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9：03
一辆警车呼啸着冲过红灯，这已经是闯的第三个路口了。
“梁sir，慢点儿开吧！”面色苍白的实习警员小嘉在副驾驶座位上大叫。
驾驶室的反光镜里闪过一丝微笑。
17：29：29
警车在某研究所门前嘎然而止。
右侧车门被推了两次推开。一个年轻人歪歪地走出来，扶着车身，深呼吸外面的空气。
左侧车门也开了，微笑着走出来的，便是梁sir。他笑着走到小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还不错，只晕还没吐。”
小嘉咧咧觜。脸红起来。不知是苍白的面容开始慢慢恢复血色，还是晚霞在天边织出一片锦缎，也映一片霞光在这年轻人还略带稚气的脸旁上。
17：30：00
陆续开始有下班的人走出大门。
17：32：09
“阿洁！”梁sir欢叫一声，迎了上去。
小嘉迷迷蒙蒙望了过去，一个洁白的身影。“神仙姐姐？”
小嘉忙揉了揉眼睛。已见阿洁挽着梁sir款款走来。
梁sir介绍：“阿洁，这是小嘉，刚来队里报到实习的。”
“小嘉，这是我女朋友，阿洁。”
阿洁朝小嘉微笑着点头：“你好，小嘉！”
“你，你好。”小嘉瞬间胀红了脸。不知道再说什么。半天挤出一句：“梁sir，那个，我家就再过两条街就是了。谢谢顺路送我到这。那个，明天见。”说着和两人挥挥手，忙不迭地跑了。
梁sir和阿洁望着小嘉慌忙的背影，不由得相视一笑。
二人也上了车，车子缓缓地开动了。
小嘉回头望了一眼，发现那车子已进入车流中。悠闲得像在太湖行舟。
某日，凌晨01：37：05
哐！房门被撞开，梁sir带头冲进去。
“不许动！不许动！”喊喝声四起。
三个还在睡梦中的犯罪分子落网。
凌晨03：55：00
梁sir、小嘉并其余四名警务人员在小摊上喝酒。
小嘉第一次出任务，按捺不住出警的兴奋。
每个人都喝了不少酒，梁sir也不例外。
酒散了。梁sir和小嘉走在逐渐暗淡的路灯下，看着天空一刻一刻地亮起。
路上罕有行人。整个城市还睡在摇篮里。
小嘉不由得感叹：“多宁静啊！真想不到，几个小时前刚……”
梁sir接过话来：“两个人有枪，其中一个子弹已经上了膛。如果动作稍微迟缓一点儿，他们还有人清醒着。说不定刚刚还在一起喝酒的哪位兄弟，此刻已经光荣了。”
小嘉禁不住激凌凌打了个冷颤。望见天边朝阳如血。
上午10：11：12
梁sir收到一封信。只有收信人，没有寄信人。信里有一张照片。只有一张照片。
小嘉好奇地凑过来看。
照片上有四个人。中间的是梁sir。梁sir左侧略前方是阿洁，她带了一个白色的小包，两手拎着包带，站在那里盈盈地笑。
右侧紧靠着梁sir的，一看就知道一定是梁sir的好哥们。他比梁sir略高、略黑。左臂压在梁sir的右肩上。和梁sir一起开心地笑。这人右侧是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身体略显单薄。面色白皙。
梁sir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忽然他扔下照片。抓起电话打给阿洁。
音乐一遍一遍响着，却无人接听。
梁sir又打给阿洁的办公室。“什么？她出去了？”“什么时候？”“有没有说什么事？”“谢谢！”
梁sir挂了电话。就往外走。小嘉追了几步。
梁sir转身说：“替我请假，我去找阿洁。她可能有危险。”说完，就疾步走了。
小嘉拿了照片去替梁sir请假。上司不但准假了，还要派两个警员去协助。小嘉忙申请参加。
11：25：31
阿洁的电话终于拨通了。“阿洁，你在哪里？”
“**商场”。“为什么不接电话？”“太吵了，没听见。”“你在那里不要动，我去接你！”
“那我到门口等你。”“不，你去商场旁边的**餐厅。”
“哦，好，不要开快车，注意安全！”
11：32：05
小嘉所乘的车也到了**商场。隔着餐厅的玻璃，看到梁sir和阿洁正在交谈。
阿洁安然无恙，小嘉松了一口气。同来的阿正提议，到中午了，去买点儿东西。在车上吃。
小嘉同意。他跳下车。向商场走去。
小嘉很快买了些食品和饮料。排到了付款的长队里。
忽然，小嘉的目光落在了相邻队里的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也买了一堆食品。偏瘦，带一副眼睛，斯文内敛。
小嘉总觉得他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人也发觉了他，也回望了他几眼，目光落在了他放在衬衫口袋里的证件上。
那人付了帐，快步走了。
小嘉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一边向那人离去的方向张望。一边把食品带到车上。
忽然，小嘉目光落在了那照片上。抓起照片又看了看。
“没错，是他，那个学生！”
“什么？”
“我刚刚在商场看到了这个人！”
“在哪里？”
“往那边走了，我去追。”
“我去通知梁sir，”阿正向餐厅跑去。
小嘉一个人向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高楼大厦的后面，还是高楼。只是是比较破旧的高楼。有些私搭的阳台歪歪斜斜地挂在楼面上。
小嘉极目四望，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忽然，一个阳台上，白花花地，挂着几个袋子。正是商场的袋子。正是那人买的那几袋物品。
小嘉辨了一下方位，就朝楼门里冲去。
11：44：44
梁sir和阿正听到了半声惊呼。紧接着一声闷响。
有人坠楼了！
梁sir和阿正刚跑到楼后，就看到了血泊中的小嘉。
梁sir和阿正跑到小嘉身边。
“小嘉！”“小嘉”梁sir握住小嘉颤抖的手。“快叫救护车！”
阿正忙拨电话号码。
小嘉迷蒙中听到梁sir的声音。哆嗦着嘴唇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不—要—上—阳台”。又晕厥了过去。
梁sir四下望了望，也发现了那挂袋子的阳台。
“看护小嘉！”梁sir丢下一句话，也向楼里跑去。
11：52：33
接近了那层楼。梁sir放慢了脚步。
703。
应该就是这室。
虚掩着的房门在风的鼓动下，偶尔吱呀呀叫两声。
梁sir隐在门边，轻轻把门推开。
门里静悄悄地。
梁sir踏入了室内。
没人！
所有门都开着。洞开着。
阳台。
一个人倒在阳台上。
风吹动他的衬衫，他却一动也不动。
是……
梁sir心不由得一缩。
几步，就要窜上阳台。
猛然。耳边响起了小嘉的声音。
梁sir晃了一下。在阳台边止步。
梁sir静静地看着倒在阳台里的人。
没错。是阿文。阿峰的弟弟。
想起阿峰。梁sir的心中又是一痛。阿峰牺牲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阳台上的阿文无声地坐起了。
“原来你是见死不救的。”阿文幽幽地说。
阿文在阳台的紧里面。梁sir不走上阳台，就够不大阿文。阳台是木板的。年头已久。木板很糟。木板木板之间的缝隙像一张张口，咧着嘴阴笑着。
“阿文，这一年你去哪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梁sir痛心地问。
阿轻蔑地一笑。“我做了什么？我是阿洁的朋友约她出来逛街有什么不对？我是邮给了你一张照片。如果不给你看看，你都忘了曾有我们这两个人存在。”
“我知道你还恨我。如果不是阿峰请命，那次执行任务的就会是我……”
“够了，不要再提我哥。他好傻。我好恨啊！”阿文咬牙切齿。
风轻轻的吹着，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了。
“我知道，出事时，你就说过。恨不得一枪打死我。我，给你这个机会。”梁sir忽然退了一步，把手枪拿了出来。朝阿文亮了一下。“里面有子弹。”说着，轻轻地把枪放在了地上。又慢慢地向右退了一步，两步。
阿文盯着枪，盯着他的脚步。
忽然，眼里闪了一道异样的光彩。
他猛的扑出来。扑向枪。
几乎同时，梁sir也右侧扑了过来，扑向了他。
他还是够到了枪。梁sir也扑到了他。按到了他的手腕。
他努力地想把枪口对向梁sir。梁sir用力把他的手腕扭向一边。
他已经钩到了扳机，随时都会把子弹射出。
两人无声地扭打着。
阿文用两只手握住枪，把枪扯向了怀里。努力地翻过身。面对着梁sir。
忽然阿文猛的把枪口对上了自己，就要把枪打响。
梁sir意识到他要自杀。急忙想把枪口扭开。但遇到了很强阻力。他再用力。枪口忽地扭开了。但对上了他自己。枪响了！
梁sir的身子一震。
缓缓地，无力地滑在了一边。
阿文把他抖在地上。向旁爬出了两步。
握着枪，返回身看他。
血从梁sir的右胸涌出。梁sir喘吸着，望着他。风轻轻地吹着。“再——补一枪！”梁sir缓缓地说。
阿文双手握着枪，对准了梁sir的头。枪口猛烈地抖着。“都是你！如果不是你，阿洁会喜欢我哥的！我哥也不会为了你们，去执行什么任务。也——不会死。”阿文泣不成声。身子抖得更厉害。
16：52：00
梁sir从昏迷中醒来。床边坐着阿洁。
“你终于醒了”阿洁欢喜地擦着眼中不断涌出的泪花
梁sir努力恢复了一点儿意识。“阿文呢？小嘉呢？”
“小嘉也刚动了手术，医生说度过危险期，就会没事了……。阿文，他——，也没事。”
梁sir努力地笑了一下。
谁知道宽慰病人的话，是真是假？
22：30：50
真静啊！城市又快要睡在摇篮里了吧。
时钟还在滴答滴答地缓慢而有规律地不快不慢地走着。
一秒钟会有一秒钟的故事。
故事会继续一秒一秒的继续下去，也会在某一秒成为永恒。
而这一秒钟，是无法预料的。
“梁sir，慢点儿开吧！”
“这是小嘉，刚来队里报到实习的。”
“说不定刚刚还在一起喝酒的哪位兄弟，此刻已经光荣了。”
“哦，好，不要开快车，注意安全！”
“不—要—上—阳台”
“我，给你这个机会。” “里面有子弹。”
“再——补一枪！”
2007.06.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