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走
"好"的判断不是来源于那些得益于"善行"的人!其实它是起源于那些"好人"自己,也就是说那些高贵的、有力的、上层的、高尚的人们判定他们自己和他们的行为是好的,意即他们感觉并且确定他们自己和他们的行为是上等的,用以对立于所有低下的、卑贱的、平庸的和粗俗的。
————尼采
情欲如黑夜一样迅速布满了城市上空,整个城市开始狂热起来了。夜色降临,整个城市开始肮脏了,黑暗的角落里,无数勾人魂魄的呻吟声音在颤抖。
大冷夜。我和所有寻梦的青年人一样来到个这个叫春城的城市。我背着大大背包,提着我大学时那陪伴我四年的笔记本出现在这人来往的车站。牛高马大的的士司机像老鹰盯小鸡一样盯着我们这群外来人,很热切帮人提东西;穿着特娇艳的小姐们死死拉住刚下火车的年轻人,喋喋不休介绍个个招待所特殊服务。我在这群年轻人是那么出众,过脸的长发,不知多久没整理的胡子,忧郁的眼神。高大的司机正眼也不瞧我,年轻的小姐打量我时露出卑咦的目光。
我拖着背包快速走出火车站的广场,随手打了一辆的前去一个叫“天上人间”的酒吧。下车时,我扔了五十元放在车上,说了一句不用找了。司机的眼神是那么可恶,仿佛在说才五十元还说不用找了。
你来了,我在这等了半夜了。东西给我吧,今晚就在我那先将就睡一晚吧,明天哥哥给你找一个好一点地方。我最好的朋友一飞接过我手里的东西,递给我一根。
大冷天,手像冰一样凉,烟像石块一样怎么点也点不着,我索性就烟给嚼了,随口吐到一飞的身上。
你还和以前一样啊,还是这么嚣张,抽我这根吧。一飞把烟丢过来,我随手接住,狠狠抽了几口。
一飞带我走进酒吧旁边的小巷。小巷十分黑,街上淡紫色的光照进来更添几分黑暗。我的新生活将要这黑暗面里开始。
一
一飞给我找了一个工作,在这个城市里最大的报社当行动记者。于是我常常背着相机出现个个大公司的老总办公室里。我工作主要就是把这些老总的高尚事迹给扬出去,把他们白手起家的经历的用最绚丽的文笔报告出去。这样的工作我以前我做过,当我还是街头上一个臭名远播的流氓时,我已经开始会包装自己了,我用铺天盖地的形象漫天花言巧语写出行云流水的文章把自己狠狠夸了一翻,直接给N个报社发了N篇自己的生活纪实录,活生生树立一个高大完美的大哥哥形象。许多流着鼻泣挂着口水正在到处叫着喊着要杀人砍人的小朋友们从远远地方跑到我家向我学习如何重新做人。同时也有许多对街头英雄充满无限向往的怀春少女用含泪笔写N篇如泣如诉的情书向我表达对我好感和敬仰之情如滔滔不绝江水。如今我从操旧业,如鱼得水。
我用了最华丽最高尚最让人寻味的词语写出许多公司老总那崇高完美的形象。一时之间,这个沉醉声色犬马的城市大有愤发向上的味道,街上每个人手拿着我写的文字,大声朗读,大声高呼要向这些白手起家的人学习,学习他们那天天向上精神,诚实善良做人行为。那时我感觉我做了一件好事,教育好多人,我还无比骄傲的对自己说,我教育一个城市。
记者最悲哀的是有许多东西自己想写,想表达,想完整反映一个社会现象却偏偏不能写。这样的悲哀导致我好多同行纷纷得了精神分裂病,他们无法把自己内心想法表达出来却偏偏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高歌赞讼好一个艳阳天。我也明白这一点,我一直相信作为一个文人,应该要时时把自己内心给推出去,时时展现自己高尚与卑微。可我已经不是一个完整正常的文人,我学着大多数文人一样,只写好的一面,没有好的,我自己编都要编出好的。钱不是万能的,但钱让一个正常的人变成有着别人的灵魂的人。我就是这样的人。当老总丢给我五千时,我笔下绝不会出现一个不该出现的词语,当老总们丢给我一万时,我的灵魂都是他们的,我就是他们的新闻发言人。
靠着吃自己的灵魂饭过日子,我很快富裕了。我成天拉着一飞天天跑去天上人间去游戏。圣洁的女人与卑微的女人就像自己左手和右手一样难以分清。看着圣洁女人时,我只有征服的念头,看着卑微的女人我只有发泄的念头。我每天换女人,丑恶的内心时时表达,女人就是我表达工具。写着丑恶的文字出卖内心的人,是最BT的。
我用百元的老人头的钱给自己点上一支雪茄,看着钱逐渐变脆,变焦,最后什么也没有了。吹口气,连灰也不见。看着钱消失我给自己总结一句话,道貌岸然的人是不能相信的,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最是该死的。
二
有一天,这座城市突然一座大厦倒了,死伤无数。大厦的构建者是一位房地产老总,他是我的一个老顾客,他给的钱比任何人都多。我对他赞扬之词比任何都好,洋溢之词岂是一两万词能表达。
他倒了,世人一片咒骂。死者去,生者哭。我又去采访这一片哭泣的人。我边采访边安慰逝者的亲人,时不时递上手帕。。当一位失去儿子的老伯握着我的手,连连说我是个好青年,有前途的青年时,我眼里也全是泪,抱着人家叫爸。我是多么煸情啊。采访后,我在午夜一点写下一个标题为追问灵魂的稿子。我文章加入我全部感情,直接用了最恶毒的话来写那位倒霉的老总。
第二天,城市最大的报社发表我这篇追问灵魂的文章。举城一片哀痛,全都沉哭我的文字里。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我又仿佛发现我是多么高尚呢!
老总倒下去,事件渐渐平息。开始有人追问如何夸老总是最好的那记者是谁时,一切灾难降到我身上。我先让报社开除,后又进局子里。最后我进了监狱。在监狱里我才知道什么叫动物样的人。一切文明远离了监狱。那里是个仇者快,乐者欢的地方。我在牢里过着非人的生活,整天想着如何成为监狱里的大哥的小弟时,如何拍大哥的马屁,如何让大哥尽兴。我做的那一切让自己让自己现在回忆起来都感动害怕,不停颤抖。我在牢里受的苦你们不能想像,你们也想像不出。人在罪恶环境里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可能会变成人上人,也可能变成野狗一样可怜的人。
一年的牢狱之灾,一飞看过我好多次,我想我在那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一飞的鼓励。他在那样黑暗的环境说着如星星之火的话激励我让我有活下去的勇气。没有什么比绝望时有人鼓励更让人觉得实在了。
三
我梳着油光发亮走出监狱时,向狱友们热情的拥抱着,毕竟让他们打了这么久也打出感情。虽然那样痛我现在还记得。出了监狱,世界一片光明。一飞开着一辆别克过来接我。我上了他的车,向监狱作了最后依依不舍之情。狱警看着我做这样表情,愉乐对我说,欢迎你再次再来。我回了一句,草你大爷的。一飞开别克飞似转过弯,我再也看到监狱了。
一飞在我坐牢时,用我给他的钱开了一家小公司。公司收益很快,上市没多久就开始赚钱了。一飞握着红酒在说,我们俩合作开这家公司吧,这公司大部分的钱都是你的。他那样子实足一个有钱人的样子,潇洒弹烟灰的动作,绅士般喝酒的样子,左手那银晃晃的戒指是那么眩眼。
我说,一飞我不能帮你,这钱我也不要了,我讨厌这种这生活了。我只想做个小市民。
一飞说,生哥,一直以来都是我俩兄弟共事,今天我有成就你不来帮我,那我找谁帮帮我。
一飞,不是不想帮你,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了,我怕有一天我会把你取而代之,我不想见到这种发生。如果你非要让我帮你,你给我一个小小职位吧。我同样握着酒杯很激动的说。
一飞说服不了我,给我一个程序员的职位。工资却是和他一样,我知道我也说服不了他。
四年没碰过我本身的专业,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陌生。陌生,因为陌生我没天没夜学习新的程序语言。学习让我踏实起来。我甩了甩头,飘过那些记忆,继续编写我的第十城市网络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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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句子引用了王不留行的,天生头脑简单也创不了新的词语。就随手借了王兄那几句比较喜欢的话。望王兄别见意。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8-15 17:49:36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