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唱游第四十四期】楼兰
一如传说中的楼兰公主在她最后的一滴眼泪中得以重生,我们也在泪水中得到了重生.
我叫药香,是楼兰城唯一的药师,我正要返回楼兰城.在返城途中,我遇见了无言,他是楼兰城最伟大的智者.尽管他有着过于常人的智慧,只可惜终难逃和我一样被驱逐的命运.
他告诉我,他的先师日前托梦给他,说是,阎罗已建下十八层地狱,楼兰城近日恐有大难将至.无言将此事报于楼兰城的王者娄沙,换来的却是娄沙好一阵冷嘲热讽,再加驱逐出境.
都说,智者难有真正的快乐,还好,我不是什么智者.我和娄沙一样,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我爬上我的小阁楼,站在小阁楼上的棱形格子窗前,想象着,明日清晨又能看见白鸟自我的窗前飞起,又会是一个艳阳天.
站在窗前,眺望楼下的街道,我看见全城百姓正在向祠堂方向聚集,他们成群结队,扶老携幼,拖家带口的,像是要群体迁移.这是在干什么?要走就偷偷地走,搞得这么声势浩大做什么?还去祠堂干什么?生怕娄沙不知道啊?
我忽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这座楼兰城是娄沙为他心目中的楼兰公主而建的.他为她开垦田地,发展养殖,他为她创办学堂,设立宗祠,他为她维持公共次序,并逐步逐步地建起了我们这座城最初的文明.在此过程中,他收获了全城百姓对他的敬重与爱戴,但是,他真正在意的还是他的楼兰公主.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离开他的地盘!更不会让他的楼兰公主离开他的地盘,哪怕半步也不行!
他的楼兰公主当然不是我,我恰恰是因为发现了谁才是他心目中的楼兰公主,才惨遭驱逐的.他的楼兰公主是个迷一样的存在,没人知道她的过去与将来.他的楼兰公主无疑也是异常坚定的,也许,见了棺材,她也不会落泪的,一旦决定的事,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令其改变,娄沙也不能.而此刻,我看见,她正挽着她同样身世如迷的儿子走在人群的最前列!
全都疯了!胆敢违抗娄沙的意志!那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我飞奔下楼,追逐人群,穿梭其间,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也不知道我能干什么.
不祥的预感总是分外灵验!娄沙象个疯子一样从一扇门内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柄明晃晃的大刀, 朝他的楼兰公主叫嚣道:“我最后再说一遍!你今日胆敢踏出楼兰城半步,我砍翻这里所有的人!!!........所有的人!!!.......所有的人!!!......”
“你不会的.”他的楼兰公主就这么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甚至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便搂着她的儿子继续朝城门口走去.
楼兰城内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娄沙会的,他向来说到做到,意识到大难将至的人们哗然了,开始亡命奔逃,只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杀戮开始了,娄沙疯狂地冲向人群,手起刀落,血花飞溅, 浓郁的血腥气迅速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顷刻间,数条大好的生命便成了娄沙的刀下亡魂.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朝娄沙奔过去,从后面拦腰,死死地抱住他,我本以为我抱不住的, 没想到竟让我抱住了.虽然他驱逐我,可我还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像疯子一样,到处乱砍乱杀,连刚学会走路的孩童都不放过.
他企图挣脱我,我没让他得逞,他回手就给了我一刀又一刀.早在他驱逐我时那凶狠的眼神中,我就意识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我还是感到有些难以置信.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像灌了铅似的,慢慢地往下沉,往下沉.......
我仰起脸,睁大眼睛,想看看他在杀了我之后,会不会有半点悔意,可我看见的却只是棱形格子窗外,湛蓝湛蓝的天空,白鸟自我的窗前飞起.
原来只是一个梦,怎么会有这样的梦?
再一次站在棱形格子窗前,眺望楼下的街道,天!我又看见了与梦中惊人相似的一幕,楼兰公主啊!你不会真的这么残忍吧!现实仅是梦境的重复!
现实当然不会是梦境的简单重复,差别大了去了.因为娄沙没有出现,我寻遍大街小巷,都不曾见到他的身影.直到人去城空,他居处的房门始终紧闭着.我翻墙进屋,只见他屋内一片狼籍,最后,在一阴暗角落里,我发现了醉得跟条死狗一样的娄沙.
我推醒他,一醒转,他就象吃了枪药一样,“你回来干嘛?不怕我砍翻了你?”
我说:“他们都走了,你不走?”
“我他妈砍翻了我自己也不会走的!”说完,他操起刀,煞有介事的出去巡视了.外面很快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什么人呐,没地发泄,虐待俩流浪小动物也好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又从外面折了回来,拽起我的胳膊就发足狂奔,嘴里嚷嚷着,什么阴兵来了.
开始我没反映过来,可我知道能让娄沙惊恐成这样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我朝他身后望去,只见远处阴风阵阵,阴风所过之处,风云变色,白鸟变丧鸿,天!我的阁楼!那里还有我的彩绘娃娃和我精心配制的草药!
我看见阴风中隐隐似有人影晃动,阴兵!阎罗已建下十八层地狱!难道......
我吓得两腿发软,几欲摊倒在地,娄沙死命将我拽起.我们一阵风般,迅速地穿墙过院,在跑过祠堂的时候,我看见了屹立在那里的楼兰公主雕像,楼主公主的脸上始终悬着她最后的那滴眼泪.
相传,楼兰公主就是在她最后的那滴眼泪里得以重生的,与她一起重生的,还有古老的楼兰国.
~~~~~~~~~~~~~~~~~~~~我写的主题是"今生无缘来世聚"~~~~~~~~~~~~~~~~~~~~~~~~~
[ 本帖最后由 戴二小姐 于 2008-6-23 19:45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