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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赤裸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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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结果

 

他正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血淋淋的,胸口赫然透出一柄尺许长的铜手抓,心里升起了一点可怜。这人死得太不值了,他想。

于是他转过身,面对凶手。四处都起了火,看来要把这片地方烧个精光。火光把一切都照亮了。他看清楚对方在流泪。当然这不是为了悲哀,而是因为杀人后感到的惶恐。

“真没看出来。”

他刻意用了一种揶揄的口气。“你功夫这么好;而且,这么沉的住气。”

“你说什么?”

女子停止抽泣,朝他望过来。女子脸上挂着几滴泪,一副可怜样。不过在他眼里,对方分明很紧张。双手不自觉的搅在一起,秀气的手指紧紧纠缠着。大概因为太用力了,手正在不住发抖。

“现在才动手。”他有意顿了一顿。“你早想杀了你丈夫,一直在等机会。是吧?”

“不!”

对方一下嚷起来,似乎要和他翻脸,然后又发觉失态了,迅速往两旁看看。幸好别人都在忙着救火,还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一切。所以现在除了地上躺着的尸体,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女子不想引起别人注意,压低声音,飞快说了一句。

“是我不小心,失手了。”

“失手?”

他大笑起来,盯住对方的眼睛,似乎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人。

“别这样。”女子口气软下来,像在哀求。

“为了家产?”

不会有其它理由。他明白。过去他又不是没见识过类似的勾当。只是这次太让人恶心了。

“别说了。”

女子继续求他。那样子简直要哭了。

“还不给你丈夫收尸?再哭几声,继续装你的可怜样。”

他最后说了一句,态度非常冷漠,随后朝一边走开。

 

反正不关他的事。赤裸裸的谋杀,赤裸裸的利益,赤裸裸的陷阱。一切都摆在眼前。卑鄙。这个字眼在他脑海中闪过,终于为所有事得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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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前因

 

走了差不多一个上午,几个人都有点累了。日头很毒,山路又不好走。邹堂抹了把脸,全是汗水。破天气,还没到五月就这么热。他不由抱怨了一下。

先生,快到了么?”

“是。”邹堂答应一声,并没回头。“可以听到水声了。”

后边沉默了片刻,接着又响起宇文戈的声音。

“那看来是不远了。”

邹堂迈步正要走,宇文戈加了一句。“先生,你肯定他们躲在石门涧里?”

于是邹堂心里笑了笑。这人可真罗嗦。

“对。我打听过了,有人看见他俩藏在这。庐山一带石门涧最方便藏身。以前我来过几次。”他解释。

宇文戈笑出声来,显得轻松多了。

“小柔,准备好了么?”

宇文戈的妻子在旁边“哦”了一声。

“小柔,杀了剩下这两个,咱们夫妻便大功告成了。”

“是啊。”女子语气淡淡的,似乎兴致不高。

女的好歹知道要留着颜面,男的实在不怎么样。邹堂想到。不过像宇文戈这样的家伙他碰上过不少,所以也懒得鄙夷对方。何况没有宇文戈,他怎么赚钱呢?邹堂装着没听见,继续走在队伍最前头。

 

他们一共七个人,前后排成一列。在邹堂身后是宇文戈和夏柔,这对新婚夫妻总是并肩走在一起,哪怕在狭窄崎岖的山道上。后面是四名护卫。本来一共有八名护卫,十天前那场激战中有三个死于非命,还有一个受了伤。邹堂建议让伤者留在原地,顺便料理三个同伴的后事。宇文戈答应了。其实这人根本不在乎别人生死,哪怕对方是为他而牺牲。邹堂很清楚这点。

宇文戈几乎还什么都不懂,尽管好歹也有二十来岁了,轻浮,头脑简单。样子长得倒不坏,白净脸儿,高个子。邹堂第一眼看见宇文戈,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果然一路上这人除了和漂亮妻子说笑之外,什么事都要靠别人解决。

至于夏柔,要比她丈夫强多了。邹堂心中有数。这女子不过二十岁,身材娇小,模样很俊俏。声音也好听,说起话来像小鸟在唱歌一样。不过她轻易不开口,假如说些什么出来,总能让宇文戈听话。她是个聪明人,宇文戈不是她对手。女人如果想得到点什么,就得知道控制男人。宇文家是江湖望族,宇文戈又是独子;否则俩人怎么会搞到一起。在邹堂眼里,男财女貌,正是绝妙的组合。

 

可以望到山涧了。对面有两座山峰,紧紧并着,一股水流顺山壁从中间下来,在山石中若隐若现,一直流到山下,汇成一道溪水。邹堂几人沿着这边的石阶下山,逐渐接近小溪。现在没那么热了。日头被山峰遮住。衣服被水汽打湿了,邹堂觉得清爽多了。他加快脚步,一口气下了山,来到小溪前面。水很清,好多小鱼在卵石周围游弋。夏柔从后面赶来,经过邹堂身边,蹲下就着溪水洗脸。

邹堂没耽搁,纵身跃上旁边一株杉树。周围尽是这种高大的树木,树顶几乎有半山腰那么高。他往上爬了一阵,差不多到树梢才停下来,向前张望。然后他一个翻身,在空中连着几个筋斗,轻轻落在溪旁大石上面。所有人一起看着他,准备听他吩咐。

“就在前面。”邹堂轻声说。

“怎么办?”

宇文戈马上问,样子很小心。

邹堂打个手势,让对方不要着急。“跟着我。你们注意周围动静。”他示意护卫们跟在宇文戈和夏柔身后,小心戒备。

 

继续向前走了一阵,林木稀疏起来,山谷显得更开阔了。小溪也变成有两三丈宽,去势很急。前方出现一座茅屋,大约在五十步开外,离溪水很近。有个人背冲着他们,坐在小溪和茅屋之间的空地上。这人穿了一身黑衣,散着头发。“鄂北四凶”全是这副装扮。看身形该是三凶,邹堂眼光锐利。二凶藏在别处,或许就在茅屋里面。他们追了这么久,对方肯定非常疲劳,所以才会露面。是决战的时候了,邹堂打定主意。

他伏下身子,隐在一株大树后面。这时后面有人拉他胳臂。邹堂回过头,看见宇文戈张嘴正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他赶紧摆手,让对方别说话,接着打了个手势,意思由自己先过去。对方脸色有点不好看。这不知轻重家伙,邹堂心里骂了一句,难道还要跟来?果然。宇文戈又指了指身边的妻子,示意把夏柔也带上。他搞不清宇文戈为了什么,是要集合三人的力量去对付敌人,还是出于害怕要留在自己身边?他不能让对方出岔子,可是这人功夫确实不行。想了想,邹堂决定采纳对方意见。他一招手,让宇文戈夫妇跟过来。三人伏低身子,借林木掩护向前走。剩下四名护卫顺着另外一边接近,比他们脚步稍慢一些。

这里河床更加宽阔了。河中不时冒出几块大石,还有自岸上倒下的枯木拦在中间。水流很急。河水冲刷石头和树干的声音在林间回荡,正好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邹堂很小心,留意脚下不弄出动静,并盯紧前方的敌人。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越来越近。他确定这人就是三凶。对方毫无察觉。到了十五步的距离,邹堂不再走了。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夏柔和宇文戈一起停下来,蹲在他身边。护卫们远离河岸,隔着他们有十几步的距离,这时也停下来。邹堂集中精神打量了一阵。敌人看来没有防备,仍坐在大石上一动不动,像在运功疗伤。是时候动手了,他下了决定。接着邹堂回过头。宇文戈和夏柔从他的眼神里得到讯号。宇文戈显得很兴奋,伸手按到剑柄上;不过嘴唇却白了些,一定是因为在用力咬牙。他怕对方紧张,轻轻摇头,表示不会有意外。夏柔似乎更镇定一点,亮出一对铜手抓,只是呼吸比往常加重了。邹堂冲那边挥手,四名护卫各从背上摘下长弓,从箭壶里取出黝黑的箭,目标对准前方。一切都准备好了。

 

对三凶来讲,这段日子实在难捱。他们兄弟四个在鄂北逞强惯了,突然遇到袭击,一直被撵到庐山来。老大和小弟的死,令三凶恨得咬牙切齿。可是性命要紧。现在他实在走不动了,只有暂时在这山涧里避一避。半天他都在石头上打坐,令他觉得精神好了一些,不过身上的伤处依然痛苦。

“动手!”

猛然传来一声呼喝,令他震惊。三凶及时转身,一枚飞刀从林子中钻出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接近。他认出了飞刀——老大就被这暗器结果了——痛苦和不祥的预感抓住了他的心。三凶狂嘶一声,拔身而起打算躲闪。飞刀实在太快。他刚展开身形,那柄刀已经刺入小腹。一种尖锐的痛感传遍全身。三凶甚至无力喊叫,便重重摔在石头上。随后马上有两个人朝他扑来。三凶见到一个俊秀青年,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剑;另一个是美丽女子,手持一对黄铜色的手抓。不能就这么丧命!强悍的性格不允许他这样被人轻易击败。他忍住痛,单手在石上一撑稳住身子,双脚一起踢出去。敌人都没想到他能反击,被迫避开。三凶身子一歪,顺大石滑下,准备逃进茅屋。他听到不寻常的风声,侧过脸,看到四支箭正朝他飞来。这些人真卑鄙,为什么一定要杀自己?三凶非常愤怒。他一生中杀过不少人,的确作恶多端。可是他只和对手比谁的功夫高,从不搞阴谋诡计。

三凶用尽所有力气咆哮一声,把心中的痛苦和愤怒都喊了出来。四支箭已经来到眼前。他双手齐出,在身前一扫。强劲的掌风扫落来箭。但是,他没注意到箭后又跟来一枚飞刀。飞刀直入手臂,再次伤了他。又是暗算!他来不及感到愤怒,背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一截剑尖从他前胸冒出来。于是三凶没有力气回头了,一头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

他并不知道自己丧命在宇文戈剑下。对方趁他中飞刀的一瞬,用尽全力将剑插入他的后背。剑刺进太深了,对方一时无法拔出来,仍留在他的尸体里。

 

宇文戈这时站在三凶旁边,打量着自己的得意之作。这可是他动的手。大凶死在邹堂手里。四凶被邹堂打伤,然后由众护卫乱箭射死了。这次该是他的功劳。其实没有邹堂的飞刀,他不可能这样轻易得手。不过宇文戈仍觉得自己刚才一剑把握了战机。他才不管什么背后偷袭。像三凶这样的恶煞,人人得而诛之。宇文戈越想越得意。他扭头去找妻子,对方刚走过来,冲他报以微笑。妻子笑的很迷人。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对方美丽的面孔上突然出现惊惧的颜色,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事。他赶紧转过头,一道身影从茅屋里窜出来,扑到他面前。跟着掌风袭来,逼得他喘不过气。宇文戈吓得魂飞魄散,往旁边一倒,在地上滚了两滚,总算闪开。敌人没放过他,又攻出一掌。他只有继续滚向一边。情况十分危险,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妻子出手了。一柄铜手抓飞出,拦在敌人身前。敌人怒喝一声,撇下他,转身朝他妻子去了。他看到巴掌一样的铜手抓钉进敌人肩头,对方却不为所动,再次出掌。妻子惊叫一声,似乎失去了斗志。他能想到敌人不顾性命,要杀了妻子泄愤。但他没办法帮忙,只有这样呆看着。

一枚精巧的飞刀及时赶过来,打中敌人另一边肩上。对方痛的叫出声来。宇文戈看见邹堂人跃在半空,全力赶过来。敌人还要出手,又一枚飞刀从邹堂手里脱出。敌人身子一侧,躲开攻击。遮着脸面的散发一甩,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充满愤恨的味道。宇文戈更觉得怕了,依然呆在当场不知所措。邹堂冲过来和敌人过招。对方不肯恋战,朝一边逃了。护卫们也来了,随邹堂一起追过去。在这个时候,宇文戈重新去注意妻子。对方看了他一眼,也跟去了。他顿时察觉出妻子眼中的鄙夷和难过。这一刻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孤立。可是他不知如何弥补刚才的过错,心里乱成一片。愣了片刻,他从三凶尸体上拔出剑来,到河边冲洗干净剑上的血迹。他用力喘了几口,好让自己平静一些。可是不起作用,他还是六神无主。直到过了一阵,他看见邹堂和妻子一起回来了。宇文戈觉得很尴尬,发觉自己陷入了从未遇到过的窘境。

“前面是处断崖。二凶跳下去了。”

邹堂先开口,但是避开了他的目光。他并不清楚自己眼下的样子有多可怜。别人都不愿意看到。他对妻子还有一点幻想,赶紧去看对方。

“护卫们去下面找了。”

夏柔低着头,根本不理睬自己的丈夫。“咱们走吧。”她提议,似乎不愿留在这块血腥又令人不快的地方。

宇文戈答应一声,抢过去站到妻子旁边;心里却觉得妻子像在对邹堂招呼,完全忘了自己。妻子和邹堂走在前面。他心中惴惴不安,垂着头跟在两人身后,拖着脚步慢慢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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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经过

 

“尝尝这个。”

宇文戈为妻子夹菜。对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晚饭一直很闷。夏柔不怎么开口,邹堂自然也不说话,只有宇文戈不时打破沉默。这个可怜虫,邹堂在心里笑话对方。他没露出来这念头。宇文戈花钱请他来可不是为了难堪。何况邹堂也不是牙尖嘴利的人。他闷头吃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石鸡确实不错。味道真好。”

宇文戈边吃边赞。石鸡是一种庐山本地的田鸡。宇文戈非常讲究饮食,所以这道菜吃起来津津有味。

“小柔,你不爱吃么?”

“哦,”夏柔看了丈夫一眼,“我没什么胃口。”

“你肯定累了。”宇文戈一副关心的样子。“白天这一仗真辛苦。”

这人怎么不知道廉耻呢?邹堂低头喝了杯酒,感到有些同情夏柔了。

“我先回房了。”

夏柔说着要站起来,宇文戈又补充一句。“小柔,你那一抓使得真漂亮。”

邹堂看到女子飞快转过身子,连招呼也没打便走了。一瞬间他看到夏柔的脸全红了。邹堂知道护卫们也都见到了。那四个人在另外一张桌上吃饭,此刻纷纷把头低下去,不过是为了顾全宇文戈的颜面。除了这人自己之外,其余五个男人心里都在发笑。

“这酒后劲不小。宇文公子,我也觉得累了。”

邹堂再也忍不住了,便离座向宇文戈告辞。对方嘴里还嚼着菜,咕哝着冲邹堂摆手,好像要劝他再喝几杯。他不再理会,迈步回屋去了。

 

邹堂的房间在一处小院里,很僻静。宇文戈夫妇也住在这。院里还空着另外一间房。宇文戈把整个院子包了。他有意让护卫们和自己区别开来,让四人住到院外去了。反正客栈里有的是房间,宇文戈又不在乎花钱。邹堂经过宇文戈的房间,里面亮着灯,窗户上映出夏柔的身影。邹堂径直来到自己屋里,掩上门,没点灯,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白天一仗有些凶险,他也觉得累了。二凶摔死了么?崖下没发现对方尸体,让人不能放心。很快酒意涌上来,邹堂想起宇文戈白天的表现,跟着在黑暗中笑起来。这人实在是个废物。

外面刮着风,树叶哗哗做响。还有夜鸟飞过空中,拍打着翅膀。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知道是宇文戈进院子来了。开门声响起。宇文戈和妻子说话,声音有点含糊。看来这家伙喝多了。邹堂不由摇了摇头。门又关上了。外面重新安静下来。

自己为什么会和宇文戈这种废物混在一起?他忽然想到。

邹堂是一名猎人,真正的猎人。因为他捕杀的目标不是豺狼虎豹,而是活生生的人。这不是什么好差事。他早已感到厌恶。有求于他的都是宇文戈的同类——不学无术,缺乏武功胆识,又想凭银子换取江湖声望,只能聘请高手出马。宇文戈拣了心狠手辣的“鄂北四凶”开刀,希望这一战能够轰动江湖。邹堂收了钱,不仅要尽全力,事后还要替对方保守秘密。

自己怎么会落到这种可耻的地步?邹堂开始笑话自己。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想了。其实想也没有用,他找不到答案。很多事一旦开了头,只能一路走到黑。开弓没有回头箭。邹堂有很多缺点,使他不能同宇文戈这种人以及眼下这种生活彻底决裂。可惜他又保持着一点清醒,总忘不掉自己的困惑和痛苦。他不乐意继续思考,打算睡了,于是放松四肢,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阵,邹堂忽然听到些什么。他还没睡着,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了。邹堂警觉,并没马上行动。飞刀就佩在腰间皮带上,用起来很方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他却放松下来。脚步声很熟悉。一阵风从开启的门溜进来,带来一股香气。四月天,正是山花烂漫的季节。

来人小心掩上门,随后慢慢朝床前接近。邹堂故意加重鼻息,做出睡着的样子。来人看来放心了,一步一步挪到床边,在他面前站住了,停了片刻,终于坐在床沿上。

原来她也这么风骚。邹堂稍微有些意外。怎么自己现在碰上的女子,都如此不堪呢?他心里推翻了以前关于对方的印象。如今他遇上的女子总是这路货色。她们总喜欢背弃别人,贪图一时之快。

算了,你何尝不是这样?邹堂想到,不打算错过机会。他猛然伸手抱住来人腰身。对方吃了一惊,好像要叫出声来。邹堂迅速而准确的封住对方嘴唇,并抱紧了女子。你不希望这一时的痛快么?邹堂一边在心里问自己,一边动作。他有点粗野的剥落了女子衣衫。对方开始不免推却,转而放弃了抵抗。他发觉女子哭了,脸上尽是泪珠,显得很委屈。于是他低声说了几句温柔的话——很有必要,每个女子都忘不了体面,他清楚这点,希望男人恳求自己。想得到对方,他就得这么做。女子没回答他的话,不过以行动顺从了。很温柔。在黑暗中他发觉女子呼吸越来越重,尽管对方刻意放低声音。他感到很快意。此外女子搂紧了他,从始至终。

不过,这事刚刚完了之后,女子还在他的怀里没有离去,两人赤裸的肌肤相贴,方才喘息的声音还没退去仍在房里留有声响的时候;他并没觉得有多么痛快。一种空虚的感觉在他心里萌发,很快传遍全身,演化成另一种莫名其妙的厌恶——不仅对怀里这个温柔可爱会讨他喜欢的生命,也包括对他自己。他什么都不想说了。连起码的一些体贴或者称赞的话都没有告诉对方。尽管所有女子都希望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些话。现在看来也不例外。她正在用手指揉他的胸膛,来回轻轻动着。可是他实在懒得理会,一动也不动,没过一会儿,索性闭上眼装睡了。果然,对方很失望,独自起来开始穿衣服。他知道女子最恨男人一得手后就变得冷漠,不过男人就是这样。他了解自己和同类的作风。对方挺利索,在黑暗中系好扣子,穿鞋。他虽然闭着眼,不过能察觉到。对方终于下床走了。“啪”一声开门出去,又是一声响,门关上了。这动静有点大了,他觉得。人家一定生气了。他睁开双眼,四处一团黑暗。这是不被对方缠上的好办法。对此他很清楚,看来又灵验了。

自己是不是有点无赖?邹堂闪过这个念头。无所谓,反正是送上门的。难道是你勾引她么?他笑了一声。占了便宜还要卖乖。现在心里要是有愧,那才该叫无赖。

 

“回来了”?

夏柔脚步一顿,原来丈夫并没睡着。往常对方喝过酒,总是很快倒下,然后响起鼾声。她有点心慌,含糊答应一声,转身先把门掩上。

“去哪儿了?这么晚?”

宇文戈声音平平的,并没露出内心的感受。看来丈夫都知道了,夏柔马上想到。

“出去走走。”她说。

“去人家房里走走?”

对方用了一种调笑的态度讲话,一点也没显出怒意来。这让夏柔吃惊,马上又转成愤怒,一种突出其来的愤怒。如果对方勇敢点,像个正常男人那样对她破口大骂,或许她还不会这么愤怒。

“对。”她为和自己说话的这人感到羞愧。“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你这婊子!”

对方终于骂出来了。可惜已经晚了。她知道对方怕自己,完全在虚张声势。

“你这懦夫!”

她毫不退让,以牙还牙。

“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

对方想不到遭到这样一针见血的还击,声音不由变弱了。

她很了解丈夫——死要面子;尤其在这节骨眼上,又不想让情敌听见他们的争吵。所以她让自己的声音更响亮。

“懦夫!你在嫉妒,对么?”

 

这一句声音实在高了些,传出这间屋子,来到院里,又透过墙壁,终于飘进邹堂耳中。他皱皱眉头。这女子不见得温柔,够泼辣。她想怎么样?难道要和这个废物闹僵?他有点糊涂了。不过他也没想到宇文戈会醒。看来这人没喝醉。他更看不起宇文戈了。真是懦夫。为什么刚才不过来自己算账,而是在房里醒着听动静?他又笑起来。同这些人打交道,真让他见识了不少无耻之辈。宇文戈确实胆小如鼠,功夫更不是自己对手,所以甘受侮辱。以前他的几次风流经历,倒没出这种岔子。那个吃亏的人总被蒙在鼓里,至少当时如此。而以后会怎么样,邹堂没在乎过。反正他不怕别人报复,如果这些人有血性,就不需要猎人了。

现在和丈夫闹成这样,看来将来也长不了。邹堂又想到女子。像夏柔和宇文戈这样的一对,无非是笔交易。夏柔想要钱,多半现在已经搞到手了。他坚信这点。不过娶了这样的女子回家,也实在倒霉。他有点同情宇文戈了。这样琢磨了一阵子,他再没听见那对夫妇说什么,外面没了声音,连风声都消失了。像眼前的黑暗一样,让他觉得很安静。睡意涌上来,邹堂再次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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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高潮

 

夏柔一直没睡踏实。白天发生的一幕,让她终于下了决心,要做一件很关键的事情。这事有点可怕,曾经令她犹豫了很久。但是她不能耽搁了。宇文戈太无能,她不能依靠这个男人。和邹堂发生的只是第一步,她需要更进一步的行动。夏柔不但美丽,而且富于心计,更重要的是她具有果敢决断的一面。这点她远远胜过丈夫,甚至超过许多男子。无论如何这件事一开始就不能停下,她打定主意。在和丈夫争吵过之后,她就开始盘算——吵架她完全没放在心上——经过白天的事以后,对方决不敢把她怎么样。

夏柔等了很久,才有了一点倦意。没睡多久,她又醒过来。她觉得很热,身上出了许多汗,湿淋淋的。山里哪有这么热?她想到,睁开了眼睛。一股红光从门窗缝隙漏出来。她呛了一口。是烟!夏柔醒悟。

“着火了!”

她喊出来。身旁的丈夫一动没动,依然没醒。她用力推了宇文戈一把,随后再不理对方,翻身下床。外面火势不知怎么样,至少还没烧着屋里。夏柔飞快穿了衣服,拿起仅剩的一柄铜抓。另一柄已被生死不明的二凶带下山崖。她一脚踢开房门,闪身窜到院中。

到处是烟。火苗随处可见,夏柔有点不知所措。她听到几声呼叫,随后护卫们赶来了。“快救火!”她说。火焰染红了天空,热得要命,让她觉得烦燥。

“邹堂!”

她嚷起来。这人怎么还不出来?夏柔忽然担心起来。难道中了暗算?邹堂屋外已经燃成一片,门窗都起火了,让人根本不能接近。

“这么担心?”

她听到声音,转身看见丈夫站在身后不远处。对方冲她冷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你只会看热闹!”

她还了一句,再不理丈夫,又转过头去。

“只怕他死了。”

宇文戈声音冰冷,令她觉得很不舒服。要不要进屋看看邹堂到底怎么样了?她犹豫起来。火实在太大。忽然一团火迸裂了,激起许多火焰。夏柔和宇文戈赶紧闪开,救火的护卫们也停下来,被突变惊呆了。

 

从屋中一下冲出来两个人,各自身上衣服都着火了,却顾不得扑灭,全力攻击对手。一个是邹堂,一个竟是生死未明的二凶。夏柔惊出一身汗来。敌人的暗算差点让自己在火中丧命。这个二凶真狠。

她想过去帮邹堂,可是两人斗得太紧,几乎是贴身肉搏,令她很难插手。她清楚是二凶到邹堂房中突袭,被邹堂发现。邹堂大概把飞刀落在房里,现在只能和敌人拼拳脚。虽然邹堂没落在下风,也占不了便宜。护卫们都在着急,想过去帮忙,可是和夏柔一样没有办法。

“你们先救火!”

夏柔大声吆喝。她自己仍在观战,准备找机会出手。

“看来他也有不中用的时候。”

她没理会宇文戈的讥讽,反击对方。“那也比你强多了。”

对方无语。

夏柔感到一阵快意。你这懦夫凭什么指责别人?她正想着,一道人影从身旁跃过,扑向和邹堂激战的二凶。

“啊?”

她忍不住叫出声来。想不到丈夫突然勇敢起来。难道自己刺伤了这个人的自尊?夏柔脑中转过这个念头。

随着宇文戈加入战团,邹堂明显轻松起来,可以从容对二凶。这头猛兽看来已陷入疯狂。满头乱发几乎被燎个精光,衣服也烧得七零八落;一张脸红灿灿的,活像来自地狱的恶魔。二凶又中了邹堂一拳,往后退了几步,宇文戈趁机刺出一剑。二凶再次负伤。宇文戈比邹堂显得更勇敢,连续使出几招,逼得二凶一直后退。

夏柔清楚宇文戈武功的底子。不过在这个时候,对方忽然厉害起来。她感觉丈夫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懦弱的富家公子,而是强悍的江湖豪侠。这念头让她恐惧。她不敢想象丈夫变成这个模样。这关系到她已经做出的决定,那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宇文戈步步紧逼,和邹堂联手把二凶逼入一个角落。后面已无路可退。二凶白天受了伤,这时又添了几处伤口。看来到了绝境。二凶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朝宇文戈这里硬闯。宇文戈避开对方拳头,还了一剑。二凶根本不躲,任剑锋刺中自己胳膊,同时也让邹堂一腿扫上腰间。二凶决心逃走,只要离开这里,以后还有机会报仇。宇文戈不肯让敌人脱身,一定要收拾对方,好证明给妻子看。于是宇文戈追在二凶身后,刺出一剑。

这一剑是他毕生最精彩的一剑,也是最后一剑。他顺利结果了二凶的性命,同时心中一痛,然后任何感觉都消失了。

 

随后夏柔惊叫一声,倒在地上,似乎不相信眼前的情形。那柄铜手抓穿过了宇文戈的心房,令对方瞬间丧命。看起来她这一抓是为了袭击敌人,只是不幸误伤丈夫;或者该说是对方不小心碰上她的兵器。总之不难找到说辞。而她想做的那件事,终于顺利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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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看到题目才进来看看的.想到那歌以及其他的一点东西.嘿嘿.~
game of life is hard to play.. 非人协会——蓝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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