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这些天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王爷温然道。
“是。”我恭身退下。
王爷赋闲在京,我更是无所事事。
二皇子肯给我如此宝贵的自由,必对夺位之事成竹在胸了。
对一个已经没有心的人来说,谁当皇帝都无关紧要。
听说京城醉仙楼的酒不错。
洗完澡之后,我来到醉仙楼。
上楼找了个靠街道的位置坐下,叫了一碟小牛肉,一坛女儿红。
正要拍开封泥,只听邻桌一个少年呸一口把酒全吐在地上,拍着桌子高声道:“小二!过来!”
我一怔,手缓了一下,正待再拍,二楼的店小二正在东北角抹桌子,听得他叫,立刻满脸陪笑的赶过来:“客倌有何吩咐?”
少年一把抓住小二衣领,怒道:“居然拿前年的酒当陈年女儿红卖给小爷,当真瞎了眼!”
这小二虽被他抓得难受,脸上却未见惊惶之色,满脸堆笑道:“京城里谁不知道倪爷是二皇子跟前的红人,小的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倪爷啊。再说小的只管擦桌端菜。这酒的好坏,小的委实不知啊。”
少年一听,似乎有几分道理,哼了一声,变抓为掌,将小二推了出去。
他这一掌只用了二、三成功力,小二却如何受得,踉跄几步,直向我扑了过来,眼看就要把桌上酒菜都扫下去。
唉,自由之后的第一顿酒也不喝得安生。
我伸手抓他后领,想拉起他,这店小二油腻的后领一滑,竟脱了我的掌控,直倒在桌上。
我一惊,正要再抓时却已迟了。“砰”一声响,美酒共牛肉洒了一地。
店小二却赖在桌上不肯起身:“哎哟,客倌好大的劲,摔死小的了。哎哟,腰都折了啊……小的上有老母下有妻小……”
楼上酒客纷纷皱眉。
那少年哼一声,提起桌上的剑,径自下楼去了。
我正要拉起店小二,瞥见他大眼睛里促狭的笑意,心念一动:“唐云袖!”
店小二嘻嘻一笑,“我又没欠你钱,叫那么大声。你酒钱还没付呢。”
“你居然逃得出来!”我伸手扣她脉门,忽然掌心一阵灼痛,连忙抽回手。
唐云袖笑道:“这才乖。”拍了拍衣裳,大剌剌在对面坐下。
“只有你才会傻呼呼的抓了唐烟裳当我。就算我俩长得一样,衣服品味难道一样了?写字条让你去铜驼巷,你干么不去?”
“哼。”
“好啦好啦。”唐云袖柔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在骂我。不过嘛,你们家的二皇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嘻嘻。他杀了你的心上人,你还给他办差。嘻嘻,嘻嘻。”
我心中一寒,眼皮渐渐又沉了。
我怎么总是着了这个妖女的道。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子夜了。满天繁星在天空俯视城墙根下的我。
有时候,真希望是做了一个长长恶梦……
耳边不是细细蛩鸣,而是唐云袖婉转的歌声:“……黄埃赤日长安道,倦客无浆马无草。开函关、闭函关,千古如何,不见一人闲……”
城下路,凄风露,今人犁田古人墓。岸头沙,带蒹葭,漫漫昔时,流水今人家。
黄埃赤日长安道,倦客无浆马无草。开函关、闭函关,千古如何,不见一人闲。
嘿……好一个“千古如何,不见一人闲”,我疲惫的闭上双眼。
唐云袖一阕歌完,轻轻道,“大皇子和二皇子的种种计谋,皇帝都知道啦。不过这次的佣金真少。这个皇帝虽然老了,脑子却不糊涂。”
她微微顿了一下,欢快的说,“我说我要唱你没法儿不听的,现下不是听完了么,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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