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的风很凉。王爷坐在湖心亭,似乎在望着湖中的漂萍出神。握着青瓷茶碗的修长手指,却在微微的颤抖。
我走近他身边,恭身道:“王爷。”
王爷挥了挥手,一旁侍立的两个少女微微屈膝,行礼之后退下。
半晌,王爷喝了一口茶,缓缓的道:“这件事情,不用再查了。”
“可是……”
王爷淡淡道,“你走吧。”
“王爷……”
“你走吧。”
我心里不由一紧。
“我已经把鹤归楼转到你名下。要不要,在你。”王爷决定的事,一向不会轻易改变。
“多谢王爷。”我恭身谢过他,转身走了出去。
鹤归楼的契约函就静静躺在王爷身前的桌上。
我听到王爷在我身后叹道:“呵……风向变了。”
这次会面,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
王府门前的夕阳耀得我眼睛生疼。我想起上次我离开的时候她说过的话:“你走的时候,不要,不要回过头看我……”
写了情报让信鸽带给组织以后,我忽然想起了翠香居的酒。
于是我走进翠香居,要了两坛酒。
今天连翠香居的女儿红味道都那么淡,我转着酒杯出神。
王爷一向信任我,这一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虽然没有看我一眼,我仍能感觉出他心事重重。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是不是跟太子党照过面了?还是他掌握了什么新的情报?我是不是应该潜回王府探查……
我的头开始痛了。
“大哥哥,有个姐姐叫我把这个给你。”一个穿着破烂拖着鼻涕的小破孩把跑到我身边,把一张纸条递给我,转身跑了。我望向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并没一个让我觉得可疑。
于是我把手中的纸拆开。纸是一张包过油条的纸,歪歪斜斜的写着:“今晚子时,铜驼巷见”,后面没有落款。
难道是唐云袖写的?我把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子时。
云渐渐流散,圆月清光愈增。我慢慢踱出翠香居,朝王府行去。不管那张纸是谁给的,对我来说,王府的诱惑更大。
街上行人很少,我绕到王府后花园墙外,轻轻跃了进去,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花架上蔷薇已经谢了,草地上偶而能见到散落的花瓣。是她最喜欢的花。自从那次以后,我便再没到这儿来过。
略一分神,飘忽的歌声不知何时已经幽幽飘过来。正是在铜驼巷口听到的那一支歌:“城下路,凄风露,今人犁田古人墓。岸头沙,带蒹葭,漫漫昔时,流水今人家……”
翻来覆去,便只有这几句。
唐云袖分明说过,这支歌还有下阕。我凝神寻找歌声飘来的地方,慢慢走过去。居然越来越靠近湖心亭。
唱歌的是一个淡红衫子的女孩子,她坐在亭子的扶手上,瞧着湖中摇晃不已的月影,一边唱,一边晃着两条腿,似乎唱得兴高采烈。
王爷伏倒在桌上。他身边一盏青瓷茶碗映着月色泛起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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