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一场悄无声息的谋杀。正在潜行。
——题记
我打开床头的小灯,几根卷发,遗落在盛有透明液体的玻璃杯前。褐色,没有根部。
窗台上的植物,泛起青光,油嫩的绿。细微处,有着不着痕迹的水渍。
这个夜晚,万里无云。
一
午夜十二点。
我准时掏出钥匙。
呼啸了一路的晚风,我整了整衣衫。长发,灰褐色大衣。
十二点零三分。
我准时推门而入。古铜色的手柄,残留了些余温。
客厅内,没有灯光。因为家里无人。
漆黑一片。我没有开灯——开关就是在进门左手处的起居室的灯。
径自走向卧房。
冰冷的大理石地砖,发出了尖角小马靴踢踏的乐曲。奇异的情绪。填满了四周的被夜影分割的墙缝。
卧室,迥异的阴沉。因为窗外的霓虹。一个叫“妩媚”pub。
二。
妩媚是本市最为顶尖的pub之一。红灯绿酒的牌匾。魅惑了无数稚嫩的心。
据不完全统计,x市的95%以上的居民,都曾经或者正在消费着“妩媚”的“妖娆”。
当然,这还不包括外市源源不断地慕名者。
这是一个相当准确的数字。没有夸大的水分和虚假的炒作。
因为我是个记者,一个相当有职业道德的记者。
午夜,十一点五十七分。
我从“妩媚”走出。身后,是一名微醺的少女。双肩赤裸。颈项,印有我的杰作。
她,未满18。
我是个记者,良知和正义的混合体。负责揭露社会的黑暗面,当然也包括她。
她告诉我她叫露露,不,也许是娜娜。丽莎也有可能。
这是我第n次光顾那里的未成年少女。
我有着我的无奈。跑新闻总是需要一点点的牺牲。
当然,这种交易也就顺理成章的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
接近午夜的十一点五十九分。
我穿过一条黝黑的巷子——正对着“妩媚”的那条。
三。
这是条环状的巷子。起点即是终点。
不知是哪位天才的杰作。
而我的公寓,就在“妩媚”的隔壁,一街之隔。
巷子里没有路灯。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认识的,不认识的,凡是走过黑巷的。都不可能辨识面对的彼此。
于是络绎不绝的人群,在这条小巷里穿堂而过。循环往复。
寂寂的巷子,就这样被接连不断的足音持续侵扰。无声的见证着人与兽的转换。
就发生在这座巷子里。
一条始于伪装,忠于伪装的巷子。
四
午夜十二点,我准时打开房门,屋内没有人。
点燃床头小灯,粉菊色的清光,营造出浪漫的艺术气息。
“妩媚”的霓虹,偶尔也会从窗外高耸的墙体,流淌下来。
半俯于我洁白的床榻。
而就在这时。
我发现了一些异样。
床柜上的三丝褐色的卷发以及吊兰叶缝隙处的半点水汽。
我知道了。有人来过。
厅堂内,残留了串小马靴的鞋印。
五
这是场不着痕迹的谋杀进行时。我看见了。
诸多的证据,只有唯一的一个目标和答案。
我看见。
首先,排除枪杀的可能。因为过多的入侵证据。
其次就是入室。
40平米的蜗居。在设计初成时,就已经一一扫荡过所有可能躲藏的角落。这是委托了一个有着特殊背景的朋友所作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是一名记者,有着正义和良知,并以揭露社会黑暗为己任的记者。
那么除此之外,只有一种可能——毒杀。
六
午夜时分。气温开始递减。我突然觉得寒冷。上下唇齿,打着颤。
粉菊色的灯下。透明的玻璃杯里。承载着七分满的透明液体。
前面横亘着几抹褐色卷发。
然后,一种疲惫感。从心底泛起烦躁。我觉得口渴。
也许是又有透支的体力。
七分满的液体,透明的玻璃杯中,我仔细端详。
希望能够发掘出一线希望。
七
接着,我看见了一点红印。是唇印。女人的唇印。漂亮女人的唇印。
是高明的暗杀者所犯下的低级错误,还是拙劣的猎人所残留的高级伪装?
我一饮而尽.口角噙香,味道熟悉。
然后,关去床头的小灯,拉起纯白的被褥,蒙住双眼。
午夜,十二点三十分。一阵绞痛。
我从睡梦中惊醒,户外霓虹依旧。
八。
清晨,空气的湿漉,轻声播报着昨晚落下的那场雨。
我艰难的从塌上起身,腹部阵痛。
湿透了的发,微卷。褐红色。是我日前刚做的色彩。
落上了纯白的枕头。
接着是喧闹的电话铃声。
“喂~你好”我的语气恬然“X先生。您放心,妩媚的稿子已经好了”
“主题?嗯,万紫千红总是春,您看如何?”
“对,布置得相当雅致,很有风味”
我惯性的抓起柜上的玻璃杯“那是,X先生的品位超凡呵”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您太客气,能为妩媚写稿,是我的荣幸”
最后的,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寒暄。
我捧着手中的空杯,找出了腹痛的主因——七分满的冰水。
九
此时,恰逢一袭晨风扫落,足下孱弱的影子开始颤栗。当然,也包括那些死亡多时的褐色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