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周芷若`` 出处 http://www.jycg.com.cn/bbs/list.asp?boardid=2
她为什么不爱我了?
她为什么不爱我了?
我为什么不爱她了?
我为什么不爱她了?
--冷面狗屎
很早就想写点关于女性角色定位和解读的东东,尤其是在我读完波伏娃的第二性后。为了从点点滴滴的颓废和失落中尽快走出来,我也剑走偏锋一把。所以无论怎么看这题目都有种很欠扁的感觉。嘿嘿。
大凡金庸小说中女人的最高生活目标就是做自己生命中的主角。在这个问题上,我始终固执地这么以为。很遗憾,这样的主角,一个都没有。空口无凭的道理我知道,随便说说又让人感觉大言不惭。那就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这样写起吧。这样写怎么看都有眉批的影子,还好我看重的有关女性的那些文字。这些多多少少的不群和寡和也许能掩盖书写形式和情感基调上有些雷同的嫌疑。
题目是有点哗众取宠的味道。但是我没有想到更好的。其实是我不想改。
飞狐外传
这是一个很老套很俗气的武侠小说。之所以说它老套,是因为它没有出色的男主角和女主角和内容的乏善可陈。之所以说它俗气,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过于悲伤和不明就里。
其实飞狐外传爱情故事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本身并不太复杂:程灵素喜欢胡斐,胡斐有点喜欢程灵素却又老想着另外一个女子袁紫衣,他和袁紫衣有点精神上的暧昧与恋爱关系。最后,袁紫衣青灯古佛,程灵素香消玉陨,胡斐茫然若失。对侠义精神不依不饶的展开和行而上学般的分析毁掉了本来可以更丰满传神的人物形象。程灵素当然是个悲剧。她是美好而善良的,她没有被所爱的人完全接受,她以自己的方式成全了爱人,她被毁灭了。只因为对自己形象和手段的不够自信,对胡斐大哥的崇敬乃至惧怕,对善意推搪和无奈敷衍的默默忍受,对现状的隐约不满和对未来的忧思,成全了她为人怜惜,被人同情,让人遗憾的底色。这可以算是一个典型女性形象的命运选择,爱情迷途,人生困境等等工具性意向的合理解释,从对自己主动性的放弃和成全来说,她不如武玄霜那样浓烈的痴情和长孙璧那样隐忍。没有主动性就很难体现一个人物积极意义的一面,除了在多愁善感的读者的心中,她在其他任何地方都只能是一个配角。说她是玩物的确不妥当,说她是命运的玩物却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对人好是有限度的,不然会被别人认为是滥情。她要自私一点会怎么样?此程灵素非彼程灵素了。她是我们每个人心中都存在过的泪的痕迹吧。
我们对袁紫衣的感触大概都是爱恨交加。特别是她三次回护凤天南的事实既让我们感到痛心又无克奈何。还记得云海玉弓缘里面谷之华吗?金庸先生在这里应该是有所借鉴的。当然还有自己的发展。有着微黑皮肤的袁紫衣当然算不上金庸小说中的极品女子。这样的真实将她身上的悲情色彩变成了无意识的陈述,客观到一定的程度。我们再也爱不起来,恨不起来。
可以用来被分析的还有商老太和南兰。商老太的存在是为了仇恨的使命,南兰的存在是为了爱情的获得。她们偶是可以被原谅的人。被原谅的解释是她们配角身份的无情解答。
雪山飞狐
先不说这个精致奇妙的短篇对日本电影罗生门的借鉴意味。就这样的篇幅和这样的立意而言,是不足以呈现一个女主角的完全面貌的,何况她还不是。我认为金庸小说真正的女主角只有一个,那就是李文秀。不过我这样武断的结论是我对女主角概念的文字游戏的结果。但这个结论的确有一个积极的意味。金庸先生在这里还没有完全认识到我所理解女主角的必然性和价值。同时,也是他老人家的一个努力的方向。所以,这里的苗若兰,虽然突兀,却很饱满。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她的冷静,果断和害怕。胡斐的胡子拉渣反而成了细枝末节。
说苗若兰是配角的确有点说不过去。但从几个侧面看,她的内涵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挖掘。她没有明确的是非善恶观,至少我们看不到。但那是我们无法随意揣测的作者的写作意图了。她是受限于武侠小说本身和叙述需要的。她其实是个带有时代特色的文学人物了。这样的错位,本来就不可避免。
相比之下对田青文的分析则要简单得多。如果她不是女性人物,她完全可以是万震山门下的任何一个弟子。她的性质和书的基调基本吻合。这样一来就没有什么讨论的必要。要成为主角,必须的素质是首先是不服从。最起码,不盲从。这地方有点虚,下面会有所分析。
那几个丫鬟就更显得微不足道了。想想倚天屠龙记里朱九真的丫鬟小凤大家就会心知肚明。
连城决
这本书是没有女主角的,我觉得可以这么说。算算也没几个叫的出名字的。戚芳、水笙、凌霜华。桃红?那只是工具人物罢了。女主角的定义里面有要为自己活着的想法,这应该是基本定义。
简单分析一下其实可以这么说:凌霜华是个失落而伤心的梦想。戚芳是狄云命运多舛的苦难。水笙是狄云茫然无觉的解放。她们都有自己的故事,尤其是水笙。但是她们的故事都要依存和借助环境的力量来展现。她们没有掌握自己命运的必要,也没有抓住自己命运的可能。在这样的世界里,很难逃脱被命运黑洞吞噬的厄运。她们中间没有上官婉儿,也没有厉胜男。
连城决是的目的在于美好或者被来就不美好没摧毁后的虚无感。任何人都不是为了自己的活着而活着。在前面的点点滴滴里说过,所有人都是生活的配角。那些女子,也不例外。
天龙八部
这是一本伟大的书,除了为人诟病的结构离散。但在这里,我不想谈论它的伟大。
无人不冤、有情皆孽可以部分地表达该书的主旨。就像红楼梦关于爱情和生活的絮絮叨叨一样,天龙八部将各种各样的江湖人、社会人的心态、思想、情感、愿望表现的淋漓尽致。但我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仔细阅读之后我得到一个古怪的结论:天龙八部的世界里没有爱情。
有段誉兄妹几至乱伦的痴恋,有阿朱阿紫对萧峰的仰慕喜好,有阿碧对慕容复的默默情深,有段正淳糊里糊涂的拈花惹草,有康敏恶毒的由爱生恨,有虚竹和梦姑不明就里的相遇,有赵钱孙对钱婆的一片倾心,有游坦之对阿紫的凄惨相思,有玄慈和叶二娘的余情往事,有天山童姥和李秋水对师兄逍遥子的生死追求。。。这些爱情和往事可以让我们黯然神伤,心碎无已。但却无法带给我们郭黄的惊奇和杨龙的震撼。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金庸先生会在天龙八部中把人类的情感毫无保留地呈现。我便猜想金庸先生似乎是在穷形式之极,这样的繁复,有时候真的可以代替人的思索,让人无时或忘。
形而下不是我要的结果。我很奇怪,为什么天龙八部中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主角?唯一有点接近的王语嫣。但当我知道她只是段誉心中神仙姐姐的替身和幻想时,不禁哑然失笑。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也不是花瓶。她懂武功只是个存在的借口,却对她存在的合理性提出了强烈的挑战。也许除了她脸上那层非人间的忧郁之外,我们只会想起她性格的单薄。甚至是三心二意。这样一来她是女主角的定义也站不住脚了。毕竟她不是真正神仙人物般的小龙女,也不是代表海伦镜像的香香公主。要她来承载我们的追问显然不太可能。最起码,她没有存在的必然性。就是说,我们并不真正需要她。她是可有可无的。
天龙八部的爱情为侠义的升华和道德的救赎做了妥协。这里的爱情尽管真实,但它们已经背离了原来的主旨成为叙述本身的文字载体。如果这样认识或者理解,那没有女主角的天龙八部完全没有被解读的必要。尽管她们可以很无奈,也可以很精彩。她们已经不再具有绝对的价值。因为人物可以牺牲,故事和精神的夭折却是万万不能的。
在阐述自己人生理想的同时,金庸先生尽管很努力的将爱情的层面展开到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地步,但勇敢的蚊子终究不是有缺点的战士。天龙八部可以伟大而圆滑,却是我最不感冒的一本金庸小说。因为他们她们的世故让我害怕。高兴需要理由,悲伤需要借口,爱情需要途径。亲爱的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能想爱就爱,想恨就恨,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射雕英雄传
对一部划时代的书指指点点毫无疑问具有声名狼籍的可能,这让我犹豫了很久。我必须尊重大家的感情,我也必须实现内心倾诉的渴望。对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反复咀嚼终于使我下定决心讲述我肤浅的理解。最坏的结果也许是贻笑大方吧。
黄蓉是无可争议的女主角,在靖哥哥眼里,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这类似于1+1=2的命题当然没有错。但我却对一个相当成功的女主角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甚至抵触。黄蓉是射雕英雄传中一道最亮的色彩,可以她却一直没能给我疑惑一个正面的解答。应该不是勉为其难,根本就是无从下手。
我曾经以为黄蓉把女主角的含义发挥到了尽善尽美,这样的想法我今天仍然有所保留。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女主角到底是为了谁,为了什么而活着?这活着的意思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那么简单,它多多少少含有价值实践、道德准则、人生目标等等名词的内涵。如果说黄蓉仅仅是为了靖哥哥而活着那显然是有失偏颇。金庸先生都承认郭靖在大是大非问题上有绝对的主动权和影响力,这直接推翻了上面的假设。又如果黄蓉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活着,那她大概就逃脱不了小魔女的范畴。除此之外我没有发现她有强烈的欲望和使命感。这点很重要,大凡正统意义上的女主角总是没有明确的理想,但这并不妨碍他她们本身的成功。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女主角什么都不想要,却什么都能得到。这也大概是武侠小说理想色彩的自然流露吧。除去上面的设想我们也实在很难想象黄蓉能对女主角的境界有多大的发挥,或者她根本就不需要。
女主角是可以骄傲的。她把具体的思考留给我们却偷偷发现我们杞人忧天的样子而获得满足感。女主角也总是是正义公理什么的概念纠缠在一起而更加肆无忌惮。这样的分析就脱离我们分析的语境了,成了无聊的话题:为什么你一定是女主角?这里的话扯得有点远了。
难道作为女主角的黄蓉最大的成功就在于衬托和辅佐了郭靖伟光正的形象吗?又或者是神雕侠侣里面的相夫教子从一而终?这大概就是基本答案吧,就是有点露骨和刻薄。大男子主义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在这样的条件下谈论女权主义完全不合时宜。于是我有有一个最简单的理解:女主角的意义,更多的是为了揭示一个或者一类典型非典型的人物形象。而不能为了单纯描写女主角而放弃写作目的和宗旨。我便又有点灰心了。武侠小说归根到底还是一种特殊的文本形式,武侠小说中女子形象的工具性色彩总是或多或少,即使是女主角。
其实到这里已经豁然开朗了。女主角并不是小说或者故事本身的配角。她们的意义在武侠小说的写作特点和方向上不可避免的发生致命的妥协。这是种简单的无可奈何。呵。
顺便说说其他人吧。穆念慈的心是属于杨康的,杨康却不属于穆念慈。唉,又一个苦命的痴情女子。没有人给她带来完整的幸福。因为她在渴望自己梦想的同时,封闭了其他的希望。
冯蘅是个看似幸福的女人。真正能认识、接纳和理解黄药师的人毕竟寥寥无几。也许他们精神上的交流和沟通比较多吧。但她为了默写九阴真经而丧失了平静的生活我却有点为她惋惜。当然她应该觉得无所谓。心给了你,身体可以不在乎了。怎么感觉有点像王菲?原来情之为物,却是古今同理。
程瑶迦怎么看都像是梁羽生小说中单恋小妹的翻版,还更加不通情理。不通情理是说她喜欢上郭靖有点莫名其妙。这是射雕英雄传从旧式小说的模仿中遗留下来的痕迹吧。结局也合情合理,做了清净散人孙不二的弟子。这样的故事,我们再熟悉不过。
包惜弱也是一个悲剧色彩较强的人物。她和冯蘅刚好相反,身体给她了,心却没给他。其实我可以排案叫绝的。我觉得这完完全全是大手笔了。李萍?怎么想怎么像共产党。
最后说说瑛姑。说句不好听的,瑛姑有点变态,有些受虐。但这又不能怪她。她在深宫的日子又能怎么样?难道爱上自己喜欢的男人真的有什么错吗?其实喜欢不喜欢并不重要。能接受她的,恐怕也只有内心空空如也的老顽童了吧。
射雕英雄传真正的精彩是金庸先生的女性视角下的深刻笔触。每个人物都有被相信、被理解、被喜欢、被原谅的可能。在这样完整的语境下,想要阐述女主角的学术定义才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白马啸西风
这可以是一本爱情小说,虽然它属于武侠小说。而李文秀,注定是一个单薄而精彩的女主角。
金庸先生大概是开始了他的实验体女主角写作尝试。这对每个人从事文学创作本身的人来说,都是值得尊敬的。因为这需要较高的写作技巧和清晰的写作意图。这种实践,几乎注定是一种另类而难解的。因为阅读重心不在作者,而在多少有些先入为主的读者群里。要做到推翻和建设的妥协是很困难的,弄不好自己会下不了台。
说了这些仿佛是题外话。其实这本书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一些虚无飘渺的言语里。
李文秀是最纯粹意义上的金庸小说的女主角。这样的定义是有咬文嚼字的推测,但是可以说是合情合理。首先,李文秀是在努力的追逐爱情。其次,李文秀的感情和性格比较突出。最后,李文秀的自我追问颇有些禅机。其实是通过一个完整的女子的爱爱情故事来战线人物的爱情的方方面面,再通过这些片段回答女主角存在的道理和趣味。在阅读白马啸西风的文字时候,我可以清楚地触摸进而感受这个初衷的力量和文字本身的构造。如果仅仅是女主角视角来看,这个故事应该算是经典。
但我们对女主角书写意义的探寻使我们明白了多少我们愿意知道和不愿意知道的道理呢?我不得不表示自己的惭愧。白马啸西风其实有点像是李文秀一个人的爱情诗了。如果一定要用理性的方法来分析理解感性的事物,我不知道这会有怎样的后果。也许是我能想到的两个词,浅薄而荒唐。
我的理解正如同李文秀的勘不透有异曲同工之处。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鹿鼎记
我忍不住想笑笑。用爱情的眼光来看类似历史小说的鹿鼎记简直是天下最滑稽的事情。道理很简单,历史小说的底色是历史厚重感,而不是实现爱情的理想和虚妄。接下来我又犯愁了,没有女主角的鹿鼎记和没有女主角的天龙八部完全没有可比性。看来除了细节的展开,我还真是别无选择。
终于可以提到玩物的概念了。简单的说,玩物是没有被尊重的价值的。这不是定义,是属性。玩物和配角的最大差别也在于此。鹿鼎记可以是韦小宝的故事,也可以是康熙的故事。这故事和韦小宝的七个老婆无关。除了她们,韦小宝还有兄弟和银子,还有痞子气的贱命一条。他懂什么?他懂尊重什么?笑话。当男人的价值都一贬再贬的时候,女人也只能等而下之。
苏荃是莫名其妙,双儿是奴颜卑膝,建宁是神经失常,阿珂是小气短视,方怡是委曲求全,剑屏是懵懂无知,曾柔是嫁鸡随鸡。在韦小宝眼里,这些人根本就不需要女人的气质。只要和我好,跟我玩就行。多多少少有点不知羞耻。这些女人们自己都都没办法尊重自己,就更谈不上形而上的可能。
九难居然会被韦小宝摸摸就想起年轻时候的旖旎,实在让人大跌眼眼镜。陈圆圆美则美矣,只不过给严肃的历史加上一条亮丽的颜色罢了。冲冠一怒为红颜,她也实在只是个可怜的女人。
皇宫即妓院,妓院即皇宫的这个社会本身就是最大的讽刺。可怜了其中无辜的女人们。无论和谁比,她们都相形见绌。她们的命运,她们的明天就是无可奈何地被遗忘。
笑傲江湖
这部小说已经不是纯粹的武侠小说了。因为它充满了太多的隐喻和联想,阐述了可能和不可能的人物形象,还有断断续续的臆测和说教。它的色彩奇幻而灰暗。
令狐冲和任盈盈是金庸小说的最后一对神仙眷侣。他们其实代表了两种很极端的想象。任盈盈是最完美的猜想,令狐冲则是最不可能的遇见。要理解近乎完美的任盈盈,首先理解令狐冲十分必要。或者,这本来就是一回事。
令狐冲代表了自由,虽然是受到约束的自由。其实自由都是自己给自己内心的底线。一日无法忘记小师妹,令狐冲就不可能接触到真正的自由。自由并不是个可爱的名词,你要获得它,就至少必须在道德原则为人处事上和限制人的条条框框彻底划清界限。令狐冲接近自由,但他又是不可能的。因为自由本身就是不可能的。说他潇洒,他没有拥抱小师妹的勇气。说他审慎,他和田伯光可以称兄道弟。说他勇敢,他偏偏喜欢用酒来麻醉自己。说他无畏,他还是放不下师娘的关照和风太师叔的教诲。
当然你可以为他设身处地的想想并辩解,我的假设也十分肤浅。但如果要实现真正的自由,作为具有社会关系的个体人来说,这就是不可能的。
自由的不可能只是从概念上讲得通。在社会生活中,没有不妥协的事情。真正的差别在于你妥协的多多少少。
任盈盈是最现实最完美的女性人物。她不像黄蓉那样精明世故,也不像小龙女那样无欲无求。如果她也是一种不可能的设想,那她和令狐冲的故事就没有发生的可能。所以她不是,她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做。但是她还是没有自己的真正理想或者目标。她已经达到了一个女人所能达到的权位和品行的完美地位,但是她还是没能突破自己的地位和影响。无论怎么说,她都没有为了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具体幸福而活着。虽说武侠小说的爱情故事可以浪漫而完美。但作为文学作品的叙述价值而言,再完美的爱情也只是天长地久的重复。这不会直接削弱小说本身的力量,却会影响小说的表现力和文学意味。这就不光是女主角只能是配角的问题了。
配角可以忽略具体的场景而表现极端的内心冲突和体验,这可以带给读者直接的快感的兴味。但这里的配角是说她不可能活得原原本本的主角形象,这是我所体会到的最大遗憾了吧。
仪琳?岳灵珊?蓝凤凰?她们都可以不是政治人物。是一些或轻或重的配角而已。但配角一定有配角的命运。
只要你是配角,你就永远是配角。
书剑恩仇录
这是一本形式上很古典,实际上并不怎么古典的小说。尽管故事有点老套。
一直以来,我对这本书都是没多大好感的。我不喜欢糊涂的陈家洛。我不喜欢女强人般的霍青桐。我也不喜欢神秘美丽的香香公主。也许我有点喜欢文泰来吧,也仅仅是也许。说不定看来真实的文泰来我会手足无措的。
我不喜欢他们的原因是我觉得他们脸谱色彩太鲜明太沉重。这会让我丧失很多的阅读乐趣。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最喜欢余鱼同苦恋骆冰那一段文字。这样的背叛与刺激真是让人辗转反侧。
不喜欢不能成为我不充分认识和了解的借口。我在想,霍青桐应该是个成功的女主角了吧,但她给我的印象却一直不如香香公主吓傻十万清兵那样定格为永恒瞬间的魅力。香香公主就更不应该是女主角了,她毕竟摆脱不了花瓶的嫌疑。
对女性柔弱和坚强的两个极致的大力铺陈应该是金庸先生的构想和野心。虽然中规中举的描写没什么太大的毛病,但也没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欲速则不达的问题金庸先生肯定感觉到了。原来为爱写爱为情写情和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差不多是一回事。女主角的常识和实践远远超过了我所能设想的难度。
那女主角的存在到底有没有价值呢?如果有,又应该怎样表现?我无法逃避这个问题。我又无法从书剑恩仇录中得到必要的启示。看来要改变女性整体价值的配角地位真是千难万难。
神雕侠侣
我知道这本小说有些让人不忍卒读,但这始终是我最期待的小说。我一直愿意相信小龙女不会是任何人的配角。很可惜,她也不是任何人的主角,甚至杨过。
杨过和小龙女的爱情故事是最让人刻骨铭心的,尽管让人看来有做作的嫌疑。至少杨过的痴心和小龙女茫然都不是他们所能完全预料和控制的。在这个痛苦的浪漫的爱情长跑中,杨过和小龙女都具有绝对的、至高无上的独立性。这是纯粹自由发展而来的结果,除了可遇不可求的伴侣,他们都只有内心可以服从。
杨过和小龙女的关系总是显得时而亲密无间,时而若即若离。只有这样的关系才最稳固,因为他们几乎是生活在对爱的理解和思念中的。其实我们所能做到的最多也只是称羡而已,真正的杨过和小龙女存在的可能性应该是微乎其微。当然还有距离产生美这种常识的作用。所以杨过和小龙女最多只是爱的理想和爱的虚构,绝对不是爱的现实。
小龙女很容易让人喜欢,她却很少喜欢人。她的这种无欲无求的状态最接近于真正自由的解放,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但她的最高目标也仅仅是成为自己生活的主角罢了。她是无法改变他人的,甚至她自己就从来没这么想过。
痴心绝对的故事是最容易让人悲伤的。因为杨过和小龙女会为了纯粹的爱情而放弃一切。没人知道这是对是错是利是弊。只是他们从来不设想他们自己的生活处境,而我们,却总是患得患失。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你要成为主角,那就是你自己生活乃至生命的主角。再完美的幻想,也只能这样不痛快。
侠客行
这本书的禅学意味是很浓厚的。而且这本书的重心是讲述金庸先生所理解的亲情和好运。丁丁当当、阿绣、侍剑是我的努力回想的结果,结果我大失所望。她们都是一些小配角。更重要的是,她们没有被认识和评价的标准。这应该是这时代的毛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倚天屠龙记
倚天屠龙记似乎有两个女主角。尽管有各种各样的臆测和非议,但从原著的结尾来看,我还是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其实我是希望能客观一些的。两个女主角的争论应该更能反映我的论说愿望。
其实这两个我们早已耳熟能详的名字:赵敏和周芷若,她们的是是非非,我这里不想谈论。我只是在设想为什么赵敏成了实际上的主角,而周芷若又为什么失去了。她们的道德的对错不是我所涉及的范围。因为一不小心便陷入了赵周大战的泥沼。
所谓女主角,她的行为一定要得到大多数人的理解和支持。她的想法一定要或多或少符合大家的利益需求。赵敏和周芷若的出身似乎有种天生的不平等,但这种不平等其实没能造成多严重的后果。真正起到的影响,是她们的困难和误解面前的精神面貌和所作所为。
在倚天屠龙记的世界中,环境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怎么看都好象是我一个人的问诘和辩解。其实我想说的是即使是再自信再坚强,一个人也是很难认识和把握自己的力量的。而且即使通过通过自我控制能力的高人一筹而战胜对手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虫子说倚天屠龙记的故事其实很老套。只是金庸先生把小说以外的要素发挥到淋漓尽致使我们幻想这才是武侠小说原来的色彩。我认为这是有道理的。
现在我可以不去理会那些纠缠和牵畔。在具体的语境中,我们活的很灿烂。实际上我们活着完全没有可能性和必然性。我们将女主角的实践发挥到了细节。从形而下的觉得来看,仿佛我们都成功了。是我们不愿意承认呢?还是这本来就是一个困局?或者个人的成功和女主角的挖掘和书写天生就不合拍?
我现在还猜想不透。
碧血剑
这本书我差不多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最近几天复习一下再补上。
鸳鸯刀
好象记得有对夫妇叫任飞龙和林玉燕。还有对不打不相识的少年冤家叫袁冠南和萧中慧。其实除开那一万字的篇幅,这更像是一部小小说。倒好象是阐述金庸先生的政治和人生理想的随笔。或许是金庸先生打了个盹呢。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是没什么头绪。我也只能这么猜想了。
越女剑
除了刚开始的吴越比剑有点拖沓之外,这完全是一副散文诗般的图画。我到现在也还没弄清楚究竟阿青还是西施才是越女剑真正的女主角。反正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青的纯真和阴郁,范蠡的细腻和气度,西施的压抑和拯救。其实完全可以把越女剑缩略成两副画。一副是阿青在数范蠡的胡子,而范蠡正神游物外。另一副就是西子捧心。我也还不是太懂这样写的用意。应该不会仅仅为了定格一个历史瞬间的摄影吧。
金庸先生对范蠡是有高山仰止的叙说的,这应该是越女剑的情感基调。但为什么最厉害的剑术会被最美丽的景象所征服呢?难道仅仅是为了还原历史的脚步?还是先侠后武的臆测?我不知道。但我大概猜想得到:女子可以是配角,但绝对不能仅仅是玩物吧。
真的么?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