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最后一声枪响,或许是归宿。
1999年。夜。当吕颂贤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离开那家餐馆的时候,关于《枪火》的故事告一段落。
7年后,杜琪峰用同一伙男人延续了《枪火》的故事,也延续了《枪火》的辉煌。
这个故事,就叫做《放逐》
因放而逐。
放是缘生,逐是幻灭。
这个故事,同样也发生在1999年。澳门回归前24个小时。
历史改变的一刻,也正是一个时代最混乱的时刻。像是黎明前的黑暗。所有的恩怨情仇都要在黎明来临前了断。了断的也许不仅仅是仇恨,也许是生命。
张家辉是一个厌倦江湖生涯的杀手,在一个宁静的小镇里和老婆孩子过着安详太平的生活。这原本是诸多人梦想的归宿,但却不属于他。在《无间道》里有句话说的好: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在这部电影里,杜琪峰是让张家辉来还债的。
如果说《放逐》是《枪火》的续集,那么张家辉就是替吕颂贤来还债的。
那么要债的人,依旧是黄秋生。
依旧黑色的墨镜,依旧白色的风衣,依旧冷冷的眼神,依旧出枪如电。杜琪峰电影里的黄秋生多多少少有点不同的味道。黄秋生这几年在电影里能够找到自己的风格,可以说直接的原因就是杜琪峰。自从在《枪火》里上位之后,这个老戏骨就越来越有味道了。
回到主题,这是杜琪峰又一部关于组织关于兄弟情义关于背叛关于杀手和保镖的电影。影片的开场就是5个男人的对手戏。黄秋生和林雪是受老大任达华的命来杀张家辉。吴镇宇和张耀扬听到风声来保护好朋友张家辉。而5个人又都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奋斗出来的。
在那间破落的小屋里,三个男人三只枪在有限的空间里让子弹上演了一场轻舞飞扬。枪火乱舞后是兄弟情义的复燃。于是搬家具的搬家具,修窗子的修窗子,补门的补门……
是夜来临。
几个大男人在烛火点点的温暖小屋里,上演着情与义的温馨演出。特别是吴镇宇在厨房炒菜的画面,延续了杜琪峰的另一部男人电影《大事件》里两个大匪头入厨煮饭的一幕。这样的画面或许也只有在杜琪峰的电影里可以看见。他想诠释的是男性美学,男性刚与柔并济的特性。
这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细节,就是黄秋生打穿了张家辉身后厨房里的汤锅。导致最后自食其“弹”的后果。在冷肃严峻中透露出小小幽默,总是会很容易的让人欢笑。
杜琪峰对于细节的处理,总是那么恰到好处。比如《暗战》里的那条价值8000万的钻石项链,比如《大事件》的视频头。
关于物件,值得一说的是张家辉为孩子戴上的那串“脚环”。它就像是被魔鬼附上的血咒,要用所有人的鲜血才能染红它。这可能很少看过电影的人会关注到。张家辉的死直接原因就是因为在黑市医生那里听到类似“脚环”的铃声。那段铃声,像阴曹地府的招魂铃。
脚环的再一次作恶已经到了影片的最后,就在黄吴张林四人抢得黄金后,任达华也利用了送上门的何超仪母子。脚环的铃声,招来了四条铁骨铮铮的硬汉子。为了情义,为了兄弟的遗孀幼子,为了江湖道义为了血债血还。在江湖中,没有什么祸不及妻儿,没有什么道德情义可以讲,要讲的只有血债和怨恨。
说到黑市医生,那里的布局像一个极其杂乱简陋的小舞台,两方人马就在这小小的舞台上狭路相逢,是整部电影最为精彩最为热血沸腾的部分。眼花缭乱的枪战画面配上掷地有声的枪击声是杜琪峰最常用的手段。枪的声音密集却不凌乱,清脆却不刺耳。是一首用枪声谱成的乐章,是一幅用深灰加猩红两种颜色涂抹出的画卷。除此之外你听不到惨叫,你看不到鲜血喷发。
你看到的只会是浓稠的血液沿在小渠沟在流动,你看到的是罪恶的子弹一颗颗地钻进男人们的身体里。
无可非议杜琪峰永远都是偏向于血腥的。但是这又正是男人们骨子里一直潜伏着的特性。
整个电影的主线我一直弄不清是哪一条,最初是因为张家辉。因为“放”了张家辉而被“逐”,而“逐”的结束也就在张家辉死的那一刻。另一条线就是一吨黄金,而这吨黄金却是在电影的后半部才出现的。两条线?
张家辉在那辆红色的小车里说的最后两个字是“回家”
因为家里有苦等着他的妻子,有刚满月的孩子。还有许多许多。
作为电影中仅有出现的两个女性之一,演张家辉老婆的何超仪是片中唯一的女主角。在电影中她所表现出的恐惧,坚强,仇恨,柔弱,母性等诸多方面都让人感到恰到好处,我觉得这是影片中很出彩的部分。而另一个女演员陈雅伦的妓女演出我这么总觉得是她的本色演出?
看过关于杜琪峰导演的一篇评论,说他找的演员都是和戏中的角色有着十分的相似度才能拍出好的电影。不用说,主演的7个男人大多都算是本色演出。黄秋生的冷酷,吴镇宇的神经质,张耀扬的冷静,林雪的木纳。
关于一吨黄金,是放逐故事的延续,是杀手命运的归宿。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黑帮片里是必然的结果。然而杜琪峰要讲述的却是超越了金钱的情义。在他的电影世界里,为兄弟情义,为江湖道义放弃金钱放弃荣誉放弃自尊放弃生命的故事在持续上演着。
在《放逐》里,正是为了营救兄弟的遗孀遗孤,放弃了一吨的黄金。暗喻了兄弟情义比黄金更贵重。
关于场景,黑市医生的家,小旅馆和《枪火》中夜间超市,小餐馆,以及《大事件》中客厅,通道。都是影片中高潮到再高潮的一个延续。
在这部电影里,小旅馆作为所有人最终的归宿,它承载了所有的血与泪。它是杀手接头交易的地方,也是恩怨最终了断的地方。外表越宁静华丽,内在潜伏的危险就越大。这似乎是电影中一个不变的真理。
整部电影都围绕着男人们展开,战斗!恩怨!子弹!杀手!末路!死亡!男人和男人之间永远也无法说清楚的情义和仇恨,一辈子一生一世或许只有一颗子弹能告诉你结果。最后的决战,四个男人一瓶酒,一个横空出世的易拉罐。飞起,落下,结束。杜琪峰再一次为我们讲述了宿命的故事。男人们玩的游戏,不到死去决不结束。
最后再给我们留下一句——去哪里?
后记
胡乱写了一通。其实还有很多东西绕在脑子里无法表达出来。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今年很值得一看很值得一说的电影。作为黑帮片的经典,那是无可非议的。里面的演员都可算的上是绝对的出彩。其他人就不说了,光说任贤齐,在《大事件》里拙拙的表演不可说不是一大败笔。但是在这部电影里短短20几分钟的演出则可以算的上是他从影以来最出色的一次表演。
冷酷的眼神和面部表情,干净利落的狙击动作,潇洒不羁的抽烟,冷静落寞的海边吹琴,都无法忽视他的表现。很出彩很抢戏。以及何超仪。任达华本色演出,林家栋基本上没有什么台词,却将一个黑帮老大演的出神入化。哈,没词形容了。就此做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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