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筠是晚唐各种文学体裁兼擅的全能作家。诗与李商隐并称“温李”,是晚唐主流诗风的代表;词为《花间》鼻祖,与韦庄并称“温韦”,是词的类型风格和词体蔚为大国的奠基者,其影响及于整个词史上的主流词风;骈文与李商隐、段成式齐名,他们所创造的“三十六体”成为骈文史上一个有影响的流派;就连晚唐重要作家少有染指的小说创作,也有专集《乾巽子》行世,且有像《窦乂》、《华州参军》这样的优秀作品。范文澜称李商隐为旧传统的结束者,温庭筠为新趋势的发扬者,着眼于其在传统五七言诗与新兴曲子词方面各自取得的突出成就。如果将温庭筠在词体这个点上的突破性成就和他在诗歌、骈文、小说领域所取得的广泛成就结合起来考量,并充分注意到他在词史上所产生的深远影响,那么温庭筠和李商隐一样,都称得上是大家。
但前人、今人对温庭筠及其作品的研究,却远不如与他同时齐名的李商隐。清代前期至中期以及近三十年,李商隐研究兴起过两个持续的高潮,出现了一大批考订和整理研究著作,其深细的程度在中国文学史的大家研究中也显得比较突出。而对温庭筠的研究,则明显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缺陷。一是生平的考证非常疏略。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在陈尚君、施蛰存的文章发表以前,连他的生卒年也未弄清。其出生地则一直未有正确的考证结论。其他生平经历中的疑点与空白点更多。二是其作品已经系年的数量既少,考证又存在不少疏误。夏承焘先生的《温飞卿系年》,系诗仅二十来首,其中有确切年代可考者仅半数。三是对他的作品的校勘注释不够精详。诗注流传者仅曾益原注、顾予咸、顾嗣立补订的《温飞卿诗集笺注》一种,疏漏甚多,与义山诗有十多种各具特色的注本根本无法相比,尤其缺乏像冯浩的《玉谿生诗集笺注》这种倾数十年之力、反复修订、精益求精的精审著作。温词的研究虽胜于温诗,但温词的单独注本也到近年才出现,多数包含于《花间集》的注本中,专精之作不多。赋与骈文则一直没有人作过校注,与樊南文之有冯、钱二详注不可同日而语。四是各种体裁分割研究,治温诗与治温词基本上各自为政,互不相涉,少有联系打通的研究,更少涉及其骈文与小说。影响所及,连文学史著作也常将温诗、温词、温文的评介分置不同的章节。这就很难对温庭筠的文学创作成就作整体考察和全面评价。因此,将存世的温庭筠全部作品(包括诗、词、赋与骈文、小说)汇为一集,在广泛吸取前人、今人考订整理、评点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根据不同情况,分别对它们进行校勘、注释、疏解和系年考证,对于全面深入地研究温庭筠的文学创作成就,无疑是一项亟待进行的基础建设。笔者整理研究李商隐诗文近三十年,对晚唐的政治、文学状况有一定的了解,于研治义山诗文告一段落之后转治飞卿诗文词,也算是一种顺理成章的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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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段话转自中国文学网
http://www.literature.org.cn/Article.asp?ID=22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