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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的生活

行走的生活

片断之一:无由恐惧的初次乘车离家

      15岁的夏天,我走过初中校园一片荒芜的操场上,父亲用自行车驮着我三年来不曾搬走的书籍和文具,慢慢的走着,正午的阳光很烈,我觉得那小块操场宽阔到荒凉的地步。我回过头看那一排安静而老旧的教室,初一时我们栽下的柳树垂着还稚嫩的枝条,柳树后面是我三年来读书的教室。没有人影,在中考之前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只有我,在这个寂静的午后独自来拿走最后的记忆。
      那一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忽然撞进我的心里,让我愣了一愣。那之后,曾经那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忽然长大了,不再只是单纯的迷恋于山水抑或书本中奇怪的逻辑定理。有一种叫情绪的东西开始滋长,直到多年后的如今,终于蔓延了的无可收拾。

      一个月之后,我收拾了简单的行礼,去了县城里唯一的重点高中读书。我没有什么欣喜,周围的人也没有,虽然初中的我一度因为逃课、看小说而成绩跌落的惨不忍睹,但是作为那个以全县竞赛第二的身份进入高中的人的妹妹,所有人都认为我也进入那所高中是理所应当。我也是那所有人中的一个。所以并不觉得有任何的兴奋或异样。

      又是一个月后,第一次放假的我与哥哥一同回家,但是回去的时候哥哥因为晕车坚决拒绝坐下午的汽车,而晚上的火车无疑会缺席当晚的自习。哥哥敢缺席,但是我不敢。于是那天下午,我不得不独自返校。
      我清晰的记得那天下着微微的细雨。父亲在巷子的尽头等了很久帮我拦了一辆红色的夏利返程车,他嘱托我下车的时候记得给司机两元钱的车费,到学校后记得给家里打一个电话。我点着头,提着鼓鼓的蓝色旅行包坐到了后排的中间。因为是雨天,车行驶的不是很快,但是很安静,只能听到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我安静的坐着一动不动,无意中抬头却发现能够从司机的倒视镜里看到司机的眼睛。那司机大约四十余岁,很健壮,天生的卷发,皮肤黝黑,双眼凹陷,眼神中很有些戾气,留着两撇小胡子。我惯是对别人的相貌没什么记忆的,但是不知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我还是能够清晰的想起倒视镜中的那双眼睛。
      没来由的,我忽然心生不安,我试图让路旁的景色吸引去我的注意力,但是有意无意中,却总是看到那双眼睛。于是渐渐的,那不安变成了恐惧,并占居了我整个心。我不知道我恐惧的是什么,作为当年一个普通的住校高中生,我身上所带的现金不过几十元,但是我就是感觉恐惧,并因为这恐惧而浑身紧张。可是我又不敢表现出那份恐惧来,我只有努力的让自己假装没什么的看着窗外,但是汽车的没一次加速减速都会让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我的一只手紧紧的捏着旅行包的提手,另一只手放在车门的附近,我想不出会有什么样的事发生而自己又应该做什么样的准备,只是浑身都绷的很紧,似乎随时准备跳起来一般。
      那段路其实并不长,只要四十分钟而已。现在每天上下班坐公交的时间都要超过它,但是当时,我却感觉时间是如此的漫长,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似乎都滴答作响。而那一段现在几乎闭着眼睛都知道走到哪里的路,当年去一脸的茫然不知道要经过几个山坡几个转弯才能到达目的地。
      好在,无论紧张抑或悠闲,时间总是会过去的。终于七转八拐之后,我看到了学校的大门,司机将车停到了门口,我把一直捏在手心里的两元钱递给他之后就逃一样的从车门钻出,然后深深的吸两口气走向寝室。

      母亲一直说我是个傻大胆。其实她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曾经有无数次害怕的时候,只是每次害怕的时候我都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恐惧,而过后又不想再提起。一如那一次的车程,应该算是我内心里感受到最恐惧的一次,但是却多年来从未对任何人言说。虽然那一次完全是杞人忧天,和后来在河南的经历相比并不存在任何危险性,但是心里的恐惧却远甚过后来在河南的经历。

      在河南最凶险的经历应该是住黑店,不过那一次倒并无恐惧,而让我心生担忧的也是坐长途汽车。从河南的周口到郑州,坐的是卧铺式的长途汽车。那时候全国的治安仍旧不是很好,经常听说长途汽车上发生抢劫、拐卖甚至强奸杀人的事情,所以对于长途汽车,我的心底里一直怀着不安。不过那一次我倒没有像15岁的夏天那样紧张和恐惧,我只是在上车之前买了一把半尺长的匕首,然后一直在卧铺上握着匕首直到终点站。

      高中剩下的日子里,我们的假期并不多,几乎只有寒暑假才能够回家。而在大客这种车辆还没有被私人小巴取代的时候,我一直都是在放假的当天凌晨四五点钟赶到汽车站,买下午的车票和座号。那样的日子并不多,所以现在想起来,有一点看老电影的感觉。不过,虽然说私人小巴极大的方便了旅客,但是某种程度上,我有些怀念凌晨略有些空荡的候车大厅和那些老旧的长途大客车,因为对于古朴的人们来说,它们一度代表这远方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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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断之二:真正意义上的远行

      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在18岁的夏天。我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日期了,只记得那是八月底的某一天,天气很是炎热,我穿着白色的上衣,草绿色的裤子,黑白的塑料凉鞋,一手拎着哥哥去读高中时买的小小的旅行皮箱,一手拎着我读高中那年蓝色的旅行包,背上背着新买的双肩背包。
      我就带着那全部的行囊登上了去北京的列车,不过北京并不是我的目的地,只是转车,我的车票上的终点站写着“成都”。中国地理是我在学校的时候最差的一门功课,我一直记不清中国到底有多少个省份以及各个省份的位置省会还有那让人眼花缭乱的各个城市的名字和特产。所以,我并不很清楚的知道四川到底在什么地方,即便我能够完整的背下来蜀道难。

      我只记得月台上送行的人里有母亲,因为那天她哭了,她舍不得我一个女儿家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但是她又不想阻拦我,因为在她年轻的时候,她对于山外边的世界和我有着同样的渴望。还有一个是我初中的好友,一个微胖并不漂亮的女生,但是画着一手好画,可惜她听从了家里的建议,放弃了打磨自己才华进入美术学院的机会,那是她唯一的一次机会,之后的多年她的生活满是柴米油盐。我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是她已经嫁人,在四处托人准备开养蛇场,她结婚的时候我远在万里之外没有赶回去,所以在我的记忆里她永远都是十五六岁的时候与我一同躺在雪地上看星星的样子。我知道她一定已经放弃了绘画,只是不知道在摆弄那一堆能够生钱的蛇的空歇,她是否会想起自己曾经希望那双手能够描绘的是唯美的画面。还有一个是我高中的好友,同样也是一个微胖并不漂亮的女生,在我毕业那年和我一同去了沈阳,在我的宿舍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渡过了半年的岁月,那半年是她最困窘的半年,但是我们每天都笑呵呵的从不叹息。如今她已经是一家外资公司的区域经理,独自在沈阳买了房,却在午夜与我视频聊天的时候,不停叹息。
      我说不清是自己不记得那天是否还有其他送行的人,还是根本就没有其他送行的人,只是我不想接受自己初次的远行是如此的无人关注所以拒绝记得到底有多少人。总之,那天我就那么一个人拎着我全部的行囊踏上了远行之路,那时候我并没有对远方有着具体的期待,只是也没有想到,从此以后我的生活将和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不再有多少关系。

      火车行驶了一站之后,上来了一个人,是哥哥高中的同学,我大学的校友。在高中的时候我并不认识他,哥哥与他也只是泛泛之交,但是他却将我从东北带到了四川,让我的第一次离家变的不那么茫然。

      我是下午上的车,几个小时之后,天很快就黑了下来。整个车厢里的人都渐渐的进入了睡眠,而第一次坐夜车的我,却怎么都无法在那狭小的座位上进入睡眠。而无法进入睡眠带来的不仅是困意,还有晕车,我开始呕吐,不停的吐,吐到后来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满嘴的苦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对还有十几个小时的路程,我只能闭着眼睛祈祷。就在那煎熬和祈祷中我到达了北京。
      在北京西客站的候车室的地面上,我铺了一层报纸,然后枕着自己的旅行包香甜的睡去。睡眠中我仍旧能感觉到身下的地面仍旧以列车所特有的节奏摇晃着,那摇晃直到三天后我在成都大学的宿舍里又睡了十余个小时之后才消失。
      北京的西客站建的很有些奢华,在当时的我看来。然而踏上去往成都的363次列车的时候,我对那个奢华的西客站和同样奢华的首都却毫无留恋。许是因为那不是我当初的目的地,许是因为也许像我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无法明白奢华的光彩。

      哥哥的同学一直很担心我如何熬过从北京到成都的36个小时的车程。但是让他意外的是,我的适应能力似乎出乎意料的强。在没有空调,遍是民工,满是汗臭味、泡面味的车厢里,我不仅能够睡着,而且还在第二天胃口不错的独自喝掉半瓶可乐和吃掉一整个面包。
      车行驶到秦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看不清那八百里无人烟的秦塞川是怎样的险恶,只能看到远远近近的山都变成浓浓淡淡的黛色,我开着车窗,有山风吹进来,车窗外常常就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我原本背在肩上的双肩包里的食物已经吃完,换成了我的五千元学杂费以及另外一个同学的二千元零用费用,车厢内的人都在睡觉,我抱着生平第一次拿到的巨款看窗外的夜色。第二日哥哥的同学教训我和我的同学,说我们太胆大,在秦岭上敢把几千块钱随便抱在怀里还开着窗子。而那一刻我并没有想到自己的怀里揣的是自己全年的学费以及可能是整个学期的生活费,我只是被秦岭的夜色所吸引,静静的听着若有似无的风声,我知道,就是那声音,召唤我远离故土的。

      我在第三天的凌晨踏上了成都的土地,身上的白上衣已经无法辨认出原色,到学校洗了一次之后还是泛着黄土高原特有的沙黄色。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一路风尘。
      我并没有过多的兴奋甚至新奇,似乎自己并不是坐了60余个小时的火车行驶了万余里的路程,而只是和高中时一样坐几十分钟的汽车去县里读书一般。之后很多年,我走过很多的地方,也未曾有什么地方让我感觉欣喜或兴奋,我不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要不停的行走,还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期望的地方,所以才不能够停下。不过成都,至少在这里,我的人生开始逐渐出现岔路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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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断之三:在山与山之间行走

      大学的四年,我并不是一个好学生,我留在课堂里的时间远没有留在四川的山水中的时间多。然而毕业是托运行礼的遗失,让我几乎丢掉了全部关于大学生活的痕迹,还好,记忆不会丢失。

      去年春节回家,翻看老照片,竟然发现一张自己大一时去青城山照片。照片上的自己站在一条曲折的甬道中,两旁是茂密的竹林,双手举着一竿枝叶茂盛的竹子作挥舞状。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和光线都很不好,但是真实。那张是我在追逐另外一个高我一届的女老乡的时候被另外一个老乡拍下的。他还拍下了几张都算不上美,但是让我至今看到就放不下手的照片。有我和女老乡拄着棍子拎着水杯一脸疲惫看着像小老头模样的,有我们在吊桥上二人相对摇晃吊桥互不相让的,有我们站在山顶头发凌乱满脸汗水但是笑的傻乎乎的……

      那是我第一次的出游。同行人有二:其一是被我一直称为小竹的高我届的女老乡。她虽然高我一届,但是人长的小巧,又和我一样嘻嘻哈哈喜欢游玩,所以我一直都叫她小竹,而且出行的时候也喜欢以照顾她的身份自居。其二就是我高中同学,与我一同考到四川的某男,该人长的很有东北特点,高大威猛,奈何却是家里老幺,自幼娇宠,出门一脸茫然满目天真。这样下来,似乎每次出游我都毫无疑义的成为策划执行的角色。
      其实,那时候我们对于青城山、对于四川同样的都是一无所知。然而那一次,上天垂怜,我们虽然都幼稚无知,但是一路上却也还算顺利,我们如出笼的鸟儿一般旁若无人的在青城山中穿梭,毫无顾忌的谈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与无知。我知道,让我们快乐的绝不是那号称天下幽的青城山水,而是一种叫自由的空气,还有就是嚣张的青春。从此,我们开始迷恋蜀中的山水。

      在都江堰李冰父子的雕像下,曾有一个我连名字都未曾记得的人接待我们住了两天,带我们走遍都江堰,他只是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未完,忽然有事,待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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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也曾经希望一个人去旅行或是流浪,但每次离开家准会莫名的大病一场。

很羡慕那些可以孤身上路远行的人们。

虚心傲骨 笑看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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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样

   很想出去走走  可是有机会的时候没钞票  有钞票的时候没时间

很无奈  却也很现实~~~~

鳳樓人遠箫如夢,鴛枕詩成機不語. 技不如人兮,脸上无光!再练十年兮,又输精光!不如罢休兮,吃尽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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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要求马上写完!!!

前面两段看的好有感觉。卡。

我小时候在汽车站旁边生活过一段日子,长途汽车貌似看的没感觉了。汗。

【只要我不醒来,世界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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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断之三:在山与山之间行走(二)

      我一度对于山有着异样的迷恋,那迷恋甚至无法用言语表述也无法追究根由。还在高中的时候,每周只有周日的下午休息两节课的时间,同学们大多利用那点可怜的时间尽情的放松,班级里那时候盛行结伴看电影和滑旱冰,但是作为并不安份的我却一次也没有参加过。那时候,我独自行走。

      小小的县城有一座山,很美丽的名字:凤凰山。山在县城的郊外,离学校很是有一段距离,我说不清何时开始习惯利用那少的不能再少的休息时间去爬山,坐一块钱的顺风车到山脚下,爬到山顶是根本不可能的,只是随便找一个僻静的山腰,如果是冬日或秋日,可以随便的往荒草上一躺,静静的躺过那点可怜的休息时间,然后在日落的时候,下山。有时候下晚了,不好搭车,便会徒步走回去,步行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回到静静的校园,大家已经上晚自习多时,偷偷的从后门走进去,静静的坐下,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不喜欢看电影和滑旱冰罢了。

      那个号称有百年历史的高校拿走我四年的时光后,并没有回馈我多少真正具有意义的东西,不过,我同样感激那四年,因为,那四年里我第一次感受到某种程度上的自由。

      “青城山里多神仙”,是谁说的?是真的受了那诱惑才千里迢迢的去了四川吗?我说不清,年少时有太多的事情在被岁月沉淀之后无可解读,我只知道,那蜀中的山水,留下了我最美好的记忆。
      我似乎是在一夜之间长大的,又似乎早已准备好长大只是等待那一次机会。大一的那年国庆,我终于知道“长假”原来是可以如此的舒适休闲。我背着简单而沉重的行囊--未来两天中所有的食物和水,与另外两个同样来自与东北的同校老乡开始了我们第一次的青城山之旅。那一刻,我并没有想到从此我四年的大学时光都多半都留在了蜀中的山水中,那一刻,我只是满心兴奋的等待着远行,等待着去看看那些传说中的地域。

      那一次的旅途是很愉快的,虽然那些照片里的光线和角度拿捏的并不合适,但是里面的笑脸却是最灿烂的,我几乎无法说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未曾那样笑过了。我们笑的很肆虐,完全不介意自己衣着的寒酸,我们登到山顶的时候很得意,完全无视那些衣着笔挺坐着缆车而来的人,我们背着沉重的背包,包里是速食的饼干面包和水,我们的眼里只有那山水和自己,还不知道所谓的社会是以金钱来分割人群的。我们,简单的快乐。
      两天一夜,每个人的花销不过一百。而在去年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竟然觉得钱包里如果没有1K以上的现金很不方便。也许,真的是只有年轻才有那样的勇气,还是后来,我们渐渐把自己的勇气变卖了。

      那之后,我渐习惯把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放到蜀中的山水中,有名声显赫的峨嵋,有名不见经传的银厂沟,我自按照自己的标准挑选着目标和行程,有时候有同伴,有时候独行,有时候安逸悠闲,有时候灰头土脸,就那样,不经意间,竟然走过了四年的光阴。而四年之后,我以为我回到了北方,从此安稳下来,谁知道也许命运早就在每个人出生的那一刻就决定了所有的事情,我注定要行走要漂泊的。成都是一个驿站,而沈阳并不是我的终点。

(懒得找上一部分的感觉,直接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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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断之四:惊心动魄的黑店与荡涤尘心的禅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网络上开始沸沸扬扬的争论地域的话题,而河南则成了这之中的焦点。对于河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是以仰慕的视线去关注的,那里曾经是显赫一时的中原,那里有着迷一般的龙门石窟,有着佛教与武术宗师的少林寺。然而我也从未曾替它辩解什么,因为,我最惊险的一次遭遇也是在河南感受的。

      那一次,我独自去河南,想见一见几乎被人遗忘的伏羲陵。一个河南的朋友说去郑州接我,我感觉很开心,倒并非因为惧怕独自旅行,而是更喜欢有友人可一会的喜悦。
      火车到达郑州的时候是夜里十点多,他对我说不如在郑州找旅店住一晚,明早再坐车去周口,那个时候很难找到车,路上的安全也成问题以及到了那边之后我的住宿等等。我唯有同意。车站拉客的人很多,我目不斜视,那时候出门也算小有经验,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问,什么样的人坚决不能理--当然,很多时候也是凭直觉。但是,那个朋友完全不在乎,他与一个拉客的人搭上了话,并想去看看,我坚决反对,强烈要求在附近找正规一些的旅店。朋友再三向我保证不会有什么事,他是本地人,甚至一再说就算有事也没关系,他从小就练过武术,三五个人不能近身等等的话题,总之,在他一再的拍着胸脯保证我的人身安全的情况下,我这个客人实在不好意思过于坚持,于是,随那拉客的人去了百米之外的一栋看起来虽然旧但还算可以的楼群。

      我已经忘记了当时去的是几楼,那楼确实是旅店的格局,中间一条长长的走廊,两旁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小房间,但是房与房之间只是很简单的厚木板隔着,木板还没有顶到天花板,有的房间放一张床,大多数是两张。但是和正规的旅店相比,这里的走廊里坐了很多的人,似乎每个房间都由不同的人承包,在楼梯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宽敞的大厅,有一部老式的电话和几个人坐在那里打牌(这个大厅在后面的作用很重要)。
      虽然看了房间,我仍旧不想住下来,但是那个朋友已经尾随另外一个人去办理手续了。那个人长的很是高大,一米八多的个子,很壮,好在生于东北长与东北,那样的身高体重见的颇多,所以在心理上并没有让我感觉恐惧。

      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吧,我很是不安的独自在房间中等待,然后我的那个朋友回来了,对我说“我们走,不住这里了。”我问为什么,得到的答案是房费虽然是每间十元一晚,但是每个人要交二十元的押金并且不给开任何的收据。在这里,我还是要先感激一下我那个朋友的精明之处,至少他没有把我的钱交给别人之后对我说没有押金。不过那时候,他已经交了房费,一间十元,两间二十。
      我说那我们走吧的时候,才发现收钱的那个人已经斜靠着站在门口,那门很小,他一个人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我的背包一直没有拿下,好似从最初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似的。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人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我只有说“我们不住了。”结果他说“房子已经看过了,现在不住不退钱。”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的朋友已经把房租交给他了。于是,我要求他退钱,他拒绝,我们争执了大概有几分钟的时间,无非就是他大言不惭的要求我们交押金但是拒绝开收据,或者说我们看过房子了,所以不能退房租,而那时候还不知人心到底有多险恶的我竟然还据理力争。
      我已经想不清我是在怎样的想法下忽然脱口而出“你不退钱我就报警”这句话。那句话一出口,刚刚还很吵闹的屋子一下子静了下来,那人忽然伸手来推我的肩膀,口中说的是我听不懂的河南方言,我被推的一个趔趄之后几乎想也没想的蹭的从他身边的空隙里钻了出去,然后奔着走廊的尽头狂奔。短跑和长跑从来都不是我的体育长项,但是后来我的那个朋友告诉我我当时的速度快的惊人。我没有回头看,我听到后面有凌乱的脚步声,我感觉自己的肩膀上的背包带被拉扯了一下,我用尽力气甩开,然后继续跑。走廊两边遍是或坐或站的人,我惊人能够毫无阻碍的冲到楼梯口的大厅里,然后扑到那一台老式电话上抓起话筒就开始拨号,我刚刚拨完110的时候,话筒的卡簧被一只手压下,我知道是收钱的那个人追来了,但是奇怪的是,当时明明刚刚剧烈跑动过,我竟然没有猛烈的喘息,相反很平静的握着话筒和那人对视。整个楼层都很静,那些在走廊中的人们只是看热闹的望向这边,但没有人过来,这让我心里觉得多少有些踏实,因为至少他也不是很多人。只是我那个几十分钟之前向我拍着胸脯说要保证我生命安全的朋友,此刻竟然也和那些看客一般远远的站着,我感觉听到了自己心底里的冷笑声。对视了几秒钟之后,他忽然从裤兜里掏出二十元钱然后恶狠狠的摔在电话旁边转身走了。

      我是在离开那栋楼再次找到新的旅店并躺到床上准备休息的时候才感觉很累,好似长跑过后虚脱一般。不过却并没有后悔,虽然二十元钱对于当时的我也不是多大的一笔财富,但是我知道,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不会选择妥协,哪怕我不敢想像最可怕的后果是怎样。
      回来的路途我拒绝了那个朋友送我去郑州的好意,我选择了带一柄匕首在身上。

      不过,我还是喜欢四处游走,因为,毕竟黑店这种事情只是极特别的情况,只要小心,还是能避开的,更多的,还是美好的记忆。
      银厂沟并不出名,在四川的山水中,比之幽者,比之美者,比之奇者,比之雄伟者尽皆有之。但是银厂沟却是我逗留最久的地方,因为那里有号称天下第一禅林的接引寺。
      我并不是一个很虔诚的佛教徒,那一次能够住到接引寺也完全是因为另外一个朋友帮忙的缘故。接引寺在半山腰中,我住的一间房很小,据说是济尘大师的禅房,房间很小,窄窄的一小条一般,地板和墙壁都是木制的,只有一个很小的窗子,屋里很暗,墙壁上有几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是很多大师的合影,有学佛的朋友说那里有很多高僧大德,可惜我一个都不认得。但是,我仍旧很喜欢那间小屋。因为屋子在整个房屋的最尽头,出门就是一排木制的长廊,地下是悬崖,对面是瀑布,傍晚的时候可以听到水声,但是却并影响睡眠,有时候早起站在那长廊上,还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水汽。
      那栋屋子是两边开门的,那一边的门通着院子,所以僧人们都不走这边,只有我喜欢走那长长木制的长廊,虽然下面就是悬崖,但是听着吱吱扭扭的木板声,只感觉很悠闲,而不是危险。
      僧人们每天都早起做早课,我不知具体的时间,只是常常在模模糊糊的睡梦中听到喃喃的梵唱声,每晚都想着要爬起来去看,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却发现僧人已经开始用早餐了。我与他们一起吃早餐,那里的早餐是很有特色的豆浆粥,豆浆是一些居士自己磨的,很新鲜。菜虽然都是素菜,但是因为都是寺院里种植的,吃起来也格外的美味。我忘记了最初只是想暂住一晚第二天就离开的,我在那里长久的逗留,而主持的僧人也格外的随和,从来也不问“施主你几时离开”这样我自己没事杜撰的话。

      大概因为不是旅游旺季的缘故,白日里的香火并不多,寺院很安静,我最初是一个人去爬银厂沟,看计划中的大龙潭小龙潭,到了后来,就整日的逗留在寺院里,听那些诵经声。偶尔,也去爬寺院前那有名的一千阶台阶,那第一次让我歇了又歇才爬上的台阶。
      有一个微胖的中年僧人每天早晚都会打扫台阶上的落叶,不疾不徐的,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是傍晚,我从山下看过各种摊子回来,跟在他身后,结果很快就累了,然后只能看他一步一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腰。后来久了,也能跟上他的步伐,无聊的时候就去看他扫台阶,偶尔也随便闲聊,可惜一句也不记得都聊过些什么。就好像我至今都记不清我到底在那里住了多久一般。

      离开的时候,我去道别,管事的僧人没有说什么,不过我还是学别人一般要捐香火钱,他说要捐就捐到功德箱里去吧。我找了一个功德箱,把身上的钱留足了路费,其余的都塞了进去,并不多,也没有人看着,但是我心里感觉很轻松。

      在寺庙里暂住,除了那一次,还有在峨嵋也曾住过,不过峨嵋是因为生病,情况自不相同,而且远没有银厂沟那一次那般的安静悠闲,仿似真的远离了红尘生活在桃花源中一般。
      那一次,我是真的生出了遁入空门的念头,不为参禅,只为清幽。

PS:世界上最恶心的事情莫过于,写东西写到一半的时候被叫去开会,不仅会议内容又臭又长,而且领导派给你一个极其恶心的任务,并让你短期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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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以下是引用杜杀夫人在2006-12-22 15:17:00的发言:

片断之三:在山与山之间行走

      大学的四年,我并不是一个好学生,

一般人都不称自己是好学生,因为好学生象征的就是条条框框和缺乏创意,中规中举。呵呵。

我们可以做爱吗?——CAN WE MAKE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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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第四段的确有些惊心,呵呵。不过,貌似你和你哥关系挺铁?~
我们可以做爱吗?——CAN WE MAKE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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