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瞪着床顶发呆.
在他睁开眼睛时,看见的不是想象中那张平凡却惹人心疼怜惜的脸孔,而是有着千年幽泉的宁静舒缓,灵气逼人的笑靥;不是记忆中的红衣飘飞,而是一袭水蓝水蓝的云衫,有着可以静环群山,倒映白云的恬淡.
如果说雪之独舞是明艳的玫瑰,多情而睿智,红衣女子是灿烂的罂粟,诡谲而剧毒,那么这个蓝书儿就是山间的流水,空谷中的幽兰,宁静致远,却又不乏活泼热情.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个小缝,一条人影像只小老鼠一样,钻了进来,一进来便叫道:"我姓冷,叫冷晓晓."
她名字虽然叫"晓晓",可眼睛却一点也不小,非但不小,简直是太大了,晶莹剔透得像两颗夜明珠,更像两颗水葡萄,闪着紫盈盈的光.
她笑嘻嘻的望着他,然后掏出一把蜜枣,边吃边笑.
海风呻吟了一声,勉强问了一句:"蓝姑娘呢?"他伤得很重,连说话都会牵动伤口,虽只说了四个字,却痛得他只想再也不要说话了.
冷晓晓将手中最后一个蜜枣吃掉,又掏了一把冰乌梅出来.
她身上缝了很多小口袋,似乎每一个口袋里都装着一种甜食,她吃完一样,便掏出一样,有酸杏,甜李,桃肉干,甚至还有两串糖葫芦.
她现在正在吃酸杏,虽然被酸得龇牙咧嘴,表情古怪,可还是吃得津津有味,"书儿姐救了你,却藏着不让人看,人家就只好使一招调虎离山,故意踩断一只小花猫的腿,现在书儿姐正在给它包扎呢!"
这位冷晓晓姑娘眼睛虽然很大,可年纪却很小,不过十五六岁,可看起来却最多不会多过十三四岁而已,她说地轻描淡写,仿佛踩断一只猫的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心肠之毒,可见一斑.
海风皱起剑眉,若在平时他一定会大大的教训她一顿,可现在他却连一个字都不想说.
"我还以为书儿姐姐藏起来的人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却原来是只病猫!"她呼的跳到床上来,像猫一样弓起身子,紫盈盈的眼某里像燃起一团火,伸出手,指甲竟有一寸来长,像猫一样猛的向海风胸口抓去!
海风重伤在身,如何能躲?痛哼一声,胸口迸血,硬受了她这一抓.
冷晓晓看着他发白的脸色,额角滚落的汗珠,咯咯笑道:'真好,真好!"
海风怒不可恕,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书儿真是太善良了,才会让你有机可趁."清清亮亮的声音像风一样淡淡的从门外飘进来.
冷晓晓变了脸色,吃惊的叫道:'姑姑!"
海风勉强转过头,却只能从被推开的门缝里看到那一角飞扬的紫色云衫.
门外被叫做"姑姑"的女子道:"你年纪轻轻,心地便如此狠毒,唉......."
冷晓晓掏了把甜李,扔到嘴里嚼着,道:"年纪轻轻?呵呵......我是年纪轻轻,可你姑姑也未必大我多少."
姑姑淡然道:"我姑姑的确比你大不了多少,可想要你的命却再简单不过!"
海风听得两人你一句"姑姑",我一句"姑姑",直听得莫名其妙.
她话音未落,冷晓晓突然抖手,三道乌光飞出,竟是三颗冰乌梅,"咚咚咚",在门板上打了三个小洞射了出去.
海风顾不得伤痛,竭力大叫道:"小心!"
"多谢!"紫影微闪,姑姑淡淡答道.
冷晓晓大怒,一巴掌掴到他脸上,"你个吃里爬外的家伙,若不是因为........"
她还没说完,突然尖叫一声,便像猫一样从窗子蹿了出去,源源的川来她的叫声,"姑姑,我跟你没完!"
姑姑只是冷哼,人依旧立于门外,也不知她用什么方法惊走了冷晓晓.
"啊,姑姑来了呀!"清脆的声音自然属于善良的蓝书儿.
姑姑道:"你还不快进去看看你救的人儿?"
"他怎么了?"蓝书儿虽在问她,可却等不及她给答案,便急急进了屋去.
一小缕妩媚的发丝调皮的垂在额前,衬着软玉般的额头,更显得发乌黑,肤雪白,水蓝色的衣裙使她的腰身更加柔软.
可这样绝色饿女子在看清海风时,也不禁花容失色,急声道:"是谁伤了你?怎么有这么狠心的人?"
姑姑冷笑道:"还不是你常挂在嘴边的小妮子干的好事?"
"你是说晓晓?"蓝书儿摇头道:"不会的,她很善良,刚刚还拣了一只断腿的小花猫让我医治呢!她一定不会这么做的."她说得很坚决,就像信任自己一样的信任着晓晓.
海风在心中叹了口起,她自己才真是善良得可以,而且单纯好骗得要命呢!
蓝书儿用丝帕抚着还风肿得青紫的右脸,颤声道:"一定很痛吧......."
海风自命风流多情,见不得美人如此的蹙眉软语,不由动了怜香惜玉之下,正想笑着安慰她两句,可猛觉脑中一阵眩晕,就此昏了过去.
蓝书儿吓了一跳,慌了手脚,叫道:"姑姑,姑姑!不好了,他晕了!"
姑姑仍是冷冰冰的道:"晕就晕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蓝书儿急道:"你快进来看看他!"
姑姑哼了一声,"臭男人一个,我才不看."她说着,便想转身走开.
蓝书儿更急道:'好姑姑,你救救他吧!"
"我为什么要救他?"
"算我求求你还不行吗?"
姑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也算他还不错,刚才肯出生提醒我,我就破例一次."她说的自然是海风提醒她躲开冷晓晓的三颗冰乌梅之事.
门边紫影一闪,便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