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说,你可以对爱情卑躬屈膝,但不可对男人卑躬屈膝。明白,该是走的时候了。把过往的记忆打在包袱里埋掉,离开.屋外的天气正被寒流包围,气势汹汹地吞了阳光,落了冰霜.
他不曾来送别,我对着空气挥挥手,再见!你的温柔的微笑、优雅的风度、明亮的双眸、搞怪的计谋……种种的种种,挖个坑,埋掉。在上面种一颗树,不要长叶子,不要开花。那是我枯萎的前生。
进了火车站,抬头看到的是去风涣的时刻表,半个小时后。我不知道这是个怎样的地方。也许鸟不拉屎,也许鸟语花香。买了票,进了站台。等着。
“呜~~~~~~~~~~~~~~~~~~~~”一道长长的汽笛声扑鼻而来,整个大地抖动了一下。别了,永别了。后半生,我还是会为你而活吗?你装饰了我的人生,我却无法装饰你的梦。
火车呼啸了村庄,穿越了田野,甩掉一路的山河绿树,进入一个隧道后,开始往山谷进发。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桃树,越往里桃花开得越盛,粉的,红的,白的,大团大团簇拥,直有灼伤眼睛的灿烂。我的心情开始好转,在心里想象风涣该是多么美的一个地方。
到达。闲逛。青砖路转,流水小桥,杨柳于水边婀娜展枝。暖暖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地上,狗打着盹,人发着呆。旁边有一人轻笑,我随意坐了过去。
他问:“你是来旅游的吧?”我点点头。
他又说道:“这可是个好地方呀。我来四年了,越呆越不想走。”
我笑:“确是个好地方。我刚来就被迷住了。”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不过那要晚上去才有情调。”
我好奇地问:“是哪里呀?”
他调皮地眨眨眼:“到时告诉你。”
忽然,我的心被扎了一下。他便也是这样调皮,一副与世不恭的模样。
这人叫秦九。
秦九带我去的的是一家酒吧,叫风涣酒吧。秦九说这条街上的酒吧,几乎每家酒吧的主人都有一个故事。精彩,传奇,凄凉,在俗世里的恩怨情愁,搬了这里继续寂寞上演。只不过,不是在台上,而是在心里。谁能和过去永远隔绝?谁又不是在梦里梦外和回忆落寞地演着对手戏呢?
酒谱上来,看到有酒叫痴狂。是用清晨采于红豆枝上的露水、春天漫野遍开的桃花、蝴蝶翩飞掉下时的花粉酿制而成。
我笑,世间竟然有如此奇异之酒。用青春和相思酿的酒,味道该既美又苦吧?
秦九说,你尝了就知道。
我说,我不尝。我已经尝过了。
秦九怜悯地看了看我。忽然闯进来一个蓝衫男子,看似很斯文,却极豪爽地大喝一声:“痴狂!”
吧里的伙计闻声笑嘻嘻起来。看样子,那人是这里的常客呢。
老板娘冷冷地走过来,讥讽道:“你这么个大男人,却喝这娘们酒。笑死我了。”
那男子痴痴地盯着她:“难道你不懂我的心思吗?”
老板娘发火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你是不是人?连这么简单的人话都听不懂?!”
男子黯然了神色,却依然似是笑着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哈哈……拿酒来。老子喝了就走。”
秦九走了过去:“一个人喝酒岂不寂寞?”
男子对秦九笑了笑。伙计早已又拿了杯子过来。男子倒满便往肠里灌。
“小四,不是我说你。你明知道……”
小四,这个叫小四的男子拦住秦九:“我知道。她喜欢云风。”
秦九无奈地喝酒。
“但我就是喜欢她。”
秦九继续无奈地喝酒。
小四大笑:“老弟,你怎么比我还苦恼?难道你也爱刀儿?”
秦九也笑,眨眨眼道:“不是,我喜欢你。”
小四刷地装势晕倒在地上,既而爬起哈哈大笑。
我忽然觉得小四是个极好玩极好玩的人。我从来没有看到一个人失恋了还能那么开心,失恋了还能继续恋着。
漫叫我不要那么卑躬屈膝地爱他。漫说,那人不喜欢你的时候,你付出的一切都是狗屎。你越爱他,他越要看低你。
我在火车里睡着的时候,会不断做梦。梦里都是他穿白色西服的身影。一忽拉着我的手说有事跟我商量,一忽默默地看我似乎看到我脑后的尽头。
我在风涣城里东逛逛,西逛逛。无聊了就去风涣酒吧找秦九瞎聊。久而久之,跟风涣酒吧里的人混熟了,开开玩笑,像朋友一样。
小四喝酒的那幕每天必要演上一场,大伙都乐得看戏。老板娘的呵斥声,在我和他们熟了后,觉得也是带了玩笑味的。戏里的人演戏,戏外的人觉得是场戏。只是我能感觉到小四爽快地灌下酒背后的一抹苦涩。正如我在他面前经常感到的一种钻心的痛。
有一天,风涣酒吧里出了事。一个叫青龙的黑帮会头子过来喝酒,要刀儿陪酒。刀儿把酒泼到他脸上。青龙恼羞成怒:“臭娘们,有你好看的!”第二天,青龙就带了一大帮人拿刀拿棍来杀场子。那天小四秦九风涣里的人大多去山里露宿了,吧里只有几个伙计和老板娘。寡不敌众,老板娘被青龙打得皮开肉绽,几乎面目全非。
小四狂叫一声:“老子宰了他!那禽兽!”便拿刀冲出去。众人没能拦住。他跑得很快,竟然会轻功。秦九苦笑道:“小四的轻功,谁能追得上?流星也不过那速度呀。”
当众人赶到的时候,小四已奄奄一息,看到秦九示意他抱住他的头,说:“我怕要死了。你回去对刀儿说,我做了鬼,也还是要喜欢她的。”秦九黯然地说:“你放心,我一定转告给刀儿。”小四放心地闭上眼,忽又睁开:“我是被青龙打死的。你要替我报仇!”
秦九忽然哈哈一笑:“恩。记得在阴间等我们。大家都死了,咱就搞个魔界风涣居。”小四也吃吃地笑起来,这一笑,要了他的气。
刀儿伤势好转后,每天都会独自斟上一杯痴狂,灌到肠里。她那样喝的时候,大家都不敢去扰她。云风也是。
当我在风涣游的差不多,又起了丝离开的念头。我心里,终究放不下他。我想,卑躬屈膝地去爱他,于我自己,仍是件幸福的事。等我回去,我会一如既往地去爱这个既调皮又文雅既玩世不恭又温柔的男子。只是在爱着的时候,再不巴望他能回赠一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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