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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抗接龙」暗战(全)「坏人楼VS风涣居-接龙汇总帖」

「对抗接龙」暗战(全)「坏人楼VS风涣居-接龙汇总帖」

声明:此帖仅为评委阅览方便而设,谢绝回帖。

其余接龙帖请依旧发在主帖后面:


     














第一章 风涣居方

文/饺子

 


“这街上的风光是他们坏人楼的,而街上的命脉必须是我们的。”饺子儿慢一身痞气的坐在堂主的位子上不紧不慢的说出这句话。

几年前,当饺子儿慢还叫饺子儿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话,只不过那时他是一身痞气的站在堂里,自从风涣居的帮主赐他一个慢字之后,他就开始坐在堂主的位子上说话了。

“为什么就不能连带风光一起归我们占了?”小四年纪不轻。

“你要你的风光?好东西都归我占了,我怕遭天谴。”饺子儿慢用手托腮看着小四,这时任谁也知道了,饺子儿慢的慢字是傲慢的意思,一个能在帮主面前傲慢的人,除了天,大概是什么也不怕了。

 

在这热血府,谁都知道繁华不过云浓街,这里有着令男人一夜倾家荡产令女人驻足不前的所有。谁都知道在这云浓街的每个馆子都要抽头给坏人楼,妓院的头牌见了坏人楼的管事们都得叫声干哥,而这些姑娘们每每在白天无聊的时候跟客人谈起这热血府的大势,都嗤笑那风涣的帮众,笑他们只会与私盐铸铁打交道,更有那见识广的姑娘偷偷说道,这热血府的风涣堂主饺子儿慢竟然曾经亲自去码头尝试盐的纯度,结果被盐咸得眉头打结,连喝三碗水才缓过来。哪似那坏人楼的热血总管雪吹孤城,衣袂飘扬,白襟胜雪,品茗尝酒,总是一副雅相。那姑娘说到这竟然两腮泛红。

热血府年轻小哥假若想在江湖上走上一遭,大都会去坏人楼碰碰运气,找个荫蔽的。谁不想每天从那温柔乡大赌馆拿着钱,而自己只要在旁边捏捏漂亮姑娘的小腰或是看那牌九开得到底是什么。去风涣居,自己准备的卷宗必须和风飞凡这个号称伊州府最聪明的两个男人之一的资料相符,而且往往做的还是与盐铁钱庄打交道的事。让人怎放得下少年心性呢?

 

似乎饺子儿慢觉得自己作为个堂主不能老在码头吃盐,反正最近他老是守在源丰钱庄,和老板谈天说地。这天饺子儿慢正叼着根草在钱庄干坐着,风飞凡望着脚下好像在想什么事。外面突然传来喧嚣。

“这银票是假的,恕本庄不能接受”柜上老徐低眉顺眼却坚决。

“这下面打着坏人楼的标记,老子刚从天和兑出来的。”热血府的年轻小哥说话就是这么冲。

“坏人楼是么?”饺子儿慢踱了出来,三十的年纪在这小哥面前语气显得分外平稳。

“就是坏人楼的标记,知道了?老子不想跟你废话,兑银子。”

“不兑。”一如风飞凡的样子,他的话也显得干净。

“看见了吧,他说不兑。”饺子儿慢竟然一副起哄的样子。

“他算个什么鸟东西,今天不兑老子就把你们三个都给割了。”小哥带着剑,说话就是有底气。

不知道风飞凡看没看清楚饺子儿慢是怎么出手的,反正老徐只看到那小哥的左脸红肿,右手的剑断成两截,单膝跪在地方望着三人发愣发抖。

当饺子儿慢负手走出源丰号的时候,阳光打在他脸上,风飞凡便回头说了一句:“忘说了,他姓饺,帮主赐尾名慢。”

年纪轻就是年纪轻,这小哥在这一瞬,看着饺子儿慢棱角分明的侧脸,分明是没有自己总管雪吹孤城俊俏,可他却想马上找个漂亮姑娘问下,她到底会喜欢谁,因为他自己的信念突然有点动摇。

 

“那批次铁发现得真快哈。”饺子儿慢一脸无赖的看着风飞凡,他一般不看小四,因为小四的话延展性有一定局限。

“刘坏一向是很细心的。”风飞凡摇了摇头,“假银票会越来越多吧。”

“刘坏是吧,和他较量是你小飞的事,我和小四就不管了哈,哈哈。”饺子儿慢颇为得意的挠了挠头。

“上面说再过一月,朝廷就要轮换驻守将军了,听说热血府的新将军上任的时候,身边要带上五千头上插毛的鸟兵。”小四此时自己像个将军在指挥士兵。

“晓得了,每天跟我说一遍,这事大抵不是你我能做主的。”饺子儿慢竟然会正色说话。

“几天没去源丰了,明天去那坐坐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生呢?”

 

饺子儿慢回头看了看风飞凡,意思是问他有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比他们去得还早,源丰号前面好多人啊。

每每出现这样的场面,饺子儿慢总是喜欢回头朝风飞凡笑一下,而风飞凡必然是全无表情的接受对面刘坏这个长得不甚强硬却聪明绝顶的男人的目光。

“慢堂主早。”雪吹孤城轻吟浅笑般。

“雪总管不是比我更早么。”饺子儿慢打着哈哈。

“不早点怎么能等得到慢堂主的大驾呢?”

“这话说的,来找我不是请我去女儿香吧?”女儿香是这云浓街最大的一处妓院。

“恐怕得下次再请慢堂主了,我今天来只为给堂主说个笑话,最近我们女儿香厨房的一把菜刀都砍不动豆腐了呢。”

“豆腐硬跟我饺子儿没关系吧。”

“可刀软呢?”

“我们最近没钱连饭都没得吃,手都软了,哪还能管的到这世道上的刀软豆腐硬啊。”

“那我来试下慢堂主的手软没。”


坏人楼一众中冲出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一对锏直指饺子儿慢,这汉子睁大了眼睛也没看清饺子儿慢是怎么用赤手发出金石之声把他的熟铜锏从中折断,也没看清雪吹孤城的一剑是怎么替他接下饺子儿慢的一脚。

剑与掌相击,依旧发出铿锵之声,剑却未断,掌也未曾流血。雪吹孤城逼近饺子儿慢,就在一剑范围内,朵朵剑花碰撞着漫天光华,从饺子儿慢指间弹射出的暗器笼罩着雪吹孤城却伤不得他。

这是热血府两人的第一次交手,谁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谁也不敢冲上前去。

在光与火的碰撞之后,饺子儿慢暴退,雪吹孤城不再逼迫。

谁也不曾见过如此华丽的剑气,几欲令人盲目的光亮挟着锋刃呼啸而至。雪吹孤城剑直指,人不动。

匪夷所思,后来人们回忆起在死亡边缘的饺子儿慢的反应只能这么说。

结印,两手相抵,右手之中什么缓慢而出,是把小刀,长二寸半的小刀,后来人们知道它叫慢漫,也知道太多的名刃折在它之下。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白昼之下饺子儿慢棱角分明的脸会笼罩在黑暗之下,在那小刀的压迫下连剑气都变的缓慢,雪吹孤城没有移动分毫。

 

剑气到了饺子儿慢前面消散了,慢漫到了半路也被收回饺子儿慢手中了。

“这热血府总是要乱的,何必在意这一天两天。”风飞凡说道。

“那剑气差点要了我的命啊。”饺子儿慢仿佛在责备雪吹孤城。

“怕是那小刀要杀了我吧,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贵帮主赐慢堂主一个慢字了,在那小刀之下连我也要变慢呢。”雪吹孤城浅笑着说道,“我那一剑怕是杀不了慢堂主吧,四副帮主或者风先生恐怕早就要冲上来接这一剑了。”

“那不比杀了我还令我难过么?”饺子儿慢负手扬眉不望向任谁。

 


风涣居三人走向润丰钱庄,坏人楼一众退回街口,饺子儿慢与雪吹孤城擦肩而过。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4-29 22:44:07编辑过]

谋事在人,飞龙在天。

无情至少还可以无情,多情呢?多情岂非比无情更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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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坏人楼方

文/沉鱼公主

 

       在饿鬼的眼中,再美的夕阳比不过一颗红油油的咸蛋黄。这一路上,他快马加鞭,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他不禁一笑,庆幸自己还有心情自嘲,甚至还有些迷醉,这初春黄昏的风混合着新枝的芬芳真的好似情人的气息。

       夕阳的余辉给整个热血城镶上了金边,高大的城门在夕阳下宛如神邸,他抬头望去,刹那间,“热血城”三个鲜红的大字在他的视线中无限涨满,灼痛他的眼睛,他不禁将腰间的血饮剑握紧。

       一个月前,他接到了一只飞鸽,信上却只有四个字。那熟悉的笔记让他想起了十年前的

       一纸赌约,每想到此处,他的心都像是紧抱着一团刺。他恨,并非恨输,而是恨连对方的面目竟然都未见过,就输掉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年。

       而今,他回来了,牙关咬紧,只为一个名字:独孤东西。

一、平生只爱尝百味

    

       现在正是百味居最忙碌的时候,泡椒鲈鱼的香味几乎可以捣坏人的五脏庙,无论是谁,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只靠着鼻子走到百味居的大门前。

       民以食为天,坏人楼的第一门便是食门。百味居便是食门之所在。其最大的招牌不是美味,而是一个腰间总是斜插着一把大铁铲的胖子。而此时这个胖子就坐在百味居最正中的一张八仙桌上,桌上有酒,还有一大条冒着热气的泡椒鲈鱼。

       胖子因为脸上的肉多,所以眼睛被挤成了一道缝,就算在杀人的时候,也像是眯眯的在笑。此刻这双眼睛正在笑眯眯的看着他。

       而他也在笑。

       忽然,一道白光从桌子上向他射来,那力道猛劲地可以穿透一堵墙,而就在逼仄睫前的瞬间,这股力道居然凭空消失了,他伸手一接,一杯酒便落入他的手中,半滴未洒。他笑道:“多谢沧海兄。”没有半点犹豫,一饮而尽。

       那胖子哈哈笑道:“痛快!敢接老夫这杯酒的人如今已不多了。”

       秦九笑而不答,此时才感觉手心里有些发粘,头皮有些发麻,但总算是过了这第一关。江湖中人都知道,想见坏人楼的楼主必须要先过坏人楼的五大门主,而这胖子正是坏人楼的食门门主沧海吃人。这个雅号并不是虚得,此人身世颇为传奇。有传说他曾是叱吒西北边塞的马贼王,杀人如麻,吃过人肉,喝过人血;有传说他是食神伊尹的第一百三十三代传人,八大菜系样样精通;还有人传说他投身坏人楼是因为和坏人楼的楼主独孤东西比试厨艺,结果输了……

       沧海吃人把秦九引至上座,举杯笑道:“秦老大不要见怪,只是这规矩破不得。楼主知道您进城后肯定会先来老夫这里,所以早命老夫准备好了酒菜给秦老大接风,这杯酒全当……”

       秦九听到沧海吃人依然称呼他做“秦老大”不禁苦苦一笑,亦将杯子举起,却未等沧海吃人继续把话说完,头一仰就将满满一杯酒尽数倒进了嘴里,顿时喉咙里似烧起了一把火,竟是这等苦涩。

二、但使主人能醉客

       坏人楼,酒门,一江饮。

       秦九此时浑身上下都很不自在,他这一生从未和女人这样喝过酒。

       一江饮不是饭馆亦不是酒楼,而是一个外号,这他早有耳闻。但他却连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外号的主人竟是个如此娇柔美丽的女子。

        “怎么,秦老大,看不起我这个女门主么?若不是楼主吩咐,你以为这般容易就可以找到本姑娘?”桌上没有酒菜,只有两坛酒,江飞云虽笑腼如花,但神色骄傲清高,她轻轻一托就将其中一坛酒送到秦九面前。秦九不禁心中一惊,心想这坛酒少说也有个五十斤,看她身形娇弱似手无缚鸡之力,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功。

       “秦老大,请。天王老子皆不管,喝干三坛酒,才算过我飞云这一关,小女子先干为敬。”只见她谈笑间,一坛浓烈的烧酒已喝的一干二净。

       秦九大汗,心想这三坛烧酒若真一口气灌下去,安有命在,须赶紧想个对策。而江飞云眼中的轻蔑之色渐浓,唇边那抹似笑非笑比任何话语都逼得紧。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手接接过酒坛就往嘴里灌去,而另一只手暗运内功将酒气从小指下端的阳池穴逼出,只希望这样可以多扛些时候。

       即便如此,三坛酒下肚,他觉得他到底还是醉了。眼前江飞云的脸渐渐模糊起来,而那妖娆的笑声却越来越清晰……,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春天,暖风醺得人耳边酥痒,好似她的轻语呢喃: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三、我醉欲眠君且去

       九曲回廊,层层叠叠,红烛倩影,深深浅浅。他似在半梦半醒之间,那一丝丝低唱和着婉转叮咚的琵琶曲隐隐飘来,杳然地溅碎了一池月光。

       “谁转琵琶弹侧调。征尘万里伤怀抱。客散黄昏庭院悄。灯相照。春寒燕子归来早。可惜韶光虚过了。多情人已非年少。只恐莺啼春又老。知音少。人间何处寻芳草。”

       这歌声……,好熟悉。他努力睁开眼睛,隐约地看到窗纱外,有一个如梦如幻的身影,他的心骤然一紧。

       “是谁?曼,是你么?”他惊喜的喊到。可惜无人作答。

       他急忙起身,忽然一阵风吹起片片纱帐,遮住了他的眼帘,那身影好似被风一吹就散,再也寻不到踪迹。

       他这时已完全清醒过来,腰间的血饮剑还在,也不知道刚才的一切是幻是真,只见自己趟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再看屋内布置,红纱粉帐,铜镜钗环,显然是个女人的闺房。他努力回忆,可头痛欲裂,他只模糊的记得他最后见过的人是江飞云,这难道是江飞云的闺房?

       忽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一个熟悉的声音:

       “醒了么?”

       “刚刚醒,红豆姑娘。”

       红豆姑娘?他不禁吃了一惊,难道他现在就在女儿香里。

       女儿香,坏人楼花门所在,做的是脂粉生意,但能进来吃杯花酒的,全热血城也不过十个人,而且进来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清楚说出女儿香的位置,因为他们都是被蒙了眼睛带进来的。

       正寻思,那位红豆姑娘已经走了进来。四面相接的刹那,秦九不禁脱口而出:“曼!?”

       这女子的身形相貌与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但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再仔细看,又觉得只是与曼长的很像而已。曼与红豆的脸在他视线中重叠、分开、又重叠,连他自己竟然也糊涂了。

       红豆姑娘被这样盯看着居然也不恼,巧笑倩兮:“秦九大爷,伶姨这两天身体不适,叫您先跟您的兄弟们回去。”

       秦九呆住了:“兄弟?我的兄弟?难道是家人?他也在这里?”

       红豆娇媚的笑了笑,身子妖冶的轻轻晃动着,有种说不出的诱惑:“等我们送您出去后,您就见着了。”

       红豆继续晃动的水蛇般的腰支,轻声娇笑,但又不像是为了勾引他,等秦九终于明白这是一种南疆少数民族的催眠妖术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向后倒了下去……

四、满城春色满城赌

       刘坏,坏人楼赌门门主,擅使二寸小刀。

       今天的空空手里格外热闹,有喝多了一掷千金的醉汉,也有输光了要卖老婆的赌徒,春风得意的老千们正在各显神通。这浮生百态如场缤纷大戏尽收刘坏眼底,他却觉得更加无聊,老人家都说“春困秋乏”,刘坏已经趴在窗台上连打了十个哈欠,但他的眼睛却一直都在观察。

       忽然一条黄瓜“嗖”地就向他的脑门飞去,而他不慌不忙的好像变戏法似不知从哪掏出一把二寸长的小刀,那瓜便乖乖的插在了上面,然后刘坏就开始削黄瓜皮。

       狼七嚼着黄瓜口齿不清的惊道:“你没事吧,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还削皮?”

       刘坏不以为然的瞥了他一眼,把削完的黄瓜送进嘴里细细嚼了起来。

       其实刘坏一直都在注意着赌场里的一个人,靠进门口第一张桌子最右边的那个……那个男人。刘坏之所以犹豫了一下,是因为他的确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刘坏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美。

       但这个好看的男人却一直在输,因为他的对家是个道行极深的老千。一盏茶的功夫,他已经输掉了100两,只见他眉头紧锁,嘴唇都咬紫了,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刘坏看那牌局,料定他这把还是会输。这个贼老千认准了此人是个新手,摆明想要叫他输光所有身家。

       这一局,他那边一张是二板,一张是么五,四点加六点是十点,也叫“毙十”,它在牌九里是最小的点,谁都比它大,它什么牌也“吃”不了。这牌也叫做“二板五”,也就是斜音二百五的意思,因为开这种牌的机会很少,所以一但开中就会被所有人耻笑。果然,牌一开,赌场里的人都哄笑了起来。忽然这嘈杂的笑声在一瞬间都静止了,全赌场都安静了下来。刘坏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定睛一看,原来那好看的男人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宝剑,正凶狠狠的指着这帮坏嘎嘎儿。

       刘坏一眼便瞧出了这把剑不是凡物,此剑通身泛着蓝光,寒气逼人,剑柄嵌有一块鸡蛋那么大的鸽血红,璀灿晶莹。刘坏点点头,心里大概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他手中的这把剑叫做骑月剑,为玉龙雪山上千年寒铁所铸,是件上古神兵。如果刘坏没猜错,此人应该是京城六扇门的第一名捕唐宜得。只是,刘坏惊喜,这个唐捕快居然是个这么标致的姑娘,刘坏心里暗笑,这女扮男装的技术也太烂了吧,当俺们江湖人士都是吃干饭的么?但刘坏也很纳闷,她跑这干什么来了,难道坏人楼和风涣那点事,这么快就惊动了六扇门?

       此时狼七再也沉不住气了,他瞟了刘坏无数眼,刘坏却一直捏着下巴灵魂出壳。他只好兀地震臂一呼:“老子在此,不许打架!”这一声吼差点把刘坏给惊着。

       “今个关门了,都收拾东西走人吧。”刘坏一发话,这帮破落户赶紧提着包袱哄散了去。

       这一下,唐宜得可不干了,她纵身一跳,一个朝天踢就把刚才坑她的老千踹倒再地,这一脚少说也得踢折他两根肋骨,只见他吃痛的一张脸扭在一起,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刘坏满目欣赏,笑道:“果然是身轻如燕。”狼七见他神色不对,然后想起他刚才削了黄瓜皮,不禁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唐宜得一脚踩在那老千的手上的包袱上,怒道:“把骗我的钱,还给我!”

       那老千在这结骨眼上,也只好舍财保命,从包袱中抓了一把银票递了过去。只见唐宜得接过银票,仔细看了看后竟勃然大怒,抬脚又狠狠踩了上去:“老贼!居然敢拿假银票糊弄我!抓你去见官!”

       刘坏心里暗叫不妙:“这下可真坏了!”

五、跃马江湖血饮恨

       秦九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摸向腰间,血饮剑还在,他松了一口气。饺子儿慢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漫不经心的嗑着瓜子,心里面正寻思着一些事情。他觉得整件事有点戏剧化,这十年不露面的秦老大怎么偏偏在这时回来了。自从十年前他忽然莫名其妙的离开热血城,风涣居一直群龙无首,后来一切事物都由家人接管了去。这些年,在风涣弟兄的眼中,风涣的老大早已换做了家人。

       而秦九心里也在想,自己离开时,饺子儿还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如今已可在风涣居独当一面。江湖子弟江湖老,一代新人换旧人。秦九不禁心生无限感慨。他这次回来,并没有什么非份之想,只是想当面跟独孤东西一决生死。但他渐渐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太简单,这江湖远比十年前险恶的多,而自己仿佛已被卷入一场阴谋。

       饺子儿慢手里的瓜子还没送到嘴里,忽然发现身后的秦九已经醒来多时,四目相对,尴尬难免:“秦老。。。老哥”

       秦九一把抓住饺子的手腕,目光恳切:“饺子,我想见见家人。”

       雪吹孤城,坏人楼杀门门主,擅吹箫。

       万里杀的秘室里,一盏豆灯被刘坏扇来扇去的袖子弄的忽明忽暗,使气氛更加紧张。

       雪吹孤城锁紧了眉头,盯着被绑在椅子上已经吃了药睡去的唐宜得,肺都快气炸了。这一次他敢肯定刘坏是真的疯了。

       “刘坏!知道绑架朝庭命官有什么后果么?”

       “当然知道,诛九族呗,不过我没九族,顶多也就拉上你们几个当垫背的。”刘坏向来最讨厌雪吹把他拉到这间密室,活活能憋死人,他不住的扇着袖子。

       凭雪吹对他的了解,刘坏之所以这样急躁是因为他这次心里也没底。他这样做,也的确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这开战前的关键时刻,绝不能再节外生枝。

       “那你说,这女人怎么办?”雪吹孤城心里一时也没了主意。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刘坏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雪吹孤城忽然邪恶一笑:“依我看,那就简单了,杀了灭口就完了。狼七,快动手。”

       “谁敢?不行!”刘坏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然后臭着一张脸看见雪吹孤城和狼七放肆的奸笑。

       雪吹孤城叹了口气:“说正事吧,最近事态的发展越来越脱离我们的掌握,楼主把那个秦九招回来究竟是想做什么?京城六扇门的人怎么会忽然来热血城?咱们的假银票已经发出去一批了,也不见风涣那边有什么动静?……”

       未等雪吹孤城把话说完,刘坏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我说雪吹孤城,你怎么能有这么多问题?”

    

       正当刘坏和雪吹孤城在密室里共商大计的时候,万里杀的英雄厅出了件不大不小的怪事,有一个仿佛是从砖缝里钻出来的蓬头怪人正坐在英雄厅的门主位置上“嘶溜,嘶溜”的吃着一碗热乎乎的炸酱面,这人口口声声说要找门主,并拿出了一块杀门的腰牌,可是谁也

       没见过这个人。有胆子大的愣头青想上前与这人碰碰硬,却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这人周围好像有一道隐形的墙,拿头去撞的话就会出人命。

       众人大惧,都站的远远,不敢走近,大家都小声议论着:“这人一头卷发不像是中土汉人,衣服料子虽好,但穿的歪七扭八,里长外短,估计是从天竺来的妖人。还是等门主来了再做打算的好。”

       而当雪吹孤城和刘坏出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这个人只看到了一只吃剩下的碗,碗边有张纸条:“你太慢,我走了。碗是你家的,劳驾给刷了。”

       雪吹孤城简直是哭笑不得。看了一眼刘坏,刘坏急忙问他们:“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居然谁也答不出来,皆惊恐的剧烈摇头。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3-15 21:42:44编辑过]

谋事在人,飞龙在天。

无情至少还可以无情,多情呢?多情岂非比无情更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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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风涣居方

文/傅红雪1984

 

       几年前,小四和家人秦九他们一起在热血城混饭吃,热血城一直是个很乱的地方,外地人到热血城要记住以下几条:一、不要在街上看地图,有必要的话也要边看边转圈子。要不然你会被飞贼一棍子打晕,然后把你脱得连内裤都不剩。二、不要带饰物和手提包,曾有这样一个案例一个刚从百度过来的暴发户为了现自己有钱上街的时候在五根指头上都带满了金戒指,结果他被从后飞来的一黑大个撞倒,连带戒指的手被人齐腕砍掉。三、如果发生了什么,千万千万不要报官。因为热血的衙门都是黑社会罩着的,城主青龙和坏人楼的刘坏是一丘之貉,而热血城8成以上的犯罪案件都是坏人楼做的。

       那时候小四还是个淳朴的孩子,淳朴得和现在一样。但他却在热血生存了下来,而且混的还不错,这就是秦九和家人的功劳了。小四是个手艺人,到热血的时候见秦九招人就去了,可他不知道的是秦九也是个黑社会,跟刘坏一起出来混的黑社会,不同的是刘坏建立了自己的堂口和帮会而那时候的秦九和没有。秦九见刘坏的坏人楼弄的风风火火便想自己也建一个。于是找到了另一个黑社会家人,两人一拍既合立马开始收小弟,而小四则是第一个。

       那时候坏人楼控制住了热血城最能拿钱的赌场和妓院,秦九等人想捞钱的话只能贩卖盐铁了,小四是个手艺人,在老家的时候给人挖过矿煮过盐,对这个行业是比较熟的,所以就负责货源和鉴定,家人经常在道上混,表妹又是黑道有名的大阿姐,所以就负责运输,秦九那时候和坏人楼当时的楼主刘坏关系还不错,在热血城能周转大批盐铁的也只有坏人楼,所以就由他负责出货。再加上一个管账的风非凡,热血的又一黑恶势力风涣居就宣告成立了。

       对于风涣居性质的认定小四一直持排斥的态度,即使到现在他在心里不得不默认风涣居为黑社会,但嘴巴上还是不会说的,做为风涣居的副帮主,他一直坚持让大家称他为四师傅,因为他一直固执的认为这样他就能是个单纯的手艺人了。小四的这一点固执一直被饺子所不耻,饺子是风涣后来才收的小弟,因为打架不要命,人又聪明,所以很快就升为堂主,并被家人赐号:慢。傲慢的慢。

       饺子确实傲慢,对一直自称手艺人的小四更是如此,几天前,饺子和小四去接一批货,小四说那盐合路子,铁的质量也差,刚想叫他们拿走重运,饺子看都不看难铁,抓起一把盐放进嘴里,咕叨道:哪里有问题?边说边伸着舌头吸气。

       看着他那菜鸟的样子,四师傅真的生气了,说打架你行,说看货,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说不行就不行,这里谁说了算,你小子还反了你?

       饺子没理小四,跟旁边的家人说道:哥,还按原计划行事不?

       恩,这个就交给饺子了,老四,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这个事情你就别管了。秦九走后家人就一直是风涣的大哥,但小四是老人面子还是要给的。

       自从上次验货的风波发生以后,小四就越来越闲了,家人把验货的事情交给了饺子,风非凡和家人又老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正天躲着小四,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饺子更是不像话,前天竟然跑到坏人楼的地盘上去闹事,还差点跟坏人楼的头好流氓雪吹打了起来。坏人楼是黑社会你怎么能和他们搞在一块呢?小四说这句话的时候发现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连忙改口道:虽说我们也不干净,可好歹是凭手艺吃饭,什么能自甘和坏人楼那帮不务正业的的混混为伍呢?

       你知道云浓街的姑娘什么称呼我们吗?饺子慢悠悠的问道。

       什么称呼?叫老板?还是叫公子?小四平时从不去云浓街所以并不了解情况。

       他们叫我们私盐贩子,暴发户。饺子恨恨的回答,眼睛里充满不甘的红色与怒火。

       那又什么样?我们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嘛。

       凭什么?坏人楼的雪吹就被称为白衣公子,难道只因为他脸很白?要说本事我饺子在热血也能排上一号,可听说那里的姑娘和我亲热过后,要洗8次,说我身上有股盐铁味!妈的,即爽又得钱的活谁不想干,坏人楼想独占,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小四无语了,对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他一向是很少关心的,他只是个手艺人,一个纯粹的手艺关心的只有自己手上的活计,可现在是非常时期暗流汹涌连手上的活也没的干了小四真的觉得很郁闷,于是他决定去喝酒去找乐子,老实人也要有放纵的时候。

       小四准备出门的时候,竟然看到秦九,虽然好几年不见了,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被饺子和风非凡架住的人是秦九,秦九喝得醉熏熏的,嘴里不断的嘟囔着:度古你敢抢我女人,老子杀了你喂猪,喂青猪……

       小四忙走过去对他说:九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发生了什么事了?你不是和嫂子一起去隐居了吗?

       秦九看了一下小四:是小四啊……妈的,家人,杀了他喂猪,把坏人楼全部杀光…杀杀杀…

       小四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秦九一向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几年不见竟然满嘴喊打喊杀,小四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问风非凡道:你们是从哪里发现九哥的?

       女儿香!饺子抢先回道。

       那我去那喝下酒,反正现在我手头现在也没事情。小四撂下了一句话就出了门。

       在往女儿香的时候,小四路过了源丰钱庄,那里竟然挤满了人,无数的叫骂声响成了一片,钱庄的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书:从本日起,本钱庄暂停营业。更为奇怪的是门口竟有几个头上插着鸟毛的稻草兵在那维护秩序,要知道热血城是好多年没官府管了的,最近是怎么了?迟钝如小四者也嗅道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血腥味。

       女儿香在云浓街的街口,一下子就到,小四是来查秦九发生什么事情的,更不在乎人家叫自己:盐铁贩子和爆发户,所以一进女儿香就大叫道:快给爷上好酒,好姑娘,爷有的是钱。

       一个老鸨忙迎了上去媚笑道:老板,今天难得来这里啊,要怎么姑娘啊?

       小楼姑娘在吗?

       老鸨一听叫小楼马上知道这是个生客,因为小楼是女儿香很久以前的牌头,早就让热血老流氓痴心给赎身从良了,现在正在支援东欧社会主义建设呢?这爷还这么叫,可见对烟柳界不了解。最爱的就是这样的的冤大头,于是便笑道:爷,我们这里没有小楼姑娘,不过我们这当红的姐儿,有公主有海归还有捕头,您看……

       随便叫他们出来便是,爷有的是钱。这个你先拿去赏姑娘们!小四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大叠银票递给了老鸨。

       老鸨刚笑眯眯的接过了银票但忽然脸色又变了:妈的,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罩的场子,敢拿假银票来糊弄老娘,感情你是活腻味了?

       小四一听说银票是假的立马道:这什么可能,这银票可是我昨天刚和你们坏人楼三当家手里拿的哪可能有假。

       老鸨一听说眼前这主还认识三当家,不感大意马上朝内堂走去,过一会儿听得里面传来一女声: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拿假银票来这里混,还敢说认识三当家。

       小四朝那声音看过去忽然惊道:红豆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谋事在人,飞龙在天。

无情至少还可以无情,多情呢?多情岂非比无情更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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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坏人楼方

文/雪吹孤城

 

十年前,那是风涣居刚刚建立的时候。

十年前,热血城里也还没有这样浓烈的血腥之气。

十年前,坏人楼杀门门主也还不是那衣袂飘扬,白襟胜雪的雪吹孤城。

然而就是十年前,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坏人楼杀门门主突然离奇失踪。

找不到尸骨,就连关于他的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这个人,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十年后的一天,热血城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城南灰暗湿滑的街上走着一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人。那人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茶寮门前停下,抖了抖一身的雨水走了进去。茶寮的老板替他把摘下的斗笠挂在墙上。那男子的脸上带着浅浅的青须,几缕湿粘的发丝垂了下来。

 

“真想不到,雪吹总管为了楼里的事居然再三亲临我这小地方。”

雪吹总管?难道这个落魄的过客就是那衣袂飘扬,白襟胜雪的雪吹孤城?

“你这个样子,怕是风涣的人打破了脑袋也认你不出!”老板递来一盏茶笑着说。

雪吹孤城轻抿一口茶道:“若是风涣以为我们只是面上风光,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不说这个,我交给你的事都办妥了么?”

“办妥了,万福米店的老五,盛源米店的张爷都已经答应为坏人楼做事了。”茶老板答道。

雪吹孤城“嗯”了一声,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真是恭喜大总管了,这次又把住了贩米的商路。只要把住了这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商路,便把住了这热血城的命根子,还怕风涣的小子们飞上天去?”

茶老板满脸堆笑,却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说道:

“啊,我忘了,这盐的商路还在风涣的手里。”

“快了。”雪吹孤城道。

“咦,什么快了?”茶老板不解道。

雪吹孤城不易察觉地露出一丝笑意,说:“我待到雨停再走,你把最好的茶拿来!”

 

雨继续下着。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

商贩们闭门不出,为着做不了生意抱怨连连。

风涣的大堂上饺子儿慢和家人一声不响地坐着。

秦九又去见那个女人了么?家人突然自言自语地说道,一把刀擦了一遍又一遍。

饺子儿慢本来懒散地歪在一把宽大的椅子上,想着将坏人楼一举击溃的妙计,后来却渐渐把目光投向了家人。

若不是秦九走了那些时日,风涣哪里轮得到家人来当家?

饺子为人轻慢,就连门主也不放在眼里,何况家人?

若不是家人确有御人之才,饺子又岂能甘心他凌驾自己那许多时日?

而且他散漫的性子的确和家人那种整日面色凝重,谨小慎微的人合不来。

“九哥去都去了,你还想怎样?”他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虽说是不耐烦,到底还算言词有礼。

倘是换成别人他早就直接封上那人的嘴巴,省得那人唧唧歪歪个不停。

但是家人毕竟是他心中筹划打倒坏人楼所必需的一环。

就连小四也说饺子的性子和家人的性子正好补补,这样风涣才不会乱。

所以他忍了。

一向轻慢如他终究还是忍了。

家人看到饺子一直奇怪地望着他,"慢漫" 也在袖中微微骚动,眉头便紧紧蹙了起来。

 

女儿香门前的石桥上,秦九痴痴地站在桥的一端,任凭雨水打在身上。

“曼,你是曼,对么?”

桥那一端撑伞的女子却十分冷淡。

“九爷莫要再自作多情,小女子名叫红豆。”

“曼!”秦九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声音却被那雨声淹没。

“你不敢看我?你是曼对不对?”

那女子缓缓收起伞,细密的雨顺着她的乌发滚落。

然而望着她那妖异的双眸,秦九突然感到周身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竟动也动不了。

红豆的语气仿佛千年的寒冰一样冷。

“九爷一而再再而三地急着送死,可别怪红豆不客气了。”

她话音刚落,桥的那端溅起了几朵水花,秦九倒下了。

就在倒下的前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那并不是他的曼。可她和她竟如此之像……

 

雨还没有停。

小四正在热血城的城墙头上玩了命的飞奔,后面是几个锲而不舍的身影。

“妈了个巴子的!”他狠狠骂道,“这些京城来的鹰爪子这几天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没日没夜地追老子!”

刚才还因为拿假银票去女儿香泡妞,被那老鸨扒光了衣服赶了出来。他正满腔怒火之时碰上这档子事更是心情难以自抑。

他怎么也无法明白,自己只是想老老实实做个手艺人,为什么麻烦事总是找上他!

莫非这江湖真的容不下他么?

 

追他的人正是京城六扇门中与唐宜得齐名的神捕--“刺猬”

这“刺猬”神捕可不是好相与的主,他之所以有这个名号是说只要你遇见他便像扎在刺猬身上的果子一样,动也别想动。

小四不过是个老实的手艺人,他使足了吃奶的劲,用尽了所有的脑汁,才勉勉强强逃了出来。

“这只烂刺猬定是收了坏人楼许多金银珠宝!!”他就着雨水洗掉了满脸的烂泥,不断咒骂着那只该死的刺猬。

但是他却不知京城六扇门同时也派了唐宜得对那坏人楼出手。

若是他知道,一定会觉得江湖就是一场骗局。

也许一个手艺人,本就不适合这险恶的江湖……

 

“算了,看看儿慢兄那边如何了。”他喃喃道。

他好不容易东躲西藏地到了盐场,却看见一群风涣的弟兄就像炸了锅一样围成一团。

“怎么啦,我瞧瞧?”他扒开众人,往垓心里一瞧,却尖叫了一声。

“饺子!!你怎么啦?”

人群的中央,饺子儿慢痛苦地倒在地上直打滚。

他口吐白沫,神情狰狞,嗓子就像在被烈火灼着,再也讲不出一句话。

“怎么回事!”他急忙问身边的兄弟。

“这……”一个兄弟支吾着说,“您也知道,儿慢他向来都是亲验这盐的纯度的,可是今早尝了城东一盐贩子送来的盐就成了这样。”

小四听了心中大惊。

一般的毒怎能伤得了儿慢?

要不是儿慢本事得很,平时也不会用下巴磕看人,轻慢至此。

他怎么可能会中毒!?

“这盐是哪个盐贩子送来的?”他拽起一个兄弟厉声问道。

“那……那盐贩子实在看来普通……我们谁,谁也记不清他的样貌……哦,他,他到是有个可笑的名字!”

“叫什么?!”

“叫……叫"盐巴"!”

盐巴?

盐巴??

燕八!!!

坏人楼里那易容使毒的顶级高手!!!

他怒道:“早和你们说过不能疏忽,全都当了耳边风!还不快把饺子抬回去医治!”风涣等人只能忿忿回府。

饺子儿慢在被喂了八百种草药和一千斤人参之后终于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嗓子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修养了十来天才能下床。风涣受此打击,就连盐的贩卖权和商路都落在了坏人楼手里。

“你们总说我有些事不知道,若把盐交给我管又怎会出这等事?!”小四这回真的急了。

风飞凡却轻摇着纸扇若有所思地微笑:“小四,这时候我们可急不得……”

 


一连数日的雨终于停了,雪吹孤城也喝完了茶寮里最后一碗茶。

“待在我这里这么久,不妨事么?”茶寮老板笑道。

雪吹孤城望着那渐晴的天空缓缓道:“该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了!”

他伸手将一张纸条递给老板,老板读罢立时大惊。

“坏人楼已按着这消息行动了么?……可这消息从何而来?”

雪吹孤城笑道:“我从不洗碗,若是偏叫我洗,倒不如砸碎了一了百了。”

茶老板听得一头雾水,雪吹孤城却举起一片碎片,那碎片有着一道深深的侧痕。

他从容地摘下墙上的斗笠走出了茶寮。

热血城的天象变幻莫测,可是却尽在他的掌握。

这并非简简单单的一场雨。

就在这场雨中,饺子已哑,秦九失踪,盐的商路也落在了坏人楼手里。

大雨过后,世界已被刷洗得大不一样……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3-8 21:13:34编辑过]

谋事在人,飞龙在天。

无情至少还可以无情,多情呢?多情岂非比无情更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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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风涣居方

文/慕卿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天边只剩一抹似退未退的夕阳,却还是照红了这半边天际。在这血色残阳下的热血城,透露的不光是作为一座千年古城的庄严,还参杂着岁月流逝的沧桑。


 
  风涣居,华庭春晓。

  华庭春晓可算是风涣居最典秀至雅的小院。碎石幽径,浮溪潺潺。只是这一番宁静中,似乎还被一丝淡淡的惆怅所缠绕。


 
  小烈正坐在春晓亭中,一只手托着粉腮,愣愣的望着小溪中畅游的锦鲤,丝毫没有感觉一名穿着青纱长裙的女子从华庭一路出来,已坐在她身旁。

  那青衣女子看着出神的小烈,轻叹了口气,唤道:“烈儿……”。小烈如梦中惊醒一般,看见自己身旁突然多了个人出来,吓了一跳,不由脱口问道:“妹子!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坐在小烈身旁的,便是才到风涣数月的慕卿。慕卿笑道:“我都坐了一会了,看你出神呢,呵呵,怎么,想饺子啦?”小烈微微脸红,低下头道: “妹子说什么啊”“饺子的伤……好很多了吧?”“嗯,好多了!多亏妹子给的药,不然光吃那些灵芝人参的,早没命了。”小烈抬起头来,冲慕卿笑了笑。“这就好……估计偷偷再吃个三到五次,便可痊愈。”

  小烈伸过手去,拉住慕卿,道:“好妹子,你肯把这家传密药拿给……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你放心,我保证一定不会告诉大家饺子吃过这药的。”慕卿点了点头,感激的看着小烈道:“烈儿千万不要说谢我,这药……连累我家族遭难,我武艺微薄……若不是姐姐你当初把我救回热血城,在风涣为我谋一处留身之地,我这条命估计早已没了,要说谢的,也是我啊!但是只怕以后……”慕卿说到这里,哽咽了一声,一滴泪珠已滑过脸颊。小烈一看慕卿这眼泪,急忙安慰道:“妹子放心,你在风涣呆着不会有事的。……这药的事,绝不会走漏风声,我一定不告诉任何人,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别哭了……乖妹子”。

 

  “……嗯,但愿如此。”


 
  坏人楼,杀门,总堂。

  雪吹孤城还拿着酒杯,只是杯中的酒早已喝干。

  屋子很大,却不华丽堂皇。除了一张桐木雕花大床外,就属一张铺着暗紫花纹桌布的圆桌最显眼,雪吹孤城就这样坐在这张大圆桌前,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情。剑在桌上,除了剑,桌上还有一白玉壶酒与一个酒杯,酒杯里没有一滴酒。

  他在等人,但是他不知道,今晚,他等的人会不会来。

    ………………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青衣女子。

  “你来了。”雪吹孤城还是没有动也没有表情,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呵呵,我来了,雪吹门主可好?”

  “哼,你来我杀门,进我主寝,竟如无人之地,这是第三次了。”雪吹孤城眉头稍稍皱起,眼睛直盯着青衣女子,即时,周围也泛起一阵寒意。

  那青衣女子仿佛没有感到这突起的杀气,依旧满面笑盈道:
    “雪吹门主记性真好,这是第三次,同样也有第三次的好处,门主想听么?”


 
  雪吹孤城收敛杀气,随手倒了杯酒,却没先喝,只道:“你说。”

  青衣女子自从进了雪吹孤城的主寝后便一直没有动过,直到现在,她才轻轻拍了下自己青纱长裙上尘粒,毕竟在不惊动任何一个人的情况下进到杀门门主的主寝,也不是件省力的事。只听她缓缓说道:“你们现在把风涣的盐路都接了过来,想必觉得风涣已经朝不保夕了吧?我来是想告诉你,他们还有一样可以置坏人楼于死地的宝贝,门主可有兴趣?”

  雪吹孤城没有答话,只是静听那青衣女子往下细说。

  青衣女子自然也没想雪吹孤城回答什么,继续道:“今天我给门主带了件东西来,请门主好好欣赏下。”青衣女子话未说完,一卷羊皮纸已扔在圆桌之上,雪吹孤城的面前。羊皮纸卷落在桌上,竟没有丝毫响动,如人轻轻放置一般,这份内力与腕力的控制,不由让雪吹孤城心中霎时一凉。


 
  羊皮纸卷上画的是一张地图,准确来说,是热血城的地图。上面标有许多若隐若现的灰色线条,把热血城按五行四区分成无数小块。另外还有每处地名的详细注解,大到街道市井,小到内宅私院,就连坏人楼的几大密室也明显在案。不过在这卷地图之上,最显眼的莫过于一条金色虚线。这整个热血城,似乎都是以这条金线为中轴成四方对称排散开来,更奇怪的是在这金线的中段之上,便是坏人楼的死对头——风涣居,那里已经被人刻意用朱笔勾画起来。


 
  热血城四正见方,但凡如此名城古域,贵族庭府,修建时必定会假拟一条中轴线。中轴线的用处不但可以体现大城庄严,也能体现权力集中。当今紫禁皇城,便是以太和殿养心殿为中轴对称,这样不但可以体现中央集权的威严,也像征皇权的至高无上。

  太和殿无疑为朝廷的第一大殿,皇权的第一代表。那风涣居在热血又算什么呢?


 
  雪吹孤城仔细看完地图,道:“很精细,可能就连我们自己绘制,也不定有如此效果,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青衣女子笑道:“雪吹门主过奖了,看见那朱砂红圈了么?”

  雪吹孤城瞄了一眼那勾在风涣居的红圈,点了点头。

  “这下面,就藏了可以将死你们坏人楼的东西。家人已经发现这其中些许眉目,要是你们还不快点想法阻止他查出究竟,到时候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

  雪吹孤城的眉头,似乎就在这最后句话上皱到了一起,“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青衣女子微微一笑,道“凭我们的目的有共同之处,帮你们,也不过是帮我们自己。”

  雪吹孤城轻蔑的发出一声亨响,收起羊皮纸卷,起手一挥,羊皮纸卷已飞到青衣女子身前。青衣女子只是顺势一捞,羊皮纸卷便已稳稳揣入袖中。


 
  雪吹孤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青衣女子此时第一次收捡笑容,淡然道:“你不要忘了是谁帮你们引燕八在盐里下毒的。”

  ………………

  “可是饺子儿慢并没有死”

  “那要问你们自己才知道了。燕八的毒,不是无人能解么?”

  ………………

  “……风涣地下藏的是什么东西?”

  “足以惊动朝廷,更换热血府的守兵,派出六扇门所有高手的东西,不过如今只有刺猬和唐宜得现身,想必你已经见过了。”

  “原来不是为银票的事……”

  “这点事,还不用朝廷那么大费周章。”青衣女子语气中,明显透出一种不屑一顾。

  “那下面是什么?”雪吹孤城的语气也变得好奇起来。

  笑容又回到了青衣女子的脸上,朱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来。

  “金……”

谋事在人,飞龙在天。

无情至少还可以无情,多情呢?多情岂非比无情更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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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坏人楼方

文/唐宜得

 

“你要折腾什么我管不着,碍了本大爷的事,要你好看,”云浓街上,唐宜得长剑一横,猩红披风,一脸跋扈,更像个骄横惯了的官家少爷。
入夜有段光景,云浓街上车马人潮,灯火亮得让人觉得这地方永远也等不到天黑。吃酒卖醉,男人在路当间儿横住一个女人,在云浓街里,任谁也不会觉得稀奇。
“你敢动我?”被拦下的青衣女子半是出乎意料半是有恃无恐。
“动你?就是皇帝老子本大爷也照动不误,”唐宜得伸手捏住她尖尖的下巴颏儿,仿佛个女人功夫极谙熟的嫖客,抬眼瞥见路边两个小无赖四只眼睛正在这张俏脸儿上色迷迷的打转,哈哈一笑,“嘿,我这小娘儿瞅着也忒标致了是不?”
两个偷腥无望的小无赖受宠若惊,拼命的点了点头。
“教你们长个记性,爷的女人也敢看!”唐宜得脸色说变就变,抄起身后店铺里的酒坛子,扬手摔过去,两个小无赖眼睁睁看着半人多高的酒坛子飞过来,也不知怎的就是躲不开,哗啦啦溅了一身,连附近的人都给捎上了。瞥见她那一身强横霸道的万儿,几个刚窜起来火爆脾气的顿时蔫儿了下去。
熟悉六扇门中掌故的人自然都知道,唐大捕头一身硬堂堂的功夫还在其次,如若惹上她泼辣性子就只好自求多福。唐宜得办案的手段比男人更冷更硬更狠,否则也不能在男人堆儿里混出这么大的名堂。
“有何贵干?”慕卿从杀门出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盯上,之后便如附骨之蛆,怎么也甩不开。本打算借着云浓街的繁乱脱身,不想唐宜得竟然大剌剌的从暗处跳出来。闪展腾挪,不如索性应对,顺带看看这女捕快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没贵干,嫌你在这热血城里碍眼了,”唐宜得口气冲得像她泼出去的烧酒。
慕卿笑了一笑,她知道她的笑脸无论男女老少都很难抗拒。
“客气话儿说到了,下次这把剑招待你,”唐宜却看也不看,转身走了,宽大的披风被云浓街上的灯火一打,红得好似要烧起来一样。
 
水滚羊杂,浇上一勺滋味浓厚的羊肉汤,韭花儿腐乳,油泼辣子,芝麻酱,最后洒上一把香菜末儿压碗。这样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汤摆到眼前,任是谁也要忍不住拼命吞口水。
热血城东姐小鱼姐卖的羊汤,五文钱一大碗,料足味鲜,金字招牌。
“小鱼姐,再给添俩椒盐儿饼,一并算账!”
“好嘞!”小鱼姐一甩乌溜溜的辫梢儿,从明火炉子里拣出两个椒盐儿饼,碟子成了端在木条桌上。
“小鱼姐,麻烦给添一碟醋!”
“小鱼姐,还是老规矩一碗汤俩火烧……”客人的叫声此起彼伏,打短工的都喜欢从炕上爬起来先去喝碗羊汤,然后拍着滚圆的肚子开始一天的奔波,因此清晨时分,小鱼姐的羊汤摊子最是忙碌。
而且不知道什么缘故,这两天生意尤其好。原本只是一挑子的小本买卖,一早上木条钉的矮桌板凳竟摆了半条街,小鱼姐煮汤烤饼的挑子都快给挤到路当间儿了,幸好这时辰路上还没什么车马。
喝汤的人多嘴杂,小鱼姐前前后后的打点,蓝布围裙上绣的花蝴蝶,仿佛真要飞起来一般。
“这卖羊汤的,光热血城东一条街上就有十家八家,你们可知道怎么就小鱼姐的羊汤最道地,”最靠路边的一张桌上,十来个坏人楼的小弟,少年心性,喝罢汤会了钱钞就开始耍贫嘴,“小鱼姐卖羊汤,那就是一个‘鲜’字哇!”
一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小鱼姐瞪了那贫嘴小子一眼,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了瞄桌头上一直一言不发的人,才瞄了一眼嫩脸儿就开始发烫,比大锅里滚羊杂的水还烫。又一眼瞅见锅里的水要滚出来,忙不迭跑了过去。
哒哒哒哒。
街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车马声,正是天干物燥的节气,前些日子的大雨甫一停,地皮上就又开始暴烟儿,远远就能看见车马扬起的尘土。而那车马来的甚疾,直奔大路当间儿的小鱼姐去了。小鱼姐也不是躲不开,只是念着挑子上的一大锅羊杂碎,若给车马踏了,小本生意,这一天的辛苦就都白费了去。略一迟疑,车马已欺至身前。
坏人楼的一帮小弟本来手上都有两下子硬功夫,只是说说笑笑的当儿谁也想不到会生出这样的变化来,一时间都愣在当场。
车马丝毫没有缓行的意思,小鱼姐无论是被马蹄子踏了还是那滚水锅翻了,就只怕没有命在。
许多人忍不住一闭眼。
“啾——”就在这一闭眼的当儿,只听马匹一声痛苦的嘶鸣。众人再看时,只见那车马向街对面斜冲过去,马匹没跑两步竟齐刷刷的跌了下去,口吐白沫,溃颓不已,显然是被什么东西一击中要害。车轮子下面两道扇子形的印子,可见那东西的力道十分之大,竟是硬生生将一驾马车改了方向。
众人正惊异这变化,有眼尖的喊了一声:“那是什么?!”
却见马匹边上几个拳头大的事物,犹在滴溜溜乱转,捡起来一看,竟是一枚小鱼姐卖的火烧,那火烧击中了马匹,却完好无损,还带着微温,显见得是出锅未久。
竟有人用这酥掉渣的火烧瞬间将马匹击倒,而马车却没有翻,这份力道的拿捏,着实骇人。
而坏人楼的一帮小弟们竟像得到什么讯号似的,忽然之间都呼啦啦的站起来,挡在小鱼姐的摊前。一大清早吃羊汤的自然也有不少风涣中人,也像得到什么讯号一般围到了车马前。
仔细看那车马其实很不一般。
那车身虽然不华丽,却十分坚固实用,一望便知不是一辆普通的马车。
车上套了四匹马,马匹虽然倒地,却仍看得出体格十分健硕,被刚刚露头的阳光一照,鬃毛锃亮。能驾驷马马车招摇过市的人,必定悍猛而傲慢。
在热血城中,这样一号人物,头一个就得数风涣堂主饺子儿慢。
只是慢堂主现在还只有半条小命儿,自然不会一清早儿驾车马飞奔过市。
那么车中就只能是一个人——风涣居的烈小姐,偌大一个热血城中,也只有她才有这个面子,能调得动慢堂主的东西。
得罪她比得罪饺子儿慢更划不来。得罪女人本就比得罪男人可怕,何况她还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堂堂风涣掌门家人最宝贝的妹子。
所以坏人楼和风涣居的小弟们一醒过闷儿来就立刻站成了两边。谁也知道烈大小姐的面子必须当时就讨回来,扔火烧的主儿十有八九是坏人楼的人,就算不是,也总得有人背这个黑锅。
其中有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早被甩出去的车夫揪起来,众人中的一个叫连城璧的小头目则恭恭敬敬的垂手立在车前,隔着青灰色的布帘子问:“大小姐可安好?”
“丢烧饼的肯定是坏人楼里的浑蛋!”车夫一脸青肿的被拉起来,头一句就这么喊。
两方的人纹丝不动,只暗暗捏紧了拳头。
帘子挑开,一个淡青色的人影立于车辕之上,安然平静,波澜不惊。
“诸位好,”慕卿浅浅一笑,仿如清晨的一抹淡淡的雾。
“慕……慕姑娘……”连城璧显然吃惊不小。风涣人群里也有几个面面相觑。
“伤了慕姑娘的面子,就是伤了大小姐的面子!”车夫给人扶着,嘴里犹自忿忿的叫唤。
“是,是。”连城璧应着,神色却开始迟疑。头儿不发话,底下的人自然一个都不敢动。
“怎么着,小连,大小姐的面子事大,连车夫都明白的理儿,你怎么就能糊涂,”头顶上忽然有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不大,极干净。
众人看时,只见身后酒楼二楼窗户上本来垂着的竹帘子忽然卷上去,露出半个男人的半身,蓝袍,折扇,算不得英俊潇洒,却和他的声音一样,很干净,干净细密得似乎连一个针敝也插不进去。
“风先生!”风涣的一众人齐刷刷的行礼。
热血府的人都知道,风涣居的智囊风飞凡有个怪癖,喜欢天不亮就到茶楼上喝茶。坏人楼的小弟们还常常在暗地里取笑,说是天生穷命才起早贪黑,风涣居果然个个都是暴发户。
“小连有主意,”风飞凡摇着扇子下楼来,后面跟着最近被结结实实郁闷到了的四副帮主,以及一个年轻人。年轻人也有一种很干净的感觉,活脱就是风飞凡的儿子。只是风飞凡四十岁不到,无论如何也生不出这么大个儿子。
“风先生,慕……啊……”连城璧的答话陡然变成一声惨叫,众人都没看清楚是那三人中谁出手,却只看见小连一嘴血的倒在地上,还有几颗牙。
“你也算运气好,”风飞凡看也不看小连,径自向坏人楼的人一抱拳,“吃门主好。”目光却不是望向任何一个。
“老夫这四个烧饼可闯了大祸,”顺着这声音,众人才看见人群之后有一个大胖子还坐在木条板凳上,他一张嘴就笑,一笑两只眼睛就挤成两道缝。
“哪里哪里,门主要是较真儿,这帮小杂碎早就没命了,”谁也听不出来风飞凡是真客气还是假客气。
“嘿嘿,老夫不会客气,这么说风先生得卖我一个面子,别为难这小姑娘,”坏人楼吃门门主沧海吃人倒是真不客气。
“自然,若风涣让吃门主自此喝不上一碗羊汤,那实在罪过。”风飞凡客气得有些谦卑,风涣人群里有些小子开始光火,只是看着风飞凡面无表情的脸,咬着牙让沧海吃人带着坏人楼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慕姑娘喝杯茶压压惊,”重回到楼上坐下,风飞凡让人把小连押上来,“这一脚挨明白了么?”
“是,”小连少了牙口齿不清,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你让他说清楚,小连不是不分是非,”小四有些看不下去。
“说,”风飞凡有些无奈,仿佛是小四的面子不能不卖。
“昨天兄弟们看见……看见……”小连抬头扫了眼慕卿,一咬牙,“看见云浓街上慕姑娘跟唐宜得混在一处,谁都知道……自打唐宜得进了坏人楼的赌坊就再没露面……”
“大胆!”风飞凡难得提高嗓门。
“这女人没入风涣几天,谁知道她什么来历,就是借着大小姐……”下面有人小声嘟囔,瞥见风飞凡的目光立时闭了嘴。
慕卿脸色一变。
“慕姑娘别见怪,”风飞凡摇摇头,“大小姐……”
“我要走。”慕卿只吐出这么三个字。
“好吧,”风飞凡沉默了良久,“多谢姑娘体恤风涣。”
“先生果然是智人,”慕卿说完这句,转身下了茶楼。
“你们都散了吧,”风飞凡看着街上慕卿的背影,摆了摆手。
茶楼上只剩下风飞凡,小四和那个年轻人。
“小刀,去找大小姐。”
“是。”
“知道怎么说吧?”
“是。”
“那你给我学一遍。”风飞凡往椅子上一靠,眯起眼睛。
“小刀见了大小姐就说,慕姑娘被疑心来路不明,一气之下走了。大小姐信任的人怎么会背叛风涣,所以小的特意来偷偷报信。然后引着大小姐找到慕姑娘,决不让大小姐看出来马脚。”
“你这是要干什么?”小四听得云里雾里。
“去吧。”风飞凡不理小四,看着小刀下楼。
小四黑着脸。
“你以为风涣那点本事真的能解的了燕八的毒?”风飞凡心情颇好。
“饺子还不是活过来了。”
“那是吃了慕卿的药。”
“什么!”
“饺子的命还得要吧,慕卿我们就不能丢,”风飞凡难得像今天早晨这么多话,“她这一走,就成全了清白,那饺子怎么办?她若真不清白,让她走了倒不如让大小姐看着她。”
“她昨晚上真的跟唐宜得搅和在一起了?”
“那还不是最打紧的,”风飞凡慢条斯理的说,“她给大小姐的药,方子奇特也就算了,有财力搜罗到那么多珍贵药材配成那种药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怎么也不会是个孤苦伶仃的女子。”
小四听得傻眼。
“热血城最近不太平,又是刺猬又是唐宜得,这朝廷也未免忒热心了点……”
“难道说慕卿也是六扇门中人……甚至……甚至可能是宫里人……我怎么早没想到,宫里什么没有,配个药有什么难!”小四忽然琢磨出这背后牵涉广大,头上冷汗直冒。
“这可是你说的,我什么都没说,”风飞凡四平八稳的喝着茶。
“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回去睡觉。”
“睡觉?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你还睡觉?”小四是个实诚人。
“刘坏最近也太安静了,”风飞凡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这关刘坏什么事?”小四有点没好气。
“搞不好他暗中在鼓捣什么,要是真安安生生过开日子了,我说什么都得去敲打敲打他,”风飞凡自顾自的说下去,“所以得先去睡上一觉,去见刘坏,可是件累人的差事……”
 

“阿嚏!”刘坏好端端忽然打了个冷战,明明天气燥得让人冒汗却不知怎么脊梁上一阵发寒。抬眼看见前面提篮的老仆佝偻着身子打开暗门,吱扭一声。
火把点亮,刘坏走进去,一反手把明亮关在身后。暗门里面是一条伸入地下的台阶,两人脚步声一轻一重回响很大,台阶的尽头今天却出奇安静。还是老仆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打开台阶尽头的门。
里面是间不大的密室,四四方方没有任何曲折,一眼就能看个通透。唐宜得趴在密室中唯一一张方桌上发呆,却是少有的女装打扮,听见门响,眼珠也不错一下。
老仆走过来把携带的食盒放到方桌上,就一声不响的退到角落里,从大篮子里又拿出个小小的药炉,在一旁开始心无旁骛的炼药。
“唐捕头平日总要赏脸骂上几句的,今天怎么不赏脸了?”刘坏一脸稀奇。
“你不是说你是坏人楼里少有的闲人所以可以来陪我解闷儿?”唐宜得斜了刘坏一眼,伸腿把密室中剩下的唯一一张凳子踢到桌子对面去,“今天我不闷。”
刘坏过去坐下,这待遇已然比从前好了很多,虽然是一张踢过来的凳子,至少它是凳子。
角落里的药炉上渐渐飘出味道,整间密室充盈着一种奇异的香味。
唐宜得盯着老仆看了一阵,忽然笑了:“我现在开始有点佩服你了,你用“酥筋绵骨香”熏得我使不出功夫来就罢了,还要每天堂而皇之的在我面前熏;还让个又聋又哑的老头薰,真是不积德。”
刘坏笑而不答,伸手掀开食盒,里面是几个冷碟儿一坛子酒,却只有一个酒盅。刘坏在酒盅里斟上酒,唐宜得倒也不客气,端起来就一饮而尽,刘坏就再给满上。
唐宜得喝到第三杯,忽然叹了口气。
“我一个大男人却滴酒不沾,看来是又败了唐姑娘的雅兴,”刘坏苦笑着替唐宜得说了她想说的话。
“听说堂堂坏人楼大总管雪吹孤城连女人都不碰的?”唐宜得的口气似是已经懒得跟刘坏计较。
 “人各有志,坏人楼的风光大半可也让孤城占去了,”刘坏的口气不咸不淡。多精明强干的女人也是女人,是女人就总免不得好奇,果然唐宜得停住酒杯,等着刘坏往下说。
“孤城那样的眼界自然会高,但也不至于刀枪不入,”刘坏把话说得平白无奇,“曾经女儿香里有个十九娘,孤城第一次见她就在她房里呆了七天七夜才出来,之后遣人把十九娘不知送去了哪里……在坏人楼里做大总管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的脑袋,命都不是自己的,总不能让女人跟着担惊受怕。”
唐宜得酒杯在唇边,两道漆黑的眉毛挑得老高,一言不语,只是左一眼右一眼的打量着刘坏。
“唐姑娘有何见教?”刘怀执酒坛,一脸从容,七分笑意。
“我没见教,”唐宜得冲刘坏笑了笑,目光却冷若冰霜,“我就知道‘士为知己者死’,那是运气。只想同甘不敢共苦的男人都是窝囊废,趁早儿扔了去喂猪。”
刘坏无动于衷,仍是探身去给唐宜得斟酒,却听密室上一阵云板叩响,是坏人楼有紧急情况的讯号。
“您快请,”唐宜得不等刘坏张嘴。
 
“风涣居的风飞凡下了拜贴来,楼主说这事儿您肯定有数,”刘坏刚一出密室的小院儿,就有人递上一封烫金面儿的帖子。刘坏接过来看也不看,摆摆手让送帖子的走了。
“我说小八……”刘坏在廊子喊了一声,四下里除了他又聋又哑的老仆,却再没有第三个人。
“你叫燕八又不是叫哑巴,”刘坏伸脚踹在老仆屁股上,“装聋作哑装上瘾了你?”
颤巍巍的老仆挨了这一脚,仿佛被施了什么法术一般,一下子直起了腰,竟比刘坏还要高些,脸上虽然皱纹斑驳,一双精亮的眼睛含着笑意,霎时老态全无。
“坏爷,”燕八笑嘻嘻转过身,“坏爷让飞云假扮唐宜得确实扮对了,给唐宜得吃迷魂散施射魂术也都比不上飞云假扮的万无一失。”
“我们每天来这里闲扯看来不是白费功夫,飞云扮得果然越来越像,连慕卿都蒙混过去了,”刘坏看着庭院里的草长莺飞,“就是你小子也忒狠了,非要把人家的衣服也扒下来给飞云穿上。”
“飞云不熟悉易容之道,一时之间学不得神似就只好务求形似,”燕八理直气壮,“也多亏坏爷给扛着,不过唐姑娘比刚被坏爷带回来那会儿和气多了。”
“关在那么个屋子里,就算每日跟多可恶的人相对,也总好过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人总归是怕寂寞的……”刘坏说着,忽然想起唐宜得冷冷的目光,心头竟是一凉。
“有两件事我还是不明白,”燕八未察觉刘坏的异样,“风涣那劲头儿分明是要把坏人楼连锅儿端了,我们何必要费这么大周章把慕卿捅出去,让他们转回来跟我们合作?”
“老风总算不像饺子那么糊涂,”刘坏叹了口气,“平日里的摩擦就像过招儿点到为止,就算伤了也有限,这次饺子是发了狠以命相搏,搞不好就真有一头儿给灭了,到时候另一头也元气大伤,你想想这是谁落便宜的买卖?”
燕八一惊,又道:“所以另一件我就更不明白了,那下毒的时候坏爷何不让我直接要了他的命,如今他废人一个,也没什么分别。”
“死人那是干净,废人那就是累赘,我们总归还有要对上的一天,”刘坏的神情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甜头自己不尝,就等于扔进别人的嘴巴。”
说话间,一个小差跑进来:“两位,风涣的风先生到了,总管正在前头陪着说话呢。”

谋事在人,飞龙在天。

无情至少还可以无情,多情呢?多情岂非比无情更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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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风涣居方
 
文/凉尘
 
 
初春天气,乍暖还寒。
西域多风沙,诺大的热血城,繁华如常,却笼着一层淡淡灰薄的尘埃。
许多流浪天涯的孤客,路过热血城,休整了一冬后,迎来了他们在热血城的第一也是唯一个春天后,又准备着上路。
等多年后,他们老了,也许能回忆起007年热血城的春天:繁华得,令人流连不已;混乱得,风沙暗战迷人眼。
 
但热血城内,也有几处干净漂亮的地方,春景清雅,胜似江南。
如坏人楼的总盟处坏人堡,就是城内少数不染尘沙,布局精巧的庄子之一,防卫、建筑都十分轩昂气派。
 
半个时辰前,风飞凡带着一个腰挎魔刀的少年,进入大旗飘展防护森严的坏人堡。
他步履镇定,却暗自赞叹着,这么妥帖齐全的一座堡,比起沧桑古旧的风涣居,威风何止百倍。
又半个时辰后。风飞凡带着那少年,从容离开坏人堡,脸上竟罕见地露着笑容。那时他有种愉悦的想法并隐约预感:“这样漂亮的坏人堡,也许不久后就会归属风涣,归咱风某人`!”
 
 
 
 一、丽日迟迟困空手
 
 
傍晚还早。阳光把一切涂抹成白金色;更难得,今儿薄云微风,真是个好天气。
风飞凡转过了一条街,恢复冷静的面色,细细叮咛着这位名为小丁的风涣少年,怎样回风涣向家人报告;然后,这风某人纵入路畔的树林,飞身掠往热血城城南方向。热血城南,并没有风涣插手的生意。反而坏人楼在那里开着几家赌场。
好天气好心情好运气,难道,这位平日里冷静谨慎的风涣主事之一,也打算去赌一把?
 
空空手内,因这个时候容易犯春困,大多赌徒们赌得并不很起劲,开着玩笑解闷解乏,嬉笑怒骂远远盖过了推牌九掷色子的声音。两个赌场主事,老言、小君,带着几个彪形大汉,轻轻松松地巡逻和监场。
 
风飞凡在门口站定,一时间,适应不了场内污浊的空气和暗淡的光线。
老言眼力敏锐,片刻间注意到且认出了这风涣居的风堂主,上前抱拳作揖,皮笑肉不笑假意招呼:“风爷,您可真是稀客。不过今儿不太巧,人多,但没有大手笔的客。风爷,您要乐意跟大伙一起赌,那就太失身份了;您若真想痛痛快快玩两把,不如,赶明儿再过来罢。”
风飞凡心内冷笑,这老言,怕我来寻事,口气倒是客气,但摆明了不欢迎我这生客么。却大刺刺地答道:“谢过言老板的好意,但,风某人此来,不为赌钱,为找人。”
小君早闻声赶来,听到这话心头一哆嗦:“大老板刘坏不在,这个风某虽孤身一人,但他万一要砸场的话,赌场虽己方人多势众,但一时还真奈何不了他。”想着,向老言交换了眼色。老言只好开口:“风爷既然来了,虽不赌钱,也请到里边喝口茶罢,有什么需我帮忙的,说出来,我尽可能给您解决。”
 
“老滑头。跟着刘坏混赌场的人,真精明得滴水不漏。”风飞凡暗自寻思,风涣对坏人楼赌门的戒心,得再提高几成。“不兜圈子了。言老板、君老板,今天早晨有没有几个女人来赌过钱?”
“真是不凑巧,平日都有女人过来,偏今儿没有。风爷您自己往场里看。”
“大场子中没有女人,后厅呢?”
风飞凡不再等老言小君的回答,穿过人群,绕入后厅。
 
 
 
二、玲珑骰子镶红豆
 
 
后厅空无一人。却有个小套间,门紧闭着。
风飞凡不敢造次,试着推了一推。木门;似乎从里面上了锁。
他弯腰,从靴底取出一把寒光晶亮的短刀,像切豆腐一样切入门内。
尔后咔的一声,短刀已将门锁切断。谨慎推开门,一向冷静镇定的风飞凡愣傻了。
 
门内,几把剑在等着他。
都是普通的剑。
拿剑的人,却着实意外:红豆、小鱼。
还有一男子,身材容貌赫然是小四描述过的六扇门的刺猬捕头。
他们背后还有一安坐着的女子,青衣轻裙,神态傲然高贵——慕卿!
慕卿左边的椅子上,绑了位昏迷女子,腰间插着骑月剑,原来是那“唐宜得”。
“他是来找我的。”慕卿脸上的微笑看不出是倦意还是喜悦,“先请他进来罢。”
刺猬收剑入鞘,疾指如电,点住风飞凡的穴道。风飞凡没闪避。被这几个人拿剑指着喉,已不敢动弹了。小鱼放下了剑,笑嘻嘻地扶起风飞凡,放在墙角,又仔细把门掩好。
刺猬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恭恭敬敬地问慕卿:“慕姑娘,这儿被风涣的人找来了,咱们是不是换个地方接着商议?”
风飞凡忍不住插言道:“慕姑娘,我一个人来的。小烈听说你走了,十分着急,所以大阿姐悄悄告诉我来这里寻你。”——大阿姐当时交待说,小风你到空空手,先寻红豆,就能找到慕卿。
慕卿却似乎没听到刺猬和风飞凡的话。只盯着红豆看。“红豆,你嗜赌?”
红豆答得平静:“慕姑娘料得准。我曾因与人赌输,进了女儿香。”
“同你订这赌约的人,是独孤东西?”
红豆没再言语,轻轻颔首。
风飞凡一时惊讶万分,正想问个究竟,被刺猬抬指又是一戳,刺中哑穴。
 
 
 
三、慕色沉沉鱼刺走
 
 
“刺猬,风涣的两个人,先交你手下的人看守着,暂时不能杀,也不许被劫走;”慕卿用淡淡的语气吩咐,“小鱼姐,你把这假唐宜得带你那里,每天用安神药灌着,别让她醒了。我陪红豆姐回女儿香,以后随时同你们联络。”
 
等等,“风涣的两个人”,风非凡心底灵光乍现,难道,另一位,是秦老大? !
能号令刺猬,这丫头果然来头不小。风飞凡已恢复镇定,却仿佛从来不认得慕卿。也许上午小四猜得没错……
 
刺猬跃上房梁,小心翼翼的托开一大片砖瓦,说:“慕姑娘和红豆请先。我留最后清场。”
几个人都身形轻盈,片刻之间,人去屋空。
 
老言和小君被赌客们拉住讲笑话,等脱了身,立刻赶到后厅。厅内空空,什么也人也没有。“中午小鱼姐带着两个老仆,说借我们这屋子谈生意,进来后,什么时候走的?还有那风飞凡,分明进来了,还没见出去呢……”二人面面相觑。
 
 
 
四、风飞云逝雪满楼 
 
 
已是阳历三月十八。
 
 
天亮得分外早。清晨,人们照例推开窗,看到,热血城内竟一片白雪皑皑,天空里愁云惨淡,鹅毛大雪徐徐坠落。
坏人楼总管雪吹孤城,在这忽然变冷的天气里冒着汗,来来回回踱步。身旁坏人楼的主事刘坏陪坐着,一夜无眠。
 
昨天,风飞凡到了坏人堡,透露的几桩消息让他们震撼不已,头疼不已。
傍晚时分,燕八来报告:飞云,也就是“唐宜得”,莫名其妙失踪了。连夜派出许多人追查,现在一点回音也没有。四更天,狼七又赶过来,报告说,下午风飞凡去了空空手后,一直没出来,到处搜查都寻不着踪影。风涣卧底也透露,风涣居已认定风飞凡失踪。
“看来,官府已对我们下重手。”雪吹先生叹了句。“他们的目标虽是风涣,却先要趁这次暗战,把坏人楼端了。”
因一位神秘女子的帮助,热血城的盐路轻松落入坏人楼手中,由沧海吃人经营。可沧海不熟悉盐性,竟在两天前把一批劣质粗盐当成精盐,高价强卖给了官府的厨子;赛翁得马,焉知非祸——意外得来的财源,如今也成了祸根。若不是风飞凡带来的消息,坏人楼至今还不知道这块鲜肉已变酸。
还有上次的假银票,事虽小,涉及钱财,最容易惹怒官府。
 
 
黑暗中仿佛有一只手,操纵了热血城,控制了坏人楼和风涣居的命运。
整夜的分析并没什么进展。刘坏蹙起了眉,“雪吹先生,我去找唐宜得,看从她那里能否探清当前官府的意图。还有,这样的大事,是不是该请独孤楼主出关,共同计议?” 
 
 
 
五、孤独人家七八燕
 
 
三月十八,宜祈福、会友、扫舍。
早膳过后的一个时辰,雪终于停了。
  
燕八殷殷察觉到局势已不妙。可自己也没什么头绪,还是安排人扫雪开路,别耽误了坏人楼正常的生意罢。
一个小弟匆匆找来,向燕八耳语:“雪吹总管吩咐八爷去请独孤楼主出关。”
 
独孤东西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名义上,他听闻秦九要来挑战,闭关练剑;事实上,他自从雪吹先生向他密报慕卿到达热血城并有所作为后,再也没碰过宝剑与剑谱。
慕卿,何人慕卿?慕卿在热血城中、在坏人楼中,被传说得越来越神秘,独孤东西的心里就越来越焦急。慕卿是一团谜。可他恰巧是唯一知道谜底的人。这谜底并不有趣,却完全像个负累,虽然独孤楼主一直守口如瓶,这谜底渐渐爆炸开来,或许最后整个热血城都要灰飞烟灭,坏人楼更免不了一场灾祸。
 
独孤东西怎么能轻松得起来。
 
这边燕八也正忐忑不安,想,总管为何派自己来请楼主出关呢?独孤楼主脾气虽好,在练剑时被打扰,也是危险人物。转眼已来到楼主闭关独居的院落:“孤独苑”。
 
恰逢独孤东西打开院门。燕八赶紧问侯楼主,并转达了吹雪总管的话。
独孤楼主答应得相当痛快:“小八来得正好。我这就同你回去。”
 
雪吹先生和刘坏已召集了坏人楼内的所有管事,等候他多时了。
刘坏上前报告说:“楼主,坏人楼的形势有些不好。”
独孤楼主脸色毫无变化,答:“我知道。”
雪吹总管开了口:“假银票的事,官府有些生气;咱们经营的盐路也跟官府有了过节。”
独孤楼主脸色仍无变化,答:“我知道。”
狼七忍不住插嘴,说:“飞云昨天失踪了。”
 
“……不用说下去了。”独孤楼主终于叹了一口气,答,“坏人楼的局势,我很清楚。现在,刘坏,继续追查飞云的下落,再去向唐宜得赔个不是,然后放人;沧海吃人,盐路太难经营的话,别忙着还给风涣,去抓个有经验的盐商来帮你。狼七、燕八,你们带领下面的兄弟稳定好女儿香和空空手的生意,不许再出乱子。雪吹总管,你留下,我还有几件事同你商量。”
 
坏人楼从上之下,都抽了一口冷气,一面佩服楼主的效率,一面暗自担忧——这样处理合适么?但楼主就是楼主,楼主的话一定有道理,照办就好,想多了也没用。
人散了后,雪吹总管小心翼翼地问,“楼主是否对坏人楼的局势估计的过于悲观了?”
独孤东西挑了挑眉,沉思了片刻,取出一卷布满密密麻麻的小楷字的羊皮,递给雪吹。并轻声叹道:“雪吹先生,坏人楼将来的局势,可能会一步步更加恶劣。但,有你和众兄弟在,咱们坏人楼一定能渡过这难关。”
甚至咱们可以趁着这局势再扩张些……独孤楼主终于把慕卿的谜底告诉了雪吹先生。他自己又恢复了满满信心。
 
 
 
六、长安不见三仟愁
 
 
风涣居里,继秦九失踪后,风飞凡也不见了。
身为大阿姐的云风,十分忧虑,但胸有成竹,不允家人派人找这两个失踪人。
风涣的几宗生意却不能耽误,里里外外,忙坏了小四。
 
前几天陪同风飞凡去坏人堡的魔刀小丁,报告家人说,盐路差不多能拿回来了。可风子失踪,饺子又躺着,就算盐路回来,也照料不周全;只好先便宜着坏人楼,任由他们拿些糙盐糊弄热血城里的百姓。风涣最大的钱庄也被官府封了,剩下几个小字号却不能舍,虽不怎么赚钱,但还得盯得更紧些。现在非常时刻,越是小事越不能马虎。
 
傍晚,天气阴沉沉的。码头上风很大,小四冻得差点流鼻涕。
他在等一大批铁。这是风涣三月以来接受的最大宗的生意,他和风涣的兄弟们不由得分外上心。“来了!”魔刀小丁认出了远远驶来的那艘货船。于是等小四一声令下,弟兄们开始准备接船、卸货。小四心里略略松了口气,待会儿验完铁,就能回风涣喝点庆祝酒热乎热乎了。
 
货船还没靠岸,大家正忙得四脚朝天,忽然,远远有谁喊了一嗓子:“四哥——”
两匹快马奔码头而来。小连翻身下马,顾不上擦汗,只压低了声音:“四哥,家人大哥出事了,大阿姐找你回去。”小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家人能出什么事?家人也会出事?家人出事了,风涣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不就得乱得一塌糊涂了么?
小连牵过马。推四师傅上路。旁边魔刀小丁察觉到了什么,凑过来,说:“四哥,既然有急事您就先回去。这些商户我先守着,等这批铁卸下来,明天四哥再查验也不迟。”
小四有点不高兴,几乎脱口教训:这么大买卖,怎么能耽搁?然而刚才小连的话:“家人大哥出事了……”在他心里打了个激灵。“码头交给小丁照看着。小连咱们快回去!”
 
回到风涣小四一路上心惊肉跳,猜测家人究竟怎样,同谁动手了?也被下药了?还是失踪了?……无论哪样,都大不妙。
在大阿姐院落的门外,见到家人时,小四一颗心立刻回到了肚子里。甚至有点后悔从码头赶回来。连小子太虚张声势,家人不是好好的再跟小烈商量事情么?
 
小四站到旁边听了听。家人似乎打算杀人,小烈急得两眼通红,一个劲儿劝阻。
“她把秦九害了,怎么能随便放过她!”
“哥,你在误会,听红豆姐解释清楚好么?”
……小四一呆,是红豆回风涣了么?家人要杀红豆,这还了得?该帮小烈劝一下才对。
 
抬头却见大阿姐新收的徒儿,那个唤作三仟的小姑娘,在屋内向他招手,于是只好走进去。
屋子内不止大阿姐一人。三仟在门口悄悄告诉小四:“都是自己人。四师傅,待会要是吵起来了,您帮忙劝着点。”
小四连忙答应,他自己也最不喜欢看人吵架,何况都是自己人。
 
屋内挺安静。小四一眼扫过去,穿红衣的红豆,穿白衫的大阿姐,穿鹅黄裙子的陌生姑娘,还有穿淡青色宫装的——慕卿?
 
“这位陌生姑娘名字是长安恨,跟秦九有渊源。听说小九失踪,她设法追查,认为慕姑娘和红豆与此事有关,于是一起回来风涣,要大家把这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大阿姐一边向小四说话,一边颇有深意的看向红豆和慕卿,仿佛追问:“你们俩人离开风涣时都不向我打个招呼,今天若不是长安姑娘,你们是不是打算不回来,不认我这个阿姐了?”
 
小四站在旁边,满腹疑问。三仟姑娘请他坐下,他连忙谢过。暗自打量那鹅黄裙子的姑娘,不由赞“好”!风涣居从未招待过像她这样的女孩儿:斯文秀气,精致里头带着精明;九哥真好福气。
 
慕卿的眼睛亮了亮,望着阿姐,“大阿姐,我保证,明天秦九能安然无恙回风涣。我和红豆,最近一直忙碌着,替秦九约下了独孤东西。他答应后天午时,在热血城内与秦九比剑。”
大阿姐眯起了眼睛。听到秦九要回来,也似乎没有很高兴。
 
“慕卿,我和你虽有旧怨,但你来风涣后,我和小烈一直当你做亲妹子。你要对不起风涣,就是陷我于不义。”
顿了顿,阿姐接着说,“九能回来,当然好。你要的东西,的确在风涣这里,但是不会交给你。”
 
慕卿有些愕然,低下头,片刻间,泪光隐隐。
大阿姐,难道,这么多年了,慕卿在你心里,一直是那样自私的人么?
她紧紧抓住身旁红豆的手,平日的淡然和高傲全不见了。
仿佛一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


谋事在人,飞龙在天。

无情至少还可以无情,多情呢?多情岂非比无情更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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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坏人楼方

文/黑石指轮

 

四月初七,谷雨日,天空阴霾,万物骚动不宁。
“我要喝粥。”饺子儿慢缓缓的说,正守在他床前支颐打瞌睡的小烈一下子惊醒过来,瞪大眼睛看着多日以来奄奄一息比死人只多一口气的饺子。难以置信。
“我要喝粥,还想吃街口小鱼姐家的酥饼,”饺子的眼神中疲惫带着一丝微笑,“我饿了。”
小烈惊呼一声跳了起来,“慕卿的药起作用了,你痊愈了!”小烈兴奋的满脸红晕,三步两步往厨房奔去,饺子在她身后喊道,“慢一点,当心别摔了。”她却仿佛没有听见似的,转眼就消失在饺子儿慢的视线里。


“饺子儿慢醒了?”大阿姐停下手中的针线活,皱起了眉头,她并非不高兴饺子痊愈,只是坏人楼燕八用毒手段实在臻入化境,有一些毒,只有她自己才解的了,更有一些毒,甚至连她自己也没有解药。风涣居不乏用毒高手也不缺钱财,饺子儿慢刚刚被抬回风涣时,问遍城内城外名医,亦无解救之道,只有每天拿人参灵芝吊着命苟延残喘,无可奈何。
“三仟,查明儿慢堂主痊愈的原因,究竟是谁给的药。”大阿姐回头吩咐道,“可别让人知道是我在查。”
是朋友,就收为己用,是敌人,则斩草除根。可此时,她的心中已隐约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是她,究竟怎么证明是不是她。


此刻坏人楼也正跌碎一地眼镜,刘坏早晨起来推门出去,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正想骂人,却惊觉倒在脚下的正是失踪多日的一瓢饮门主飞云江水,赶忙抱回楼中,待飞云醒后,众人七嘴八舌的盘问,究竟是谁救了她出来,可问了半天就是不明所以,连飞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将她运到坏人楼门口。
雪吹孤城好整以暇的掸一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闲闲道,“运出一个人可不比运出一袋盐容易。”
救一个人并不比杀一个人容易。
恨一个人并不比爱一个人容易。
刘坏一直不喜欢雪吹孤城,只有从苦力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明白,一个成天一身白衣的人有多讨厌,为什么他的她的领口袖口从来不会脏?难道他从来不用讨生活?难道很多人为他为她洗衣服?难道昂贵的雕牌已经便宜到人手一袋的地步了吗?
即使功成名就以后,刘坏依然成天一袭洗的发白的粗布蓝衫,可是洗的再勤,他依然能不时闻到自己身上一丝汗酸味,他的手心有磨不掉的老茧,所以每次看见白衣飘飘的孤城用他那白嫩的不像男人的小手掸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时,心头总会有一丝莫名的怨怼。
沧海一吃人小心翼翼的从飞云身上拈起一枚粗糙的盐粒,晶莹的盐粒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指尖,正是坏人楼前几日尚未运入城内便被劫走的一批私盐。
风涣居管盐务的,正是号称“有事有我无事无我我到哪里哪出事”的风飞凡。
此刻忽然有小厮来报,风涣居堂主饺子儿慢毒性已解,正就着小鱼姐家的酥饼喝着热粥。
这天下,竟有人解的了燕八的毒。
“派人去查明饺子儿慢痊愈的原因,究竟是谁给的药。”孤城下令,他心中隐隐有不祥的感觉,“再查一查,究竟是谁送飞云回来的”。他只觉得,这次飞云忽然回来,并非一件好事。飞云被风涣居囚禁,他一直未曾怀疑,只是此刻如果一切证实,一场恶战势必难免,江湖上混的,最要紧是面子,又怎能伟大到左脸挨了打即把右脸奉上。
雪吹也曾经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爱过一个寻常的女人,可是最后她卖了他,她绰号盐巴,用毒出神入化无人能及,毒药能杀人亦能救人,翻手炎阳覆手雨,最难消受美人恩,错误只是误信了一个错的人。


此刻热血城的酒肆茶亭的角角落落中,忽然出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人,他们着黑衣,系彩绦,面容苍白,冷峻如冰。一座城也是一座小小的孤岛,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打破原有的宁静与平衡,许许多多的城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些奇怪的人究竟是出于什么缘故来到城中,而他们究竟又要做些什么?只有最细心的人才会发现,在热血城的弯道拐角最隐蔽的地方,都用金粉细细的描了一条小龙,而每个黑衣人的衣裳下摆亦用金线细细的绣着一条小龙,不知谁低低的喊出一声,风涣死士。
原来他们就是风涣居最后的底牌,一直藏匿城外秘密训练了许久,一直在热血城中暗地流传的那群风涣死士,然而在一再的风传中,他们已经被神秘化成一支通天彻地无所不能的神秘力量,谁也没有见过他们,据说他们一直在热血城外蒙上双眼接受秘密训练,他们的体格已经能够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他们被药水浸泡的百毒不侵,重要的是,当他们一起出现时,这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战胜他们的人。而最为可怕的是,在所有传述死士种种的人群中,并没有一人亲眼所见过真正的死士,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传说,究竟他们神力几何,根本没有人说的清。
而此刻,他们被一个神秘的暗号所召唤,一夜之间,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忽然出现在城众的面前,又怎能不叫人惊讶。
难道,风涣居要有什么大动作?
如有,这将是热血史中最大的一笔,没法错过,不再重播,无人逃脱。


家人狠狠的在桌上砸了一拳,他的手很痛,他的头更痛,究竟是谁在热血城内绘遍了风涣起事的暗号,召集死士全部集聚城中。那边大阿姐云风冷冷的笑,家人怒道,你笑个毛,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翩翩风度。
云风冷笑道,我说饺子儿慢怎么好的那么快,原来是小烈为他弄的药,小烈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盐巴的毒岂是轻易解的了的,除非……除非是皇宫大内才有的解毒圣药,你猜猜看,是谁给她的药?
是谁?家人不耐烦道。
风涣居每一个人都家底清白,除了两个人。云风沉吟片刻,一个是前一阵子小烈从城外河边救回的女子慕卿,另一个是你的好兄弟风飞凡,只是你与他一直交好,才没有人敢去怀疑他。
你敢怀疑我兄弟?家人低声怒吼道。
不敢,只是今天早上饺子儿慢的毒忽然解了,我才着人去查,查探的人还没回来,便有人来报,说一直关押着的飞云江水也消失了。你也知道飞云是什么来头。别人只敢猜测是我风涣居拘了她,却没有真凭实据,如今纵虎归山,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战便战,谁怕谁!刚刚痊愈被人推进来的饺子低沉道,他一直坐在一个角落里,用阴影将自己隐藏,我风涣居何时畏惧过坏人楼那帮宵小!?
只怕这一战,便合了某些人的心愿。大阿姐冷笑道,与坏人楼一战是迟早,只是你想想,此刻便战,究竟是谁得了便宜?坏人楼印那批假银票也就罢了,此刻还敢截了我们的盐路,如果无人撑腰,他小小坏人楼实力再厚,也不过与我们打个平手。而救饺子那药如此珍贵,又有谁舍得拿来做个这个人情,还不是为了换来更珍贵的东西——信任。
小烈“扑通”一声跪在云风面前,姐,是我错了,不该带慕卿回来。
云风苦笑,这也怪不得你,你年纪尚小,这一战本来就难免,只是来的,太突然了些。


鹬蚌相争,得利的是渔人。
究竟是谁放走飞云,已经不再重要,城中来了许多奇怪的人,坏人楼不是不知,虽然如今的坏人楼,已不比当初,不必再与风涣居两分天下,只是这一战来的如此突然,却是没有人预料到的。
孤城只觉得自己翩翩白衣的后背已经汗湿了,他紧紧抓住独孤东西的手:我们被出卖了。
东西望他一眼,眼神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悲壮:我早知道朝廷的人靠不住,她提出要接应我们印制假钞之时,我就心知不对,可是那一切又进行的那么顺利。哪怕飞云回来不足以成为开战的理由,风涣那群死人都要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我们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可是,即使坏人楼壮大到今天的地步,尚不足与风涣居一战,就算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亏本买卖。孤城痛道。
这一战,无论是赢是输,我们都败了。独孤东西的目光沉痛而空洞。倘若侥幸生还,你要记住,我们并不是输给风涣居。这世上,惟有两种人不可信,一是女人,二是朝廷的人,或者,来自朝廷的女人?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4-13 18:10:56编辑过]

谋事在人,飞龙在天。

无情至少还可以无情,多情呢?多情岂非比无情更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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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风涣居方

文/侍云风

 

    若非亲眼所见,只怕没人会相信,眼前这静谧散淡的书斋竟是京城六扇门大牢的一部分--而且是深埋地底,最戒备森严的一部分。

    小小蜗居深埋地下,虽与阳光无缘,却意外的干爽整洁。摆设并不见如何豪奢,却是一股贵气扑面而来。房间正中一张宽敞的书桌,上面乱七八糟的堆满了许多书,只在中间一点空白处,一白衣人正全神贯注地伏案书写。一身素衣白得耀眼,没有半点灰尘,却淋淋洒洒滴了不少墨迹。偶一抬头之下,可看到此人面容清秀,剑眉朗目,虽然被囚于这铁血大牢之内,双眼却是神采飞扬,丝毫不见颓唐之色。只是细看便会发现他的两边太阳穴深深陷下,再加上双手行动之间虚浮无力,明显是被人以内力震断经脉,武功尽废的表现。
 
    除白衣人之外,房中还有二人:一名作侍婢打扮的清秀少女站在桌边,素手轻动,聚精会神地研着手边的一砚墨;另一人刚刚进门,年约三十,身材高大,双眉入鬓,脸上棱角甚是分明。此地防守严密,能够自由出入的,自然只有一个人:六扇门总管。这位总管身着宝蓝夹衣,神采佻挞,一双眸子却是深不见底。看着眼前这因太久不见阳光而略显苍白的年轻公子,蓝衣人暗叹--眼前之人惊才绝艳,想当年也曾叱咤风云,权倾热血城,更曾以一己之力,将整个热血城搅得天翻地覆,却只因权欲薰心,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只落得一辈子身陷囹圄。对照当年武功文采无不冠绝天下,风光无限的风涣掌门,和今日这一身武功被废,将于这小小囚室中困度余生的重犯,不得不让人生出人生无常之叹。

    白衣人换过一支较小的笔,在纸上落款道“夏日秦九赋新词”,然后终于抬起头来。
 
    蓝衣人似乎像开口说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模样,想了想才缓缓开口道:“秦公子,好久不见。”

    这位身陷囹圄的白衣人竟然是秦九,于几日前失踪,另风涣倾力寻找的掌门。

    秦九见到来人似乎并不感到意外,顺手接过那侍婢捧来的清茶,感叹道:“我秦某一子下错,满盘皆输。今日落得如斯田地是我自作孽。好,我敬你!”说着手一翻,一杯清茶洒落在了地上。可他的脸上一直挂着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让人看了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感叹,还是在嘲笑什么。
 
    屋内静默了好久,半晌,蓝衣人长叹道:“当年你一意要壮大风涣居,力图一举毁灭坏人楼,这本是你奋力之事,可惜你却要沾染你不该沾染的东西……若非如此,你现在仍然是风光的做你的掌门,何苦能落到如此地步?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朝廷的势力是不允许任何人侵犯的。谁若敢跟朝廷做对头,最后肯定没有好结果!……家人和云风那边我一直在看着,如果说还有谁能调的动那些风涣死士的话,就只有你了”说完这话,蓝衣人眼神蓦的一沉,心中暗地一悸。
 
    秦九微微一笑,答非所问地道:“人生本就无趣,如果自己再不挑有趣的事情做,那还活着做什么?”忽的转身面对蓝衣人,道:“那些风涣死士,当真让你慌张了?你机关算尽,还是小看了秦某!”

    蓝衣人一瞬之间竟眼有些恍惚,忽然觉得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衣人有些可怕。十年前秦九在他势力最鼎盛的时候撇下喏大的家业出走,外人只到他厌倦了江湖仇杀,金盆洗手,而他作为六扇门总管,深知此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十年之后秦九只身来到热血城,扬言挑战坏人楼楼主,他隐隐觉得不安,更加断定秦九另有所图。经过多方打探,终于掌握了一点蛛丝马迹,这才设计让红豆在女儿香内伪装为曼拿了秦九,并亲手废了他的武功,认为以他一个废人,已经没有能耐掀起多大的风浪,而留着他,还可以平衡风涣与坏人楼之间的势力。他所想看到的并不是一方独大的场面,各种势力互相牵制,这才是维持平衡的最佳方法。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秦九的力量,以他此时处境竟然还能调动风涣死士。。

    “六扇门中有内奸!”一念至此,蓝衣人背后泛起丝丝冷汗。
    “呵呵,江湖……我承认不能与朝廷相抗。若是这是一场赌注,朝廷是赢了,不代表我们输了,就算输,也不会是一败涂地……出卖兄弟的人,才会体会什么是真正的万劫不复,你说对么?”


坏人楼。独孤苑

    夜凉。如水。

    独孤东西面窗而立,这几日来局势转变的如此之快是他所始料未及的。面对着坏人楼的生死存亡,做为一楼之主当真是殚精竭虑。几日几夜的不眠不休,让他看起来分外憔悴。

    忽然对面树影一动,独孤东西眼中精光一闪,冷冷的说道:“出来!”


    “呼!”室内飞出一物,以电光火石的速度直打独孤东西。巨物后紧随一人,手中一抖,“唰”,打开一把折扇,削向独孤东西双腿,同时窗前有人一扬手,三道蓝光分打向独孤东西胸前与两肋。间不容发,配合得天衣无缝。独孤东西左手五指虬张,瞬时已抓住先前飞出之物,只觉触手柔软,低头一看,赫然是燕八,一瞥之间只见她双眼紧闭,面部呈淡青色,显然是中毒之状,不由心中一震。此时扇子已触到独孤东西的裤脚,独孤东西正当剧变,心神大震,忽觉腿上冷风袭来,急将身形拔地两尺,堪堪避过一击。这样一来,原打向胸前及两肋的暗器,就正对着腹部而来,独孤东西手中抱着燕八,又不能伸手去接,除非他用燕八的身体去挡暗器,可是这毕竟是自己亲如一家人的人,独孤东西又怎么忍心,如果他这样做了,天上地下,又如何向坏人楼众兄弟交代?

    好个独孤东西,身在半空,强吸一口气,硬生生又拔高三尺,避过一击。他无从借力,又向上再提三尺,已是强弩之末,那执扇之人亦看出这点,趁其尚未落地,又向独孤东西双腿攻去。若要擒虎,必要在虎入林前,若待到纵虎归山,则大势已去,必无胜算。独孤东西此刻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