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月色微微凉。狸狸宝贝快睡着，窗外有只大野猫。它对你说它的从前。月亮不想见到它，它也不想见月亮。它兴味索然，听见有路过的人们轻声说别离别离，别离开我。它睁大了双眼，它在得知自己张大了双眼的那一刻心痛了。它需要一把竖琴，用它弹奏出心中的旋律。它静卧在井边，冰冷的地面。它见不到月亮，月亮也不想见它。说什么背弃，说什么别离。其实它想说那个世界的花只有一种颜色。它还想说那条街相思滴血，烛泪滴尽。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手指上面有纸屑，你可以轻轻的抚弄，你可以哭泣，你并不用担心。真的，但你嘴角有纸屑。好久没见你的脸。好久没见你的眼。当我们再次说起那只猫，它已经不见了。白色卷毛狗和迷彩玩具熊生出的小杂种，它丑陋，它静默。我们听见了它的哭泣，却不知道它需要一把竖琴。
海水里飘着一条死鱼。曼陀铃响起，在呼吸。几只蚊子焦躁的飞过，没人见到它们的嘴脸。它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月光。
我是邪恶的坏女巫，我是目光阴险的小鬼。我往圣诞老人的包裹里塞炸弹，我抢走了小矮人们心爱的项链。我炼制晶莹剔透的宝石，我把它们镶嵌在你的眼角眉梢。我念出了狠毒的咒语，语素过快，丧失了咒语本身的节奏。
我看见了大海，乌云偶尔绽裂，阳光便投射到海面。海鸥在飞翔，有土耳其人骑着快马经过。我伸出双手，沾满了灰色的岩浆。软体动物在哭泣。软体动物在呼吸。软体动物告急。软体动物漂浮着，软体动物们哭泣，软体动物们哀鸣。软体动物们发誓坚强，软体动物们死去。
我写了一首叫做相思的诗。我看见水晶人在梯子上摇晃，它们从来不懂得危险，从来不知道绝望。“魔法晶石！”他们呼唤着。无人喝彩。四周一片寂静。水晶人消失了。水晶人炸裂了。水晶人融化了。水晶人蒸发了。在那个名叫相思的地方有两条晶莹剔透的泉水。泉水都干涸了。水晶不见了。
天空。我又见到天空啦。呼吸。乌啦。我们每天呼吸，就像小动物。我赞叹呼吸，我赞叹这世上的每一颗小星。我向你们道歉，因为我替天文学家发现了你们。我向你们道歉，因为我躲闪不及。那些闪烁的光芒诱惑了我。它们消融于我。消融于我。巨龙追逐那些闪闪发光的小东西，并在黎明到来之前发誓捍卫它们至死。
下过一场春雪，那该是多么美好的季节。若有一日你的面容被月光灼伤，终会和我一样，相信这世间总有天堂。
我听到了天空的呼吸。我是消失了的水晶人。我睡在大地的怀抱里。
忧郁的灰蓝色笼罩着大地。黄昏将逝，邪恶返来。我知道水蛭因为睡得太沉而死去。我知道懂得危险的人们为何在梦中哭泣。我听到了它们酣睡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