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痴狂状，接着一大嘴巴子！
----题记
每天我都这个时候来到风涣，准时准点，除了星期三以外。
风涣是个什么地方？风涣是这个城里最有特色的酒吧之一，至于哪特色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和其他的酒吧不同。酒吧嘛，做生意的地方，完全没有自己的特色也就不能吸引顾客了，所以有点特色是必须的，也是必然的。这个年代的市场经济就是这个概念，你不一定要做到最好才牛叉，你做到最特别一样牛叉。这年代的人只看效果，不看产生效果的原因。要说我每天来风涣绝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个酒吧，虽然我的确喜欢这个酒吧，但还不至于喜欢到每天 来泡吧的程度。那我来这干嘛？这是我经常问自己的问题，每每问到这个尖锐的问题的时候，我就头疼欲裂，满脑子的答案呼之欲出，确不得其正确结论。这个问题在很大程度上有点类似于“我是谁，谁是我”之类的哲学问题，痛苦冥想不得其结果之类的变态命题，最后搞的人格分裂思绪全无。
我是谁，我来这干嘛来了？我一进风涣见人就问。说起来简单，其实这个过程挺难的。现在时间太早了，风涣空的厉害，全是桌子椅子聚光灯什么的，就是没人这个动物。找了一圈才找到个所谓的人，肥头大耳的，一看就一肚子民脂民膏。你是傻比，你来这上班的。伴随着这句话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那人说完打完之后就走开了，说走就走，完全不给我机会提第二个问题。这人壮大的背影留给我无比伟岸的错觉，如此深奥有关于哲学辨证问题，他一句话就解决了，真是神人。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大隐于市的高人。你他妈的酒还没醒呢？没醒去喝点醋。那肥头大耳的主儿突然又回头给了一声晴空霹雳般的呵斥。一道思绪如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之中，原来他妈的我是这打工的服务员，还是一傻比服务员。这答案得到自己的肯定以后，我的头马上就不疼了，清醒了一片，那叫一个豁然开朗茅塞顿开。原来自己不是什么伟大重要人物，就一打工的呀，真觉得操蛋，自己怎么就混的这么委屈。我又开始想念星期三，很想念，至于理由，那是因为星期三我休息。
肥头大耳的那位是我们这一调酒的爷们，叫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们都叫他刺猬。反正我是不觉得这丫的哪看着像刺猬，在我看来这种形体和猪这种动物更接近。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主观意识而已，对不对我不敢肯定。我一打工的想出来的东西，对的也可能成为错的，所以这个观点我一直没对其他人阐叙过。在他呵斥过我以后，他的背影也不再伟岸，在我眨眼间，那伟岸就变的委琐。我笑了，如同楚留香一般的笑了。
当我把吧台搽干净以后，风涣的客人已经陆续来到。有我认识的，有我不认识的，有男的有女的，有伟岸的有委琐的，有嫖客有婊子，有……。一句话，就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抬头，一个特有忧郁骗子气质的男人静坐在吧台前面。沉静的眼神，低沉的语调道。
一杯痴狂。
痴狂是什么玩意？痴狂是一种酒，一种所谓的特色酒。前面不是说过风涣有自己的特色吗？那痴狂这种酒就算特色之一。这种酒是老板给取的名字，意在“为爱痴狂”。说是现在年轻的人一见爱情都特痴情特疯狂，这酒推出就是为了赚这种人钱的。至于这酒是不是喝了以后真痴狂，我可以肯定的说，不是，因为我喝过。这酒如果有一个特点，那一定是难喝。当然，只是一般难喝，不是特别难喝，我们老板还得靠这个卖钱呢。虽说是难喝，但这酒还是卖的不错，很多人来都会点一杯，至于理由，那我不得不归结到这酒的第二个特点---便宜！一个便宜才三个爱嘛，我们老板一直相信，最好赚的钱，那是穷人的钱。最后老板又说了，为爱痴狂的穷人的钱更好赚！我不得不承认，我们老板如果出名了，那么他的话一定会成为名人名言之类的东西。
这个在吧台前拿着痴狂沉默的男人我对他印象不错，或是说有点好感。其理由不过是因为他是有这忧郁骗子气质的穷人，这种天生的不可替代的气质让这个男人在我眼中及其的不平凡。一种颓而不废的高贵从他喝廉价的痴狂的动作中不自主的就散发了出来，我开始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决定不躲了，你决定不怕了，我们决定了让爱像绿草原滋长著……
风涣的DJ放起了有《故事的人》，音乐辗转缠绵、入人心扉。DJ饺子对着我笑笑，我点了点头。我想不明白，难道饺子也看出这喝酒的男人是一有故事的人？随着音乐的高潮到来，小四来到了风涣。风涣是有一批熟客的，这批人几乎天天都来，就如同风涣的一部分，小四就是这种人。他的每次出现都会给我带来惊喜，因为他是个随时都带着激情突显痴狂状的人。不过我一直觉得，小四的本质上也是个带着骗子气质的男人，一个带着孩子般颓废的骗子气质的男人。当小四看到吧台上喝酒的男人的时候，一双颓废的眼睛看到了一双忧郁的眼睛，他们相互洞穿着对方的心灵，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摩擦出思想的火花，这一刻，整个风涣似乎静止了。我可以感觉到空气因为紧张开始收缩后带来了密度的增加从而加大了质量最后带来的巨大压力，这使我意识到，这两个骗子的见面将会成为一个历史事件而给后人提起。
你是过路人？
我只是个浪子！
小四颓废的眼光紧紧的盯着这个自称为浪子的男人，他希望找到这个男人灵魂的所在，他希望可以看到一种可以引导他走出思想沼泽的力量。小四一步步靠近那个自称浪子的男人，在他面前一步的距离停了下来。DJ饺子依旧重复着《有故事的人》，酒吧的其他声响在音乐的背景下突然消失。时间是凝固的，没人记得这个过程有多长时间，没有人。事后饺子说道，当时有《故事的人》重复的放了四遍。
小四把眼睛闭了起来，摇了摇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接着就是一大嘴巴子扇到了那个自称浪子人的左脸上。
你他妈的骗子就骗子，叫个什么浪子，看着老子就恶心，实在忍不住了，叫你装比。
说完这话小四操着板凳就上去了，没有了语言，只剩下了行动。这时刺猬从酒吧吧台后来翻了出来，这是我唯一一次看到他那肥大的身躯用如此优雅的姿态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这个动作在我的脑海中存留了二十多个春秋，挥之不去。刺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力的把小四拉开，用他强有力的眼神瞪着气愤的小四，一脸萧肃。此时，音乐又起，杀气再次弥漫整个风涣。
我他妈的叫你装比，叫你装比！
随着刺猬的一声大吼，刺猬手中的啤酒瓶子也砸到了那个自称浪子的人的脑门子上。小四突然惊醒，操着板凳又上去了。
酒吧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男子，潇洒倜傥高大威猛的男子。他是秦九，属于风涣一部分的那一类人。在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老板都希望他来做我们风涣的形象代言人，可惜他一直没有同意，至于理由是他不喜欢显山露水，他觉得高人不该太喜欢表露自己的才华。所以，在我眼中，他一直是一个君子形象的代表人物。
你们打谁呢？
说这话的时候秦九已经脱掉了外套，下了自己皮带往那个自称浪子的人身上抽呢。
到底打谁呢？
秦九边抽边抬头问其他的人，傍边的人已经都迷茫的站着，给这杀气弥漫的场面给震住了。全部都是静止的，只有打架的场面的运动着的，整个气氛有着接近诡异的不协调，相对稳定的后现代时间概念在这一刻被这种超现实主义行为艺术瞬间打的粉碎。上帝在流泪看着众生，我佛慈悲的等着他们放下屠刀。血染红了秦九的皮带、染红了小四的拳头、染红的风涣的射灯、染红了世人的眼睛。
问什么呢问？打就打，问那么多干嘛？你他妈的管老子谁呢？
那个自称浪子的人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行的时候，他吼了起来。如同震彻心扉的哭泣一般，在瞬间，所有的人震撼了--这是条真汉子呀！威武不能屈的真汉子呀！秦九呆了，小四也呆了，连刺猬那肥大的身躯都给这荒野中的怒吼给震撼了。我见到了有些人眼里的泪光，那悲戚的眼神在我看来是毕生都不可忘记的。我不得不说，我在这一刻，我让世间真情给感动了，真的感动了。
你们这是干嘛呢？
一个红衣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不为强权的站到了小四他们的身边。厉声呵斥，面容正义。原来上帝真的看着呢，原来我佛慈悲。在这一个危机的时候，我相信，中国原来有个叔叔真的叫雷锋。
要打就打好，打一半都停着，看着人家装比你们感动呀？
接着就看到这位红衣女子脱下了高跟鞋，上去就抽已经在地上血迹中躺着的那一摊死肉。女中豪杰，我脑子瞬间就出现了这四个字。我想这个时候刺猬、小四、秦九三人也会这么觉得，因为他们全都给这女侠这痴狂的行为给惊呆了，全都立在了当场。说时迟那时快，一蓝一黄两道身影从人群中飞扑而出，转眼就到了红衣女子的身边。同样用优雅的动作脱下了自己的高跟鞋，上去就抽。DJ饺子放起了一首古老的民谣--《大刀进行曲》。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无数的人在这激昂的音乐声中进入了自己那美好的童年，场面在转眼间变的无比温馨。
穷人就穷人，叫你他妈的装浪子！接着就听到杀猪般的嚎叫。
叫你丫的玩深沉，叫你丫的装个性！接着又是杀猪般的嚎叫。
DJ饺子打出的电子鼓点配合着这三个女子高跟鞋挥舞的动作，美到了极至。这一残忍的画面、优雅的行为艺术、加上激情的音乐背景，完全可以代表后现代解构文化反思思潮的最高艺术成就。很快，小四他们三人就从这完美的艺术行为中苏醒过来，加入到了艺术的画面之中。
音乐停止了，打斗结束了，整个风涣顿时热闹了起来。人们开始叽叽喳喳的鸟叫，那个所谓的浪子在地上呻吟，小四秦九在那相互识英雄种英雄，红蓝黄三个女子则在互留姓名电话。
还是你牛，什么都不问，上去就抽，抽了再问谁，真汉子呀！在风涣呆了这么久，没见你这么狂呀。
哪里哪里，高抬了！怎么也比不上你小四呀，抽的真他妈的狠。我发现下手够黑呀，完全是往死里打，黑的见过了，黑到你这样我第一次见。
要说还得是刺猬，那么富态的身材，抽起人来还真优雅，完全可以说是抽人好手中的艺术家。一个字--牛。
我不行，和两位哥哥比，我也就一小学水平，没两个哥哥壮胆，我还真不胆抽这丫的。别说他一来我就看他不爽了，还真不敢抽？这不，小四一来，没二话，上去就抽，这才叫真性情。狂的见过了，没见过你这么狂的。
这丫的到底谁？
谁知道是谁，他妈的爱谁谁！
姐姐，你叫什么呀？混哪的？我太喜欢姐姐的性格了，有时间一起喝茶。
妹子也不错呀，身手好的狠呀。我混前桥的，那的人都叫我红豆，那一片我都熟，这是我号码，过来找我，全算我的。
前桥的呀！那你一定认识丁鹏了，那是我弟弟，我是前门的云风。
你就是前门云风呀，我是前院的刀儿，记得吗？小学二年级你还抢过我男朋友呢。
是你呀，刀儿，现在在哪混呢？
具体后来这群人是不是长期来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次抽人比赛的结尾给我留下了一个武林大会的感觉。这群人给我的感觉就是四个字--江湖中人。音乐换成了典型的电子音乐，人们开始相继进入舞池扭臀甩胸。小四似乎看上了云风，现在已经上去开嗅了。一个为爱痴狂的丫头在喝了三十七杯痴狂，打了八条ＫＩＮＧ以后，开始在卡座前的桌子上跳起来了脱衣舞。当他脱到只剩下内衣裤的时候，我走上去制止。边上的人说他失恋了，所以打ＫＩＮＧ打大了，望我理解下。秦九依旧以君子的形象出现，给那女孩披上了外套，把那女孩抱下了桌子，让她安心睡觉。秦九对我笑了笑，我点了点头，走开了。刺猬继续在那不停的调酒，我回到吧台继续卖的痴狂。红豆在吧台前喝酒喝到哭，刀儿在一边安慰着。
谁他妈的把我兄弟打成这样？
音乐停了，整个风涣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在五个小时内再次凝结了起来。只见我们老板带着青龙出现到了风涣。青龙是何人？青龙是这个城市唯一的黑道老大，唯一的，这是真理，不用证明的。青龙和我们老板关系不错，听说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所以风涣的场子里的人闹再大也没什么人过问。这是我第一看到青龙在风涣发彪，也是一辈子中唯一的一次。给打的不成人型的那为仁兄应该是青龙的兄弟家人，因为青龙只有一个兄弟。这个到处装比的主儿也许从没想到会遇到一群比他还装比的主儿，他也从没想到风涣的这群人不但痴，而且还狂。当然，只是在风涣里狂，因为风涣后台大而已。刺猬已经不见了，他肥大的身躯再次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能量，在我回头的一刹那，他已经不见了。估计现在他在厕所的马桶上蹲着抽烟呢。全场的焦点全对准了秦九和小四，这二人也不让人失望的走出了人群，一脸的铿锵。红豆在片刻间就停住了哭泣，瞬间清醒，看来痴狂那酒的酒精度数以后还要加高。刀儿云风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同时回头看了红豆一眼。只见刀儿的目光刚到触及红豆之时，红豆瞬间醉倒，脑袋立马趴在了吧台之上。刀儿和云风转过头来，瞬间就在脸上堆满了无辜惊讶敬佩等等复杂的表情。
很快两个响亮的耳光就扇到了小四和秦九那两张铿锵的脸上，清脆的声响在空洞的大厅里回响，进入每个在场人的骨髓之中。我似乎看到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潮水一般的红色从我的脑海之中涌入了每个人的心里。那是种夹带着对生命恐惧的紧张感和对于现实无力反抗的压迫感。青龙愤怒了，小四和秦九沉默了。沉默中是否聚集了让人疯狂的力量？沉默是否酝酿着无法控制的爆发？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时间的禁止在众人的心中成为疑问。小四和秦九这样的男人都有人敢打？他们是痴狂的，是不顾一切的，是血性的。青龙身旁包的像木乃伊一样的家人不时发出的呻吟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分外妖娆，似乎是痛苦，似乎也是愤怒。秦九突然上前一步看着家人，目露凶光。
他妈的抽前要你问问是谁，你丫的不问，抽错人了吧！这种汉子绝对不可能一般人。家人兄，你算条汉子，我服你了。
我说是谁这么能抗，怎么打都不求饶，真他妈的是条汉子，原来是青龙老大的兄弟呀。
早知道是您的兄弟，给我三个胆儿我也不敢抽呀。不过话说回来，您老的兄弟还真不是一般的爷们。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兄弟！
嫁男人就该嫁这样的，这才叫真男人。
确实！与身俱来的浪子气质就是再多三层绷带也包不住呀。
如同诗人一般的忧郁，如浪子一般孤独，真男人。
秦九的带头发言让空气开始流动了。接着就是全世界最美好最动人的赞美堆积的光辉时刻，在这一刻，我们看到了人类美好的心灵和对于真善美的追求。原来所有的一切在暴力面前原来都是那么的善良，原来人和人之间可以这么热情。
从此以后，家人依旧到处装比；小四秦九依旧常显痴狂状；红豆依然喝多了哭，刀儿依旧照顾；云风依旧给男人围着扭动着臀部。
我依旧等人告诉我，我是个傻比。
----后记
一个耳光以后，大家再次醒来。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1-22 23:06:43编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