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唱游之痴狂]山水人家---没落的纯真爱情
山水人家——没落的纯真爱情
李想
序
佛教的渊源很深,祖母脸上的皱纹如零落的象形文字讲述一个尘封的故事……
好久以前,久得连我自己都记不起有多久了。
当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孩子的时候,我便与祖母住在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傍晚,简单的饭后,自己便举着土制的板凳,搭在向日的树阴下,暑气顿消,祖母总是很早吃过饭,可我吃饭时还有满满一桌的菜,与恰到好处的饭,孩子,那时不懂祖母的心,只顾自己吃,狼吞虎咽地吃,不时捧着碗望望祖母,祖母总是也望着我吃,笑眯眯的,爱就这样融入了饭菜之中……
刚坐稳,祖母喊我:“泥儿。”她总是喊我泥儿,当她每次喊我的时候,我总是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又脏了。
夏日的傍晚,暑气已经降了一些,可还是有些闷热,只有树下不会,祖母喊我去她身边,我欣喜若狂,有一肚子故事的祖母又要讲故事了,夏日的傍晚,暑气已经全消了,祖母的蒲扇在摇,轻轻地摇,驱走了暑气带来了昔日的故事。
祖母的蒲扇还在摇,还在请请地摇,她说话了:“泥儿,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一个尼姑庵的故事。”我眨着眼睛,也并不晓得祖母的意思,只渴求下一段精彩的故事。
祖母的扇,停下来了,她开口了:“泥儿,这个故事是关于尼姑庵的,你祖母我呀,以前还是个尼姑呢!”我双手托着下巴,说:“真的是尼姑吗?”祖母点点头,接着说:“那是我很小的时候啦,大概7、8岁吧,我早年出身不好,家里穷,姐妹多,跟着一位老尼姑修行,是我的母亲送我去的,到了那,尼姑师傅支走我的母亲,单独问我:“出家做甚么?”“修福!”那时的我嘴里吐出的话是母亲教了千万遍的,坚定有力,师傅把我收下了,交代了我一些基本的寺院规矩,也初次在的了这座庵的名字——青竹庵,母亲回家那天,步步蹒跚地走出庵门,使手抹了抹眼泪:‘进去罢,别让师傅等久了。’说完转身便走,我走了,回庵了。猛然回头看见母亲的一行清泪落在台阶上,‘滴答’一声,滴落在我心里,刺痛的,我真的回庵了,泥儿,你现在去瞧瞧那台阶,上面还有我母亲的泪,至今还未擦去,哦,它已经不在了,青竹庵呀,只是一个梦罢?”
祖母顿了顿,眼眶微润,少见的表情,手中的蒲扇又摇了起来,祖母呷了一口手边的山泉,接着说:“母亲走了,我之后的日子过得也挺闲适的,师傅从未把我当成女还看待,劈柴挑水,样样不落下,寺边的大青缸,常年水都是满盈的,清冽的,我把头伸过去,还映着我的笑呢!”祖母“嘿嘿”笑了两声,脸上已不见刚刚的愁容,代之的是几分骄傲零落在老脸上,在现在的我看来,她太需要了。
祖母掩盖不住笑,看我的苹果脸,红扑扑的,直说:“有几分像我,像我。”笑得更大声了,毫无阻拦地伸入了青山之中,那么响亮,祖母又讲了起来,仿佛在岁月的树叶中零散地寻找几片自己的片段:“师傅的庵并不大,四面是红色的砖,还有几处残垣,院中间是一个三足香炉,炉火不是很盛,零星的火苗在打转,我每天除了挑水、劈柴,诵经、作课、修来世,还围着香炉做我一个人童年的游戏!”祖母“唉”了一声,有几分无奈,手搭在围裙上,想象得到那是怎样的一个庵呀!祖母的嘴又张开了:“师傅与我每天接受着香客们不多的香火钱,伙食也只是简单的菜,白菜与白饭,师傅每月嘱咐我下山买次菜,我也提着篮子蹦跳着下山去,一路上采着青山的花,吸着青竹的香气,每次都是这样,没几下工夫便到了山下,热闹的集市顿时呈现在我眼前,吆喝声此起彼伏,每次下山我都会去城末那个农家院里望望,总是望到:‘比我小的孩子,被一张熟悉的面孔的手亲抚着,动作那么安详,体贴’我那时知道了什么,转身便走,也不忘抹抹眼角的泪,正准备快步走开,就是这次我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手里捧着三个馒头,怯着走出来,往我的篮子里一塞,便飞奔回屋里,手捂着鼻子和嘴,啜泣的声音在我心里激荡那些孩子们不解地喊她,而后,我听见了另一个更熟悉的声音与嘶裂的哭喊声,声音在说话:‘她已经不是你的女儿了!’只有那坚定的声音,唾弃的声音我听的好清晰,至尽在耳畔,再后来的话我已经没心思再听了,情,够了,爱也够了……”祖母说到这刚才的骄傲与点缀其间的无奈消逝了,那么快,还来不及让我看够,祖母的老泪在脸上飙,掏出手帕在擦,而我坐在一旁,用稚嫩的手帮祖母擦去泪,岁月的痕迹,我奶声的说:“奶奶,你可别难过,我帮你擦擦,乖!”我作着平常祖母安慰我的姿态,祖母见我这样天真活泼,抬头望望这月朗星疏的晚上,破涕为笑,继续说我也正耳在听令我新奇的祖母的故事:“我奔走后,强忍即将涌出的汹涌的泪水,走了,走得好远呦,走到了那只剩喧闹吆喝声的集市,称过几捆青鲜的菜,提起便走,钱付了,了结了……又是几步路,我又回到了这片只剩下我自己的青山,放声大哭,好响好响,我奔跑着,泪润着花,青竹,我又望了一眼,花儿们的头放了下来!一会工夫,我就到了庵门口,我用手抚了抚眼睛,用泥手摸了摸脸,正了衣襟才进了庵门,师傅走了出来,接过我手中的菜,转身去了柴房,似乎没看见我的泪,我径直走向我自己的房间,趴在床铺上一动不动,临近傍晚才醒觉过来:晚饭还没做呢。我一拍脑袋就起来了,出了门闻见香,菜香,进了大殿,师傅已经摆上了菜,留下我一个人呆站着,不知是悲还是喜,师傅招呼我坐下吃饭,我作势地扒着几口饭,一口菜,第一口菜我就吃到了苦,菜苦,我扒完几粒饭,起身想走,师傅又挥手招呼我坐下,自己也放下碗筷说:‘你今天是不是去看你的父母亲?’我深深感到师傅的洞察力的深邃,‘她对你说了不好听的话吧?忘了吧,我在庵门口的田里种了些菜和其他的蔬果,以后你就不用下山了,给我们俩吃够了!’我那时好小,师傅的那一番话使涉世未深的我似乎成长了。我听到师傅不让我下山我心中升了一团云雾更不知是喜是悲呢!”祖母讲完,眉头也稍稍有些舒展,期间,我也不断给她拭着泪,她呷完泉水,有说话了,还望望远处的青山:“终于呀,我在庵里待了七年,渐渐长成了大姑娘了,一个青年人,一个年轻的香客进入了我的生活,他天天都来,每次也给一些客观的香火钱,尔后,虔诚地拜拜掉色的观音,我不顾这些香客,只顾扫着门前,庵前的灰,尘灰,每日,那个年轻香客走出大典都冲我笑笑,我莫名地喜欢上他了,却说不出来,情窦初开的我,也冲他笑笑,一回声,二回熟,我渐渐与他熟识了,知道了他的年龄、姓名及其他我想知道的,又一天呀,天气格外的好,我去庵前的溪里大水,打完水,我捧了水,往喉咙里送,好甜哦,这时他也捧着一大堆衣服,走去溪边,衣式男女都有,他怕我误会,连忙解释道:这是我母亲的。他嬉笑着打湿衣服,颤着向我走来,衣服却停在那里,我第一次近距离看他:浓眉大眼眉宇间透着雄劲。他与我搭话:‘师父每天在庵里做甚么?’‘作课、修道、求来世……’‘求美满姻缘?’‘不!’我的脸微微发红,‘出家人清心寡欲。’我答着,手里的水已经流光了,‘求高官厚禄?’‘出家人淡泊名利。’这次我回答得很顺,因为这个不是我所想要的,‘求荣华富贵?’‘佛门讲究宁静致远、幽意闲静。’我有些迷惘了,他大笑起来‘莫不是来世再做小尼姑吧?’我这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只挑担,颠簸着回了庵,进了门,放下担,拿下桶往大青缸里倒,一桶,两桶,却溅起了水花,平时都没,今天怎么了?我问我自己,唉……”祖母唉叹道,很显然在次时的我看来,那时的祖母已经爱上了那位男士,那位香客,故事讲到这,祖母的脸上渐渐溢出向往、渴求。祖母清了清嗓子,扇子摇得更勤了:“那时呀,我见着了这水花,又把头伸了去,水浑了,浑得已经看不出脸了,与青缸周围的天线成了比较,成了映衬,回了庵,没几下时间,便到了晚饭时间,期间师傅也来看过我,并我问累不累,我含糊其辞地回答,晚饭时,我心里还在想着那位香客,那个令我神往的男人,我也不管这个啦,我才16岁呢,师傅看出了我的心思慢慢地说:‘你与佛门缘分已尽,收拾好行装,奔去寻你的幸福罢!’我并不说话让师傅挽留我,只默默地起身,径直得往房间走去,收拾好行装,在庵里度过最后一个夜晚,第二天,清晨,天微亮,我便提起包袱,向师傅酣睡的床前作拜,便离开了,直奔山腰那香客家中,他也收留了我,在他家并没见上他的母亲,问他只回答回老家了,我也没在意,没几日,我就过上了令我倾倒的男耕女织的生活,二人的世界,可幸福总是那短暂的,我还没享受够,像极了一个梦,一个女人打破了宁静,那天一个女人本会我与他的草屋之中,正当此时的他正抚着我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知道他爱我的,我也是,那女人嘶吼开了,把我们拉回了显示,我警觉地预感着将要发生的事,我们他,她是谁,并猜着她的身份极力劝服自己说是他母亲,可事实并不是这样,连我自己也不相信,他支吾地回答,是他的妻子,这句话令我心头一沉,如同中了晴天霹雳,瘫坐在地上好久哦……一会他也醒悟过来扶我起来后,指着那个女人骂:‘我爱她’他指了指我,‘我爱她比爱你深,你滚,滚的越远越好!’女人也中了晴天霹雳,也瘫坐在地上,却没人扶她起来,只有她自己,过了许久,支着桌边的信赖,起身了,带走了还未放下原本属于这个屋子的包袱,‘呜’的跑开了,进了山林,青竹林,把泪洒进了大地,生活似乎又平静了,持续了一段时间……”
祖母拉着我的手,手帕重复着动作,幼小的我望着涕零成块的老脸,我不懂,现在我懂,那是爱情,令人痴狂的爱情,祖母似乎想把故事说完,是也应该进入结局了,我聆听着:“后来呀,我上那个庵,青竹庵,碰见了师傅,昔日的师傅,她向我讲述了又一事情:‘有一天,来了个女人,二十出头的样!’我心猛的一颤,难道是她?我继续听师傅讲:‘我问她是否是来上香的,她摇头,我试探着问是来剃度的?’她点头,坚定地点头,还球我收她为徒,又一个少女呀,我想,我还问她久留还是且住,她说,久留呢,唉……‘师傅谈着,而我还是在想,想生活该如何继续下去,师傅接着说:‘我问她,为何出家?求什么?求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来世美满姻缘?’我心‘扑通’地狂跳着一边猜那女人那时的表情,一边惊异于男人与师傅问题的相似,师傅顿了顿道:‘她刚开始的两个问题只摇头,不作声,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她哭开了,哭得很伤心。我拍了拍她,示意愿意收她为徒了!’师傅指了指远处,一个尼姑装的少女在扫地,扫得很勤,像当年的我。听完师傅的话,我便走了。一个老尼姑和一个新来的尼姑又在这青山中作课、修道、求来世……我猛然回头,看见少女在大青缸前转,伸着头,映着她的脸,清冽的,未盈的……”
祖母放下蒲扇,低头看了看我,已经睡着了,祖母拍着我的头,深深而又慢慢地吟咏:“孩子是最真实的,而当孩子中了大人的埋伏,便注定要得到这段滋味,是青涩的,孩子却品不出来!”说完眼神直直地伸入青山中,一声哀叹……
梦中的我,在淌着口水的嘴里呓语着:“尼姑,奶奶,泥儿……”嘴角扬起了淡淡的微笑。
夜很深了,星星还是这么稀疏,善良的一颗星星暗示着一段少女情愫,而明天祖母又会怎样呢?
后记
爱情会使人癫狂,亲情使人温和,如今越来越多的人走向佛门,却不是真正向佛,求佛,只是求一个心灵的港湾,因为还隔着一道推不开的厚重的门,任何人都是一样,而人是推累了门,才一只脚跨进了静……
说如果让梦留下一个点滴,那可能就是我们口中念念不忘的情事,而后很久,一切都被历史的海浪一遍又一遍的无在冲洗……
——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