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台重播了《古今大战秦俑情》,仍然使人看得津津有味。而且,今日重看,还发现了一些当初被忽略了的玩艺。
众所周知了,影片是分两部来表现张艺谋与巩俐的爱情故事的。一部分是秦朝时期,一部分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左右。
那时候,似乎时间隧道这一个唬弄人的玩艺,还没有在国内影视界传播过来,所以,张艺谋扮演的蒙天放,还只能通过长命丹牵强附会地在王陵里活到现在,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相当于《木乃伊》系列电影的那种理论设置与科学根据。
蒙天放的性格是不变的,以他穿越时空的眼睛,透视着他的当代与他的未来的两个时空里的女人。
而巩俐则是他聚焦透视的重点。巩俐扮演的冬儿与莉莉是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两种女人,但实际上是一个女人的两面。一方面,她可能有冬儿的纯情与衷情,另一方面,她也有着莉莉的虚荣与背弃。当女人以投怀送抱的时候,她就是以冬儿的那种温柔体贴示人,而让女人义无反顾地吻别的时候,她就是莉莉那样的斩钉截铁。而正是在这里,暗寓了张艺谋遭受到的两种不同的女人的面孔,所以,这个电影今日看来,更像是张艺谋爱情或者叫偷情的谶言呢(这一段明显有八卦成份,就此打住,绝不展开)。
在第一部分秦朝部分,我们看到了《英雄》的影子。开始出现的宏大的建造皇陵的场面,颇有奥斯卡获奖影片《十诫》中的建造金字塔的那种大场面的构图与构思。都是表现了民众拖拉木头的镜头,发生了下滑事件,造成工人被压,最后蒙天放用力相救。
在《英雄》中,张艺谋强调了秦国把黑色作为主要色,使得秦国的旗帜、士兵服饰都以黑色为主,其实在《古今大战秦俑情》中,我们发现,旗帜及主要色调也是以黑色为主,因此,可以说《古今大战秦俑情》中的研究成果,被张艺谋毫不吹灰之力地拿到《英雄》中再来风光一回了。
还有一段,张艺谋在枫林中练剑的一场戏,简直就是《英雄》中同样场景的原始版,枫叶满地,遍地金黄,空中仍天女散花地落下萧萧落叶,只不过,《英雄》中更加变本加厉而已。张艺谋不经意间地复述了他当年出演的这个场景。
导演程小东在这部影片中运用香港电影的娴熟技术,糅以大陆的风土方物,弥补了香港电影始终缺乏的文化内质。影像上的对中国文化的张扬,并没有得到相应的理论支持,但大陆的独特的地域环境与场面营造还是予影片以一种强有力的支撑,这就是当年《新龙门客栈》等影片,虽然很难说它们有什么丰富的思想内涵,但由于对内地人文景物的采用,使得影片显得丰厚起来,俨然是一部具有中国特质的影片。
在这个电影的构架上,其实故事是相当俗套,且没有什么对历史发掘与批判意识,在影像上是变幻而神奇的,但在故事的内质上,则带有香港电影一贯的轻飘飘的风格。
像蒙天放的故事,只是两个故事的铺垫与引子,因而也不具备任何的戏剧性,只是与冬儿的几次寥寥几笔相遇,经过了两次由浅入深的接吻,便迅速地连接上香港三级片中司空见惯的床上戏的面部镜头。巩俐的声情并茂的表演,反衬出张艺谋的木讷的动作,就像日本的情色电影中,总是一个靓丽、表情丰富的女生,应对一个苍老的面无表情的老男人。当巩俐像挨宰的羔羊一般躺在祭床上,俯身下来的张艺谋就典型地给人一种那种不识风情的老男人的样子。
第五代导演的偶一出镜,都具有相似的动作。张艺谋在这个电影中,基本是把自己的照片贴到流动的胶片上来,面部是看不到任何肌肉运动的。特别是张艺谋的脸部,好像是木刻一般,线条生硬,平板如砥的颧骨,与两片苍白的嘴唇之间隔着万重山,两者之间绝对看不到任何表情的配合。
其实,从他的木偶般的表情中,我们可以相信,演员是需要是天赋的,这种天赋,就是演员天生地需要有一种可以自由调节、运转的面部肌肉群,如果没有这样的先天条件,即使你在电影学院深造二十年,也不可能使演技提高多少。某些演员别有用心地胡说的什么“演员演到最后都是拼文化”的说法,简直是可耻之极,且误人子弟。
一些当年在青春时代离开银幕到海外闯江湖的演员们,如张瑜,回到国内后,并没有觉得演技有多少提高。反而因为年龄的增长,面部肌肉的庸肿,反而使他们失去了操控肌肉的能力,从此再也没有咸鱼翻身的机会。
说多了,咱这也不是电影学院的表演系教材,怎么岔到了演员的面部解剖生理学上去了呢?总之,看张艺谋的表演,觉得确实是累。陈凯歌在《和你在一起》中露出真面目后,也觉得他是端着一个架子,尤如一个泥菩萨一样,没有任何灵动的表情,用呆若木鸡来形容是一点不过分的,就是连走路的姿态,也像在台上拿腔作调地走方步,或者像是一个颟顸的老人,拖泥带水。他的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衬托出原来演技平平的陈红,居然把里边的那个三陪女演的活灵活现。这也许就是陪衬人的作用吧。
第二部分现代的故事,就可以看出香港电影的轻薄来了。简单的夺宝故事,居然是一帮职业演员的野心,把一场凶杀的范围,定在一帮艺人为职业的黑社会圈中,简直是香港黑社会的时空转移。所以,整个电影的现代部分,就压缩在于荣光扮演的坏人的夺宝故事的范畴内,没有触及到当时的任何一点社会背景。
所以尽管有着丰厚的社会学内涵的秦俑,但电影始终把这种历史文化的因素,用一种通俗的正义与非正义的角度来进行界定,使其成为一部纯粹的娱乐片式样的电影。
实际上,大陆电影可能就害在那种所谓对文化深度的挖掘上,反而没有香港电影来得简单。像《古今大战秦俑情》中,也写到刺客,蒙天放营救,但蒙天放绝不会像大陆导演笔下的人们,会进行理性的深刻的思考,蒙天放也没有或者不可能成为一个对行刺进行反思的英雄。他的性格是天生注定的。而张艺谋在《英雄》中,却用大陆电影的通病的概念化统帅了人物性格,剔除了人物的丰满的血肉,仅让他们成为一个政治命题的棋子进行搬演,所以,影片中充斥着浓郁的说教味,大陆电影就是在这种无所不在的政治化演绎中,推翻了娱乐片的娱乐实质,所以《英雄》看了,没有任何娱乐的美感,美仑美奂的镜头,掩饰不了故事的缺乏人性与人情味的硬刺。
从这里倒可以看出大陆影片与香港电影的价值取向上的距离以及后果。香港电影的轻,大陆电影的重,如果它们两者中和一下,倒是娱乐片的一个可行的走向。
03、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