回答。
  心兰轻叹道。
  “未来之事,你又怎知不会。”
  冷啸道。 
  “今日之冷啸已非当日冷啸。”
  “今日冷啸之剑也已非当日之剑。”
  心兰又道。
  “你有必胜把握?”
  冷啸略一沉吟。
  “没有。”
  “但我相信,我可以用你送给我的剑杀死南鬼首。”
  “我相信,我可以用你送给我的剑拯救武林。”
  心兰的身子微微一颤。
  “拯救武林真的如此重要?”
  冷啸无言。
  心兰同样无言。
  她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
  而他却一心要拯救武林。
  她已无话可说。
  她明白。
  这就是爱上一个江湖人的无奈。
  这就是爱上一个武林大侠的悲哀。
  你每一天都要为他提心吊胆。
  不知道哪一天当他回到家的时候已是一具死尸。
  一切早已注定。
  不能改变。
  无法改变。  
  剑锋柔情两难容。

  沉默是刀。
  双刃的刀。
  割伤自己。
  也割伤对方。 
  冷啸的心伤在这刀锋下。
  心兰的心也伤在这刀锋下。
  两颗滴血的心灵。  
  无法挽回的人生。
  不能改变的使命。  
  冷啸选择了沉默。
  心兰也选择了沉默。
  伤自己。
  也伤所爱的人。
  风月无情。
  剑锋更无情。
  同样容不得握剑的人有情。
  冷啸开始穿衣服。
  每次杀人他都穿相同的衣服。
  每次杀人他都会穿这件心兰亲手为他做的衣服。
  他相信,这件衣服每一次都在保佑他。
  保佑他被杀的那个不是自己。
  剑客之路。
  亡命之路。
  何处是终点。
  但愿不是生命的结束。

  心兰突然转身。
  含泪双眸凝注眼前的爱人。
  忧怨。
  还有辛酸。
  “可不可以不去?”
  冷啸不答。
  他还在穿衣服。
  “不能”这两个字他无法启齿。
  他实再不忍心再伤害眼前这个令他爱如心扉却又深怀愧疚的女人。
  “为了我。”
  心兰声已哽咽。
  冷啸仍未答。
  他仍在穿衣服。
  然而现在的他,真恨不得猛砍自己几刀。
  如果这样可以减轻她的痛苦。
  他一定毫不犹豫去做。
  可现在他仍在穿衣服。
  只有不停的做事才能帮他控制自己的情绪。
  帮他不去内疚。
  “不要去,为了我,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
  冷啸得手突然停住。
  对!
  还有孩子!
  冷啸静默许久。
  喃喃道。
  “心兰,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战。明天——不,今天晚上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方,到一个远离江湖的地方过平平静静的生活。你相信我。”
  心兰缓缓抬头。
  注视着他的双眼。
  眼神苍凉。
  而又深邃。
  突然,笑了。
  嗤笑。
  笑的那么凄厉。
  “最后一战,真的可以吗?”
  “不!不!不!不!”
  “你是冷啸。只要你一旦做了冷啸,那你就永远都是冷啸。你逃不掉,我也逃不掉。”
  “江湖永远都是江湖,一天做了江湖人,就永远都是江湖人。你别无选择,我也别无选择。”
  冷啸怔住了。
  心兰说的没错。
  他知道,错的人其实是自己。
  “不错,一旦做了冷啸就永远都是冷啸,冷啸是决不会逃的,所以我也绝不能逃!”
  “原谅我。”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
  他,要走了。
  没有人可以阻止。
  包括他自己。

  天意。
  难违。
  人力的渺小表露无遗。
  冷啸尚未离去。
  心兰已泣不成声。
  倒在冷啸的怀中。
  柔弱的女人。
  无情的命运。
  除了哭泣,还能做什么?
  冷啸无法将她推开。
  他不能。
  他不忍。
  可他又偏偏不能留下。
  他要走。
  去战斗。
  心兰突然睡着了。
  他点了她的睡穴。
  现在对于她而言,梦境无疑是最好的解脱。
  “对不起,原谅我。”
  冷啸轻轻将她平躺在床上。
  推开小屋的门。
  带着他的牵挂。
  带着他的歉疚。
  带着他的剑。
  去赴这场生死之约。

  黄昏。
  夕阳黄昏下。
  路朦胧。
  人憔悴。
  冷啸回到小屋的时候已是一片残阳如血。
  南鬼首没有逃过他的剑。
  这一次,他真的没有再失手。
  失手的人是南鬼首。
  他终于有了他的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冷啸同样付出了昂贵的代价。
  胸口一刀。
  很深。
  很重。
  但跟南鬼首的命相比,冷啸认为完全值得。
  伤口已包扎好。
  不再淌血。
  只是很疼。
  疼得要命。
  要命的疼痛。
  几乎耗尽所有余力。
  不过他现在仍然很高兴。
  他还未死。
  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完成了对心兰的承诺。
  ——活着回来。
  虽然伤的很重。
  但毕竟还活着。
  活着永远都要比死了好。
  而且好得多。
  夕阳真美。
  鲜血真红。
  活着真好。

  冷啸推开小屋的门。
  几缕残阳射入屋内。
  照在梳妆台前的铜镜。
  反射地面。
  似霞光游动。
  似曼妙图绘。
  别有一番绮丽颜色。
  心兰还未醒。
  静静平躺在窗口的木床。
  他走了过去。
  白皙的肌肤。
  清丽的面庞。
  绝美之余,却又难掩丝丝憔悴。
  伤心的憔悴。
  牵挂的憔悴。
  自古红颜多愁苦。
  苍凉人憔悴。
  别有动人心处。
  
  心兰终于醒转。
  冷啸有办法让她睡着。
  自然也有办法让她醒来。
  朦胧的睡眼犹带迷离。
  似乎眼前的一切,她都还未明白。
  支支吾吾道。
  “啸,你——你——”
  冷啸衣上染血。
  南鬼首的血。
  自己的血。
  心兰看到血。
  仿佛是看到了梦中的魔鬼。
  猛然长身坐起。
  全身上下开始颤栗。
  目光之中迷离顿逝,只剩下难以形容的震惊。
  只剩下叫人不忍直视的痛楚。
  “你——你还是去了。”
  “你还是抛下我们母子去了!”
  嘶声尖叫。
  发疯似的扯着自己一头乌发。
  “为什么!为什么!”
  不停的尖叫。
  直到声已嘶。
  直到力已竭。
  直到冷啸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的嘴。
  热吻。
  心兰闭上了双眼。
  两颗泪珠跌落眼眶。  
  划过面庞。
  冰冷的泪水与灼热的双唇融在一起。
  眼泪好咸。
  好涩。
  冷啸觉得她的唇在颤抖。
  女人在激动的时候总会颤抖。
  尤其是心兰这般柔弱的女子。

  心已醉。
  人已醉。
  无酒。
  自醉。
  秋风微寒。
  劫后人团圆。  
  怎能不醉。

  冷啸缓缓挪开紧贴的双唇。
  柔声道。
  “心兰,对不起。原谅我。”
  心兰微睁双目,痴痴注视冷啸面容。
  良久,才徐徐道。
  “我爱你。”
  冷啸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简单的三个字。
  多少人梦中的向往。
  人生如此。
  复何求!
  “所以,我——我不能原谅你。”
  “为什么?”
  冷啸竟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他看不见自己的脸。
  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苍白。
  “我爱你,所以我无法让自己原谅你。”
  “在你的心里,武林江湖竟要比我比我们的孩子都更重要。我无法原谅你,我不能!”
  心兰的声音仍然很轻。
  仍然很温柔。
  但却有着异乎寻常的坚决!
  冷啸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不能动了。
  全身都已开始僵硬。
  开始麻木。
  他看不见自己的心。
  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现在有多痛。
  “心兰——”
  眼看着妻子缓缓走出小屋。
  缓缓离开自己。
  竟无法追赶上去。
  深深的愧疚。
  竟使他不能再继续面对自己这一生最爱的人。
  “心兰——”
  冷啸的脑中已空白一片。
  剩下的只有这个名字。
  “不要跟来。”
  心兰没有回头。
  若是回头。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如此坚强的离开。
  所以她选择了前者。
  “给我一些时间,如果我可以让自己原谅你,我回去找你。”
  “在我们相识的地方等我。”

  心兰真的走了。
  冷啸留不住。
  也无颜再留。 
  只能目送他离开。
  看着她消失在路的尽头。
  剩下的只有一句话。
  只有一个约会。  
  胸前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又开始剧痛。
  枯叶满天。
  秋意更浓。
秋风残叶了无痕,肠断亦无痕. Andy_lzj@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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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这样简单字字句句构成的文章,字中有些味道是品也品不透的。
惊鸿照影 刹那芳华  
你想知道猫是怎么死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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