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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武侠接龙]红尘阁志一完整版

[原创武侠接龙]红尘阁志一完整版

[原创武侠接龙]红尘阁志

                      

红尘旧事,浅记一笔                                  

                                            序

     江湖上的人没有不知道沈默的,“默默有闻”的沈默。沈默的这个“默”字,是他自己取的,因为他的的确确只想默默无闻的与朋友们快乐的活着。但是遇见不平之事便要出手的人怎能够默默无闻?他的朋友们也都太不平凡了。而且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注定要不平凡,无论他愿意与否。

     沈默,冷倩,程涟是一起长大的三个孤儿,也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三个伙伴,但他们三个却都各怀心事。沈默有三个挚友——花名心,洪重和厉凌人。花名心人如其名,是无竹山庄的庄主,没有竹子的山庄实在是俗不可耐,但花名心却偏偏不是个俗不可耐的人。山庄中好酒,美女都不曾少过,当然,尤其是美女。洪重是个开朗豪爽的人,天天在无竹山庄和花名心拼酒,不忘取笑花名心的花心。厉凌人则是个性格孤僻的怪人,也是踞云山傲云山庄的庄主,说是山庄,其实也只有他一个人住而已,几乎没有访客,只有收藏的千把宝剑。就连沈默也不大愿意去,因为傲云山庄脚下的踞云山中有各种讨厌的生物和机关。就像沈默,冷倩,程涟常常拜访无竹山庄一样。每年八月十五,厉凌人也会到无竹山庄小坐。

                             一 仇之章   序

    二十年前,中原盛名剑客沈昀击败西方魔教教主血魔神,并使其面部留下一道划过鼻梁的丑陋伤疤。沈昀不杀血魔神的条件是解散魔教,永不为恶。三年内江湖平静风波未起。三年后,沈家及其亲族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沈昀,沈昀长子沈靖,一岁幼女沈情均未能幸免。而次子沈清及表妹则因和王奶母外出而免遭毒手。半年后,沈家旧仆在潇湘一带发现王奶母的尸体,两个孩子下落不明。也就在沈家灭门的半年后,西方魔教卷土重来,江湖人士皆疑沈家是为魔教所灭。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8-16 18:06:02编辑过]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仇之章

一 莫道晓情 作者:雪吹孤城

夏天依然是热的,就像无竹山庄依然是无竹山庄,没有一根竹子,俗不可耐的山庄。山庄的主人依旧是花名心,花名心也依旧在众多侍女们的簇拥下喝着上好的美酒,和他喝酒的也依旧是洪重。而不期而至的访客也依旧是沈默和冷倩。但是有些事确是不一样的。 花名心边喝酒边问道:“程涟这次为甚么没有和你们一起来?” “他去西方有事。” “有事么?他这一去,我和他再见恐怕就是在另一边了。”花名心面色苍白的说道。 沈默诧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沈默看看花名心,又看看洪重道:“不对,你们都不对,你们有事瞒着我。” 洪重又喝下一杯酒道:“什么事也没有。” 沈默道:“我知道有,而且肯定是大事。因为洪重你今天一句取笑他的话都没有说,一句都没有。” 洪重看了一眼花名心道:“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他前日在街上遇见一个女子,和人家说了几句话,人家就送了他一样东西而已。” 沈默于是笑了:“我就说他早晚是要还女人债的!但是我也从来没见过怕结婚怕得这么厉害的男人。” 沈默这句话说完,就连一向温和有礼的花名心也只有气得翻白眼的份。 沈默笑道:“难道我说错了么?” 洪重道:“那女子送给我们多情花公子的不是定情信物。” 沈默道:“那难道是休书么?” 花名心只好第二次翻起了白眼。 洪重道:“是一枝毒标。” 于是沈默再也笑不出来了。 洪重道:“那女子是西方雪神教门下,你也知道,‘雪神绝毒’,只有雪神教人才可解去。” 沈默于是转身就走。 花名心伸出手拉住沈默,不说一句话。 沈默放下花名心的手,道:“你知道,你拦不住我的。” 洪重道:“十年来,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血神教,你不知道么?” 沈默道:“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话音未落,人已不在。 即使再凶险,为了朋友的命,难道还有不敢去的地方么?

雪神山山门前,沈默突然立住了,道:“冷倩,出来!” 完全男儿打扮的冷倩于是从一旁走出来。 “你跟来做什么?”沈默道。 “我和你一起去。”冷倩道。 沈默道:“你留在这里。” “不。” 沈默看着她道:“想想程涟,你也不该去,你并不是只为我一个人活,对不对?” 冷倩把头扭到一边,不看沈默,也不说话。 沈默又道:“如果我不能够回来,那么‘你我’一样也回不来。” 冷倩沉默一会,道:“好,我在这里等你。”

沈默在山路上走着,却没有碰到一个人,或许森严可怖的西方雪神教已经不需要任何防卫,也没有任何人愿意到这种地方来的。突然从雪松上跳下一个女子,穿着一件小红袄,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分外惹眼。她雪一般明亮的双眼注视着沈默道:“沈默,你可是‘默默有闻’的沈默?” 沈默道:“我是沈默。” 女子于是笑了:“啊,我想除了沈默也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胆子。” 女子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来为花名心要解药的吧?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伤了你的朋友?” “是谁?” “莫晓情。” “莫晓情是谁?” “莫晓情就是西方雪神教教主血魔神的独生女,也是我们西方雪神教的少主。” 沈默道:“我要见莫晓情。” 女子于是又笑了,咯咯地笑,笑了很久,才停下来道:“你已经见到了。” “哦?” 红衣女子道:“我就是莫晓情。” 沈默沉默了一会道:“为什么伤我朋友?” “为什么?因为我看他不顺眼,我、愿、意!”红衣女子仰首道。 沈默于是冷冷的注视着莫晓情,他平生最痛恨凌驾于他人生命之上的人,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唯独生命开不得玩笑。人命至重,有贵千金。失去了,是任何东西都补偿不了的。然而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只是一不顺眼,唇齿之间这么轻轻一碰,便将他人生命玩弄于股掌之中。 红衣女子面对沈默的逼视,略有些心虚道:“我也并不是那么狠心的人,看在他那么可怜的份上,大不了把解药给他就是。” 沈默道:“那好,解药呢?” 红衣女子又是宛然一笑:“那,就要看我们教主同意不同意了。请吧,沈大侠!” 于是沈默见到了血魔神,西方雪神教的教主血魔神,也是万毒之神血魔神。 血魔神只说了一个字:“坐” 沈默于是坐下 血魔神又说:“酒” 沈默于是立刻举杯一饮而尽 血魔神大笑,雪神山上千年积雪顿时剥离散尽。 “好!很好!你敢喝血魔神的酒!” 沈默淡淡一笑:“我只知道这里的酒,无论什么酒都是好酒。” 但是血魔神却没有喝酒。沈默注视着血魔神。 血魔神道:“你在看我的手?” “是。”沈默道。因为他没有想到,席卷天下的西方魔教教主血魔神的双手上竟然没有一根手指。青黑的双掌乃至每一寸皮肤下的每一条血管都清晰可见。 “你可知道是谁切下我的手指?”血魔神赤红的双目注视着沈默一字一句道,“是我。要炼制天下奇毒就要有天下最奇最绝最毒的毒源。我一生炼毒试毒无数,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都是剧毒。我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毒源。” 沈默轻轻摸了下鼻子。 血魔神冷冷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砍去十指后如何施毒?” 沈默道:“我不想。” “你不想?” “我怕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死人了。” 血魔神道:“若是血魔神一定想要知道‘默默有闻’的沈默到底如何‘默默有闻’呢!” 沈默道:“我不想让你知道,至少今天不想。” 血魔神注视沈默许久,道:“好!你可以走了,但你我早晚还是会知道!” 血魔神啭过去看着莫晓情。莫晓情不满的大叫:“父亲!” 血魔神只是瞪了一眼,莫晓情便只好把解药扔给沈默。沈默转身就走。 血魔神突然喝道:“沈默!” 沈默转过来:“什么?” 血魔神缓缓道:“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哦?” “全天下,你是第二个敢在我面前摸鼻子的人。” 沈默注视着血魔神的面部,昔年沈昀留下的那道从右眼划过鼻梁一直到左耳垂的伤疤赫然在目。就是这道疤使血魔神的面部中央少了一个鼻子,多了一滩烂肉。血魔神最痛恨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摸鼻子。 沈默笑了笑:“没有关系,以后,这样的人会多起来的。”然后在血魔神凌厉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雪神山山门口,一袭男装的冷倩等在那里,面容冷漠,没有一丝焦急。不是她对沈默的生死毫不关心,而是因为她相信沈默,相信她的哥哥,从未有一丝怀疑,也从未惧怕过死亡,哪怕是自己最重要的人的死亡。但当她看到沈默回来的时候,很少笑的冷倩却笑了,笑得很美。 沈默道:“那个人似乎已经察觉了。” 冷倩道:“不会的。否则那个人不会放你回来,想想他当年的做法,你早应是尸骨不存了。” 沈默摸了摸鼻子道:“我不知道,或许他不希望我死得这么快吧。” 这时,背后传来一声大喝:“沈默,你给我站住!” 莫晓情冲了过来。 沈默把解药交给冷倩道:“你先回去。” “哥哥!” “回去!” 于是沈默一个人注视着莫晓情道:“有事?” 莫晓情道:“我父亲愿意把解药给你,但我却没有同意!” “那你想要怎样呢?” 话音未落,莫晓情的短刺已经刺出。 沈默抽剑轻轻一挡,左手跟上一掌,莫晓情就被击倒在地。 沈默道:“魔教的少主除了下毒的功夫,别的也是要练练的,不然江湖凶险,迟早要受苦......” 莫晓情瘫坐在地上,像是从未经过这样的失败,也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对手,竟然已经哭了出来。 美丽女人哭泣的时候往往更加美丽,而她们一哭泣有些男人的心就乱了。 “你哭什么!”沈默冷冷道,他向来最讨厌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的人。可是现在他的心却已经乱了。 “擦干净你的眼泪然后站起来。”沈默虽是这样冷冷的说,但是已经把手伸了过去。 于是莫晓情擦干了眼泪,握住那双手站起来,道:“现在......知道错了。” 沈默道:“知错就好。” 莫晓情突然仰起脸道:“不,不是我,是你,你现在应该知道你犯了个大错!” 沈默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莫晓情得意地笑道:“你不知道么?我从小时起,父亲就让我的身体一点一点适应各种毒药,我的泪自然也是有毒的。” 沈默终于明白在莫晓情拭干眼泪握住他的手时,他就已经中毒了。泪水是女人最好的武器,现在看来这句话简直一点也没说错。 沈默于是躺下来,然后翻个身,一动不动。 莫晓情诧道:“你这是干什么?装死么?” 沈默道:“你没看到我正要睡觉么?” “睡觉?这时候你还能睡得着?” “为什么睡不着?” “莫忘记你就快死了!” 沈默笑道:“那就更睡得着了,反正只是小睡和大睡的区别罢了。” 莫晓情气得直跺脚:“难道你这个人就不怕死么?” 沈默道:“一想到再也喝不成朋友的酒,再也楼不了漂亮姑娘,我就怕得厉害!” 莫晓情咬牙道:“那你还睡的安稳?” 沈默道:“不过想想死了就再也不用管那么多闲事,也不用为朋友要什么解药,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想来倒也很愉快!” 莫晓情瞪着沈默,瞪了好一会,她简直从没有见过这种人。然后她将一粒药塞入沈默口中。 沈默道:“这是什么。” 莫晓情只是站起来拍拍手说:“好了,你的毒已经解了,立刻给我消失!” 沈默道:“你又改变主意了?” “哼,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得那么快活的。你莫要想错了!”莫晓情道。 “其实除了任性之外,你倒是个好女孩。”沈默注视着莫晓情缓缓道,“你不像魔教中人,一点也不像......” 魔教中人怎么会放过自己的敌人?但莫晓情不。她做事的准则就是只做她愿意做的事。 沈默已经走了好一会,莫晓情的心还在怦怦的跳。 “你不像魔教中人,一点也不像......” “除了任性之外,你倒是个好女孩。” 莫晓情想不通,按理说她是应该讨厌这些话的,按理说她也不该放掉沈默的,但是就在刚刚,她却一点也不想杀沈默,一点也不想。她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沈默,在什么地方?她记不起来了。她有点搞不清自己了,于是她决定不再想。 “反正我是按照自己的心愿去做事!”她这样想,然后消失在雪中......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作者:叶公

就像沈默不会默默无闻,花名心从来也不肯承认自已花心。

花名心的解释是这样的:“虽然我身边的女孩子很多,但是现在我爱的却只有你一个。”

可是,女孩子们时间一长都这样回答:“等你见到下一个,你说的还是这句话。”

花名心觉得很委屈。

很委屈的花名心常常是去喝酒,好在无竹山庄竹子没有一根,酒客却不会少一个。

不过,每个人喝酒的理由虽然稍稍有点分别,喝的酒却一点也不会比别人少。

沈默是靠在花栏上,说:“我是个默默无闻的人,不喜欢说话的嘴当然得用来喝酒。”

程涟左手拈着棋子,右手拈着白玉杯,“既是无竹,岂能再无酒?俗不可耐,俗不可耐。”

而天底下唯一比洪重刀快的是他找酒的步法,唯一比他找酒更快的是他喝酒的速度。

所以每当洪重终于心满意足地开口说:“咦,你们怎么不喝啊?。”

所有人都立即牢牢地闭上了嘴,只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当然是厉凌人。

厉凌人的回答当然永远只有一句:“你说我不喝?我偏要喝给你看!”

花名心往往会叹一口气,“唉,所有人都喝花名心的酒,我有什么理由不喝花名心的酒?”

可是,从沈默回来的那天起,无竹山庄却连一滴酒也喝不到。

每个人喝酒的理由都不相同,每个人都不喝酒的理由却只有一个。

虫子。

所有的酒里都长满了虫子。

无数红色的线虫在酒里不住地蠕动。

谁也不知道这些丑恶的东西从哪里来,却不能不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到哪里去。

第二天,虫子到了所有的水缸里。

第六天,虫子缠满了所有的器皿和摆设。没有人再敢在床上睡觉。

第十天,无竹山庄的墙变成了红色的墙,会蠕动的红色的墙。

山庄外。

树和树之间拉了两张网。

网上睡了两个人。

花名心把玩着手里的小刀,心里只觉得有无数的虫子在动。

“有想法么?”

沈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有。”

花名心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沈默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有,我想吐。”

花名心一下子又倒了下去。

沈默漫不经心地接过小刀,心却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血线虫。

破血入骨,噬人而栖。

花名心并不知道,这种绝迹多年的线虫,远远比沈默的刀可怕得多。

只有沈默知道,手中的刀出入无形,却绝对付不了这种小小的虫子。

据说,血线虫一接触活物,即破入体内,附骨游走,直至把血脉吸干。

更可怕的是,由于血线虫蠕动的合力,死于血线虫的人的手脚仍然会缓缓移动,路过之人常因此施救,触手即染,成为血虫的下一个食物。

七十年前滇南一带不明其理,以为鬼魅。

没有想到,七十年后血线虫竟然出现在无竹山庄。

沈默忽然一翻身落在地上。

悠闲地背着双手,“只准无竹山庄有虫,不准傲云山庄有酒么?”

花名心双眼一亮,忽地已窜起一丈高,消失在树林里。

沈默笑了,却转过身来,在身后的树上作了一个奇怪的标记。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作者:雪吹孤城

沈默笑了,却转过身来,在身后的树上作了一个奇怪的标记。

不一会,一只小小的金蜂飞过,在标记上停了许久,然后又急匆匆的飞去。

沈默立刻展开身形跟了过去。

沈默没有不敢去的地方。只有不想去的地方。

那个地方就叫做傲云山庄。

说实话,他其实根本不愿去傲云山庄,尽管那里有他的挚友——厉凌人。

但是只要是正常人,去过一次傲云山庄,就决不会去第二次。

傲云山庄是山庄,山庄建在山上,那么你就得爬山。爬山也不难,难的是爬厉凌人的山。

盛气凌人厉凌人,痴于剑术,高傲而孤僻,深居简出,不愿示人,更不愿意被打扰。

所以把山庄建在了高高的踞云山。

踞云山中野兽横行,毒虫出没,千百种机关陷阱遍布四方。

厉凌人不愿见人。所以你如果一定要见他,至少也要先丢掉半条命。

沈默就丢过半条命。

当他第一次爬到山顶,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浑身都是血迹,还有不知名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

所以厉凌人笑了。很少笑的厉凌人笑了。

他怎能不笑?

江湖上谁人不知的沈默居然也会这么狼狈的时候。

而他狼狈却只不过因为拜访了一个朋友而已。

沈默也只能笑。苦笑。

厉凌人只是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瓶子,递给沈默,道:

“下次,跟着金蜂走。”

踞云山山深林密,人迹罕至,根本就不会有路。

而山中林木杂生,三年一易,三年中格局大为变迁,可谓有沧海桑田之感。

所以即便来过这里千次百次,下一次再来的时候,也必无旧路可寻。

若天黑之前走不出踞云山的重重森林,便永远也不需要出去了。

金蜂识路,便可避开一切陷阱,远离野兽出没之地,取上山之捷径。

这一次沈默学乖了,所以他很快就到了山顶。

但是他却怔住了。

“只准无竹山庄有虫,不准傲云山庄有酒么?”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此时的傲云山庄已没有酒了。

没有酒?那还有什么?

有虫,血丝虫!破血入骨、噬人而栖的血丝虫!!

到处都是虫,红色的虫,地上,湖边,墙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血丝虫!!

这里怎么也会有血丝虫!

这里可是神仙上来也要丢条命的踞云山!这可是当今盛名剑客之一的厉凌人的傲云山庄。

踞云山没有虫,而山巅却有虫。

那么一定是有人来过山巅。

这个人,可以在没有金蜂带领的情况下安然穿越这片恐怖的森林,还可以在厉凌人的眼皮底下释放这毒虫。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知道你会来!”一个冷冰冰声音突然道。

沈默抬起头来,厉凌人正站在面前。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麻烦来了,你就一定会来。”

按理说,深山之中安住着的的厉凌人怎么会有麻烦。

可是麻烦却常常不请自来,只因为他有个可爱的朋友。

沈默不是个爱找麻烦的人,但是麻烦却是爱找他的。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作者:叶公

沈默不是个爱找麻烦的人,但是麻烦却是爱找他的。

沈默和花名心不一样。花名心把女人当作麻烦,总是很有耐心地见了一个解决一个。

沈默却把麻烦当作女人,一见面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默只要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就知道天底下最可爱的人是厉凌人。

酒,要与朋友分享。麻烦,当然要与最好的朋友分享。

所以,虽然厉凌人冷冰冰地瞪着沈默。

沈默却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意思。

沈默就这么笑嘻嘻地走上去,好像那些可怕的虫子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厉凌人居然也像眼里再也看不见一条虫子。

他只是看了看沈默,右手一摆,手上多了一个黝黑的筒子。

沈默竟陡然神色一变,做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伸出去拥抱的手不可思议地一折,五指反抓向厉凌人手中的圆筒。

厉凌人淡淡一笑,忽然乖得像只小兔子。

右手竟往前一送,把铁筒塞在沈默的掌心里。

“你喜欢么,喜欢就给你。”

沈默觉得手中一轻,心里突得紧了一紧。

铁筒忽然从中折断,一点湛蓝湛蓝的光从铁筒中射在地上,火焰像蛇一样瞬间就穿入了山庄。

沈默一下子变得很沉默。

厉凌人却很不像厉凌人,他又笑了。

沈默问:“飞烟堂的烈硝引?”

“是。”

“有水不能解近火的烈硝引?”

厉凌人没有回答,却转过头,静静地看了山庄半晌。

沈默拼命地揉着鼻子,只觉得鼻子里说不出的发酸。

厉凌人负伤三十九,血战七十一。其中有一半是因为擅入山庄者。江湖中都说,厉凌人是个不要命的怪人,把山上的草看得比命还值钱。只是没有人知道,厉凌人所有的过去与爱恨都埋在这里,一草一木都浸入了厉凌人的生命,也许比他的命还值钱。可是现在,烈硝引在一柱香的时辰内,会把傲云山庄化为灰烬。

厉凌人拍了拍沈默的肩膀。

“我在山上已经守了十八年,该无牵无挂地下山了。”

“我欠了你一吊钱么?”

沈默只能回答:“没有。”

“你才娶了老婆么?”

“没有。”

“我的样子长得像让人做恶梦么?”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笑一笑?”

沈默很努力地咧了咧嘴,却比哭还难看。

沈默默默无闻地与厉凌人走在下山的路上。

山顶的火焰在风里舞动,像舍不得分手的情人。

“血线虫还会出现么?”沈默问完了,马上觉得自已很蠢。

厉凌人就像瞧着别人的地方一样,忽然也很惋惜似地叹了口气。

“这把火虽然小了些,好在已够对付——这里所有看得见的血线虫。”

沈默马上又想起了花名心家里红红的蠕动的墙。

厉凌人看了沈默一眼。

“这里的血线虫虽然多些,好在都是从你那里搬的家。”

“血线虫现之时无人能制,但它们从不分散,只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也只有一种死法,火。生则同生,死则同死,比人活在世上却好得多了。”

厉凌人停了一停,目光像刀锋一样,掠过远处。

沈默只有沉默。

厉凌人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说的是看得见的血线虫。”

沈默马上觉得像嘴里塞了一把黄连还苦。

“你为什么不问问血线虫从哪来的么?

“为什么。”沈默只有老老实实地问。

“因为一种人。”

“哪一种人?”

“饵人。”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作者:雪吹孤城

饵人,擅养蛊物毒虫,以身躯为蛊物之栖,以血肉供蛊物之食。

饵人多为滇南苗民,视蛊物毒虫为圣物,蛊毒秘术尊为族中至宝,由族长看护,密不外传。

七十年前滇南血丝虫灾泛滥之时,十室九空,遍地尸陈。

据说当时一位神秘访客自雪山而来,施法驱虫,救黎民无数,百姓均叹天人临世。

但不为人知的是血丝虫的来历。

破血入骨,噬人而栖的血丝虫是苗疆蛊物与中土毒虫交合而成,毒性之烈,施毒之奇,远非寻常毒物能比。

在滇南虫灾之后,由苗疆长老用秘术封存,尊为蛊神。

这是苗疆几十年来族中至宝,也是苗疆不为外人道的最大的秘密。

但就在十多年前,传出苗疆长老一夜暴毙,族中不传之秘宝随之失踪。

随即,血丝虫现身中原。

此后,数十中原名门世家一夜灭门,尸体上均有千百处咬痕。

极似滇南血丝虫之景象。

但因饵人召回毒虫,了无痕迹,中原人亦无踪可寻。

苗疆盛传蛊神为中原之圣教所掠,苗人均心怀激愤,屡次欲犯中原而终不可得。

这本是密不外传的事情,但是厉凌人又如何知道血丝虫本为饵人所饲?莫非他有解决的办法?

“血丝虫之灾,唯有饵人可解。”厉凌人看着熊熊大火,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转眼已入夜,而花名心却没有睡。

这倒不是因为他讨厌那张吊床,如果他可以忍受没有竹子的山庄,那么也可以忍受并不大舒适的床。

但是这次,他更没有出去喝花酒。

那么他在做什么?

他在翻墙,翻一座很高很高的墙。然后爬窗户。

我们的花公子恐怕一生都难得干几回这样优雅的事情。

传到江湖上恐怕也会被笑掉大牙

但是如果江湖人知道那是谁家的墙,那么他们恐怕就不会笑了。

花名心爬的是江信家的墙。

江信,整个江湖都敬之三分的名字。

但是他却不是江湖人。你说奇怪不奇怪?

他是个商人,是个全国最富有最成功的商人。

你只要持着他的信牌,你可以到全国各大钱庄随时支取万两黄金。

你只要持着他的信牌,水路驿站全都畅通无阻。

你只要持着他的信牌,黑白两道都会对你点头哈腰。

江湖上有句话:百无可信,唯信江信

江信答应了的事就绝对会做到,江信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兑现。

所以江信的一张信牌比其他商人一百句话都可信。

更何况江信起家于潇湘密商,家中亦有人官居高位,上通达于官府,下游刃于黎民。

中原各门各派若得罪了江信,必定财源断绝而亡。

而极西极北的远方国度也和江信有贸易往来。

江信无疑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但他唯一失落之处便是最喜欢的小儿子江飞雁却一点也不像他,不爱商道,却爱舞剑弄刀之术。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江信实在是生气,很生气。

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在他休息的时候打扰他,更何况这个人是从窗户进来的。

若不是看在这个人衣冠齐整,言行有礼的分上,他简直要立刻叫来家丁把这个人痛打出去。

而花名心却笑嘻嘻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江信皱了皱眉头,仍不失风范道:“贵客既来,有事就清说吧。”

花名心:“借你的信牌。”

江信道:“江湖人都知道江信信牌难借,难于上青天。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花名心道:“我可以拿无竹山庄来抵押。”

江信突然大笑起来:“原来是无竹山庄的少庄主。无竹山庄,花家二郎,年少轻狂,家业尽丧。但我却不信这江湖歌谣。”

江信又道:“花家产业虽然不如以往繁盛,你也年少贪杯。但是你家忠仆打理周详,也不需要用我的信牌做名头。”

花名心道:“江信信牌用途之广,远非商道,更不是花家的信用可以办到的事情。”

江信沉吟一会,道:“好,给你”

花名心微微一笑:“因为我是你世交兄弟的儿子?”

江信也笑道:“也因为你是第一个爬窗户来拜见我的人。”

......

苗疆圣土,毒物横行。

祭祀大殿周围守卫森严,突然一个人影晃过,苗人卫士们立刻张供拔驽对准来人。

来人道:“鄙人敬慕苗疆神灵之圣明,此番前来并无恶意。只想与族长一见。”

卫士喝道:“族中圣地,擅入者死,不必多说。”

说完引箭欲射。

“等一下,请看这个。”来人伸手掏出一个黄金铸成的小牌子。

牌子背面是中土最能干的匠人精心雕刻的纹饰,而正面,什么都没有,唯有一个“江”字。

苗人们立刻行礼敬拜,久久不止,而花名心已经到了族长面前。

不等来人开口,族长便道:“你是为了那件事而来的,对吧?”

“是的”来人道。

“前日听得中土血丝虫重现,今日江家信牌又临我族圣地,我就知道那件事又来了。”

族长把他的来意说得那么清楚,来人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听族长轻叹一声:“此事事关我族存亡,其中原委不能告知于你,这也是那个人的要求。”

“但是......”

族长道:“但是什么?当年的制虫秘术已随着上位长老的死而永绝苗疆,求我何用?”

就连苗疆也找不到制虫之术么?今日虫灾在无竹山庄,或许明日就会遍及中土,难道只能束手待毙?

来人恭敬的行了一个礼,转身欲去。

族长又道:“但是江家的人有求于我族,我们却不可坐视。”

说完将一包东西放入来人的手中:“此物驱虫,可避十日之灾,十日之后,我便无法。自求多福!”

......

花名心回到无竹山庄,血丝虫纠缠扭动,地面几乎已无落脚之地了。

而他也惊讶的发现,离八月十五还很早,可是厉凌人已经来了。

花名心看着沈默,沈默看着花名心,相视而笑,却不免有些苦苦的,双方似乎都有些眉目,却又没找到一个根本的解决之道。

而厉凌人却毫不动容,似乎已经成竹在胸。那么他还在等什么?他少的是时间,而花名心带回了他所缺少的东西。

花名心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洪重呢?”

沈默也突然道:“冷倩呢?”

就在这种时候,这两个人又去了哪里?

......

城里的召元馆里,一个大汉喝得酩酊大醉却还在喝,不停地喝,像是有什么伤心事。

一个俊朗的年轻人突然走进召元馆一掌打翻了醉汉的酒杯。

醉汉打了一个酒歌,斜着眼道:“你们女人就是不懂事,不喝酒怎么叫男人!”

伙计们都哈哈大笑,这醉汉还真是醉得不轻,来的明明是男人,他却看成女人。

但是这回却是醉酒的人说对了,那的确是个女人。

那人道:“哥哥和花名心最近因为那件事,随时都可能有危险,而你这个朋友不帮忙,却来这里喝闷酒!”

醉汉不理他,另掇起一个杯子继续喝。

那人道:“洪重,你不该是这样的人,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洪重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要找帮手去找程涟吧。”

冷倩道:“你明知道程涟在西方,无法回来。”

洪重捋了捋乱发道:“小倩,我可不可以不说?!”

冷倩道:“不可以。因为沈默他们会担心。”

洪重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道:“好,如果你能回答出我的一个问题,我就说。”

“好,你问。”

洪重注视着冷倩,缓缓道:“如果让你选,程涟和沈默,你选哪一个呢?”

冷倩怔住了,她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问题。

这样的问题她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程涟和沈默到底哪一个更重要?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两个人对于她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

她没有办法回答这样的问题。

醉眼朦胧的洪重继续说:“也回答不出来,对吧?那么,我又......我又怎么回答你,回答......我自己呢?”

往日豪爽的大汉今日却似藏了无限心事一般,狼狈的伏在酒桌上,一杯又一杯的麻痹自己。

冷倩也端起一杯酒,仰头喝了进去。

借酒浇愁抽更愁,两个愁闷的人一起喝酒更是愁上加愁!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作者:叶公

可惜,人倒霉的时候,连发愁也得找对地方。

现在这个地方就不太好。

因为,花名心已经来了。

只要是伤感过的江湖人就知道,

凡是花名心来的地方,就一定不是发愁的好地方。

所以,花名心的脑袋一出现在召元馆的楼梯上,洪重立即就醉得趴在桌子上。

醉了的人当然没道理看见花名心,不管他是不是眯缝着一只眼睛。

花名心却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一直讲到你吐血为止。

除非是自已的女人和别人的酒。

洪重既不是女人,酒也还没有喝到花名心的胃里。

所以花名心很斯文地坐了下来,慢悠悠地倒了一杯酒,然后清了清嗓子。

洪重像被蝎子蛰子一口,腾地蹦了起来,顺手把一只烧饼塞住了花名心的嘴。

“求求你,快告诉我你要我做什么,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

花名心一向不喜欢拒绝诚恳的人。

“也没什么,不过也就是走几千里路,找一两个小女人。”

你可以不知道花名心要找的女人是谁,却一定猜得出花名心要洪重找的是谁。

当然是莫晓情。

洪重眯缝着的眼睛马上又闭了起来。

这次他真的醉了。

酩酊大醉。

日暮酒醒人已远,漫天风雨下西楼。

白玉箸仍然在击打着酒案。

激越的歌声仍然在小楼上回荡。

人却已只有一个。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来时长亭,归时路。

花名心看着洪重一人一刀踉跄地消失在雨里。

然后把最后一口酒倒进了嘴里。

血魔宫。

冰雪永不消融的群峰。

传说中血魔宫杀人诸法一百二十九种,每一种带来的只有一样的结果,见血封喉。

在雪鹰也飞不到的峰顶,由龙神守护着终年盛开的一种神秘之花。

洪重默默地站在雪地里。

三十年来,没有人能从血魔宫带走一样东西。

却有无数人留下生命和永远实现不了的渴望。

血龙舌兰。

这种来自西域的异花,经过几代的变种,在雪山之上留存三株。

浓郁的艳红灿烂如血。

花名心只给洪重带来厉凌人的一句话。

“找龙舌兰,回无竹山庄,破血丝虫。”

所以洪重头也不回地来到这里。

血魔之峰。

连沈默也没能全身而返的血魔峰。

来找世上最难采摘的花朵。

血龙舌兰。

来找他最想见又最不愿见的女人。

莫晓情。

只有来血魔峰,才能找到莫晓情。

只有找到莫晓情,才能找到龙舌兰。

洪重不喜欢选择。

他觉得,人走在路上,不是向后,就是向前。

前面没有路。

大雪掩没了所有的踪迹。

层层的雪压着雪。

静得可怕。

太久的平静总是隐伏着危险。

也许一只飞鸟经过,也可能引发一场雪崩。

如果是沈默站在这里,沈默一定会等。

如果是花名心,花名心一定会想出十种办法来找到最安全的路。

可是,洪重只有一种办法。

一声暴喝,剑气惊鸿般一闪,割入雪山之中。

雪层蓦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扑天盖地的雪块扑击,撕裂,瞬间已将洪重埋入冰雪。

雪崩。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作者:风十四娘

雪崩——白色的死神。

洪重整个人裹在雪中,心头却一片澄明。

不错,这是个笨法子。

可是,笨法子往往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法子。

洪重就是洪重,不是别人。

冷重的雪块和灼热的酒劲交织在一起,那是冰与火的缠绵。

“谁?”一个红衣女子出现在雪地上。

莫晓情。洪重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莫晓情。他最想见又最不愿见的女人。

“洪重,我知道是你,出来吧!”沉默了一会,莫晓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洪重忽然觉得嘴角发苦,相见争如不见,多情还似无情,这是谁说的?

“除了你,没有人会这么做……”莫晓情的叹息仿佛就在耳畔。

洪重顿时觉得呼吸困难,他咬咬牙,从雪中一跃而起。

“我……不是来找你的,但,也可以说是来找你的,更准确地说是来找一件东西。”

洪重脸色苍白,直挺挺地看着莫晓情说道。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转圜的人。他做什么事都喜欢直截了当。

“什么东西?”莫晓情的脸色并不见得比洪重要好。

“血龙舌兰!”

“……你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东西吗?”莫晓情并不惊讶,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洪重。

“我知道,血龙舌兰是世上最难采摘的花朵。

我还知道它生长在雪鹰也飞不到的血魔峰顶上,由龙神守护着。

我更知道这种来自西域的异花,经过几代的变种,在雪山之上仅留存三株。

可是,我一定要得到它!”洪重一口气说完了他所知道的有关雪龙舌兰的消息。

“原来是有备而来……你就那么确定可以从我这儿得到它吗?

别忘了我的身份,别以为血魔宫是你随意来去的地方!”莫晓情的脸突然沉了下来。

“我也许什么也不知道,但我只知道除了任性之外,你是个好女孩。你并不象那些魔教中人。”

洪重一字一顿地说。

洪重的话音刚落,莫晓情的脸就变色了。

“你不像魔教中人,一点也不像......”

“除了任性之外,你倒是个好女孩。”

她记起来了。为什么她先前觉得沈默的话如此熟悉,原来洪重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好吧,你跟我来!”莫晓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洪重无言地跟随着她。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血魔峰顶一片死寂,放眼望去,四周尽是冰雪永不消融的群峰。

血魔宫就矗立在群峰之巅,活象一个狰狞的魔头。

“喝下它!”莫晓情在宫门前递给洪重一个杯子。

洪重接过它,只见血红的水酒在白雪的映衬下闪耀邪魅的光芒,杯底隐约可见一只细小的虫子。

他突然想起了无竹山庄那些在酒里蠕动的血丝(OR线?)虫。

“如果想接近血龙舌兰就必须喝下血舌酒,你没有选择。”莫晓情冷冷地说。

洪重一言不发,举杯一饮而尽。

“走吧!”莫晓情不动声色地说。

血魔宫里一片寂静,雾气氤氲,洪重极力想把这天下闻名的血魔宫看个清楚却失望了,宫里甚至连一个多余的人也没有。

洪重跟在莫晓情身后不由得暗暗奇怪。

“我只能把你带到这儿,不能陪你进去,自古以来血魔教的圣地不许女子进入。

所以,剩下的路你只能自己走,能不能拿到雪龙舌兰就看你的造化了!”

莫晓情把洪重带到一个类似后花园的入口处就停下了脚步。

“记住,血舌酒只能保你一个时辰内不受毒气侵袭,一个时辰后我们在这碰头!”

“好!”洪重深深地看了一眼莫晓情,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作者:雪吹孤城

“好!”洪重深深地看了一眼莫晓情,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

但是他刚迈出一步就跌倒在地昏了过去。

“太相信朋友的人,怎可能得到血龙舌兰!”

莫晓情看着倒在地上的洪重,轻而狡黠的笑了一下。

这时两个人已经站在莫晓情的身后。

莫晓情并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命令道:“把他抬走,扔在山下。”

那两个人迟疑不动。

莫晓情转过身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若把此事告诉教主,我会拿你们喂蛊神!”

皮血绽裂之痛,谁不畏惧。二人听了立刻哆哆嗦嗦地抬起洪重跑了。因为这位魔教少主向来说到做到。

更有魔教中人曾言,这位少主的手段之阴狠,加以时日,血魔神亦不能及!

六 少女心事

莫晓情轻轻的走回那个地方,俯下身,鲜红的披风也垂在雪地,白茫茫一片的雪域......

她用手捧起冰砂,覆在那个地方,然后又细细洒上一层雪。

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她叹息。

有人曾说,每一个女人心中都有一个秘密。或许对,或许不对。

不管怎样,莫晓情是有的。

如果一个小女孩在一座终年苦寒,鸟兽绝迹的茫茫雪山中度过了十多年的岁月,那么不是疯了,也会傻了。

可她既不疯也不傻。

因为她会偷偷跑出去。那个地方就是她的密道。

只有她一人知道——至少在她八岁前是这么想。

但是八岁那年,有人却从外面发现了这密道——准确地说是不小心丢掉进了这密道。

她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冒冒失失的爬上了雪神山,而且还冒冒失失从密道掉进了她的房间。

他也没有想到,白花花的雪地下突然就多出了一个洞,而且还掉进了魔教少主的房间。

......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可是今天他来了,为了他的朋友来了。而他的朋友,却是她的敌人。

——必须要铲除的敌人!

他不该来。不该来!

恍惚之中,她已不知走了多远。

一抹抹幽紫的雾弥散开来,影影绰绰的雪神山之巅在阴冷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越向高处迈出一步,阴冷的气息就更加凝重。

莫晓情缓缓的走着,直到路过“魔教圣地,女教众禁入”之时仍面无表情的缓缓走着。

不是她不愿快些,而是越到山峰越不能快,心急的人永远得不到雪龙舌兰。

因为他们还没有到达,就会葬身积雪之中。

近了,一步一步近了。

雪龙舌兰如鲜血般灿烂,炽烈的在风雪中狂舞着......

一阵狂风乍然起了,莫晓情红色的披风也在风中舞起来,在雪峰之上分外耀眼。

到了!终于到了!莫晓情的心止不住的狂跳。

她发抖的右手缓缓伸向还在颤动着的血龙舌兰......

然而,一股至阴之力如万钧雷霆一般霎那间向他的肩头压下去。

她浑身都凉透了,血都要结成冰......

笑声,一阵幽幽的笑声如鬼魅般,从弥散的雾气中传来,那声音比雪神山的冰雪还要寒冷。

这股极阴之力却至刚至强,莫晓情瞬时便跪倒在地......

是谁......

难道是......父亲?

想到这里,莫晓情感觉空气都要凝固了!

......

花名心一路吟着诗歌,离开了召元馆。

他的心情不错。

只是有件事他想不明白。

厉凌人说找到洪重,就能找到莫晓情,找到莫晓情就能找到血龙舌兰。

洪重怎么会去找莫晓情?

要知道莫晓情可是天下最狠毒的女魔头。一夜血洗中原十大名门!只为一试剑锋!

而洪重却是整日泡在酒馆,天下最怕麻烦的懒汉!

他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不过他可不是个爱找麻烦的人,所以,想不清楚的就不想。

不能让这些事情打扰他的好心情。

他继续吟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漫步。

当然他更不会让那些小虫子干扰他的情绪,所以他并没有回无竹山庄。

他还要去女儿香中小憩一番。

可是女儿香的大招牌已经在眼前的时候,他却笑不出来了。

他去喝花酒最怕遇见一个人。

当然不是他的朋友。

是珞儿——他的贴身侍女。

主人怎么可以怕丫鬟?可是他怕,怕的要死!

他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不怕阎王不怕死。可是惟独就得怕珞儿!

因为没有珞儿他就得饿死。

无竹山庄的每一份产业都是珞儿在替他经营着。

所以说他怕的事实上不是珞儿,而是吃饭时没酒钱,喝花酒时没有银子......

或者干脆就饿死了。

饿死他不要紧,万一再饿死几个诸如洪重、沈默这样白吃白住的朋友,就不大好了。

所以他只好极温柔又无奈的笑了笑:“珞儿......”

珞儿早就习惯了花名心的必杀级微笑,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道:

“你那姓厉的朋友嘱我告你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花名心轻叹一声,然后只好有气无力的往回挪。

比起漂亮姑娘,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回去见那“活僵尸”。

......

冰冷,阴寒的气息深深地渗入了莫晓情的骨髓......

她的双膝再也支撑不住,她整个人扑倒在冰冷的雪地......

浓雾钻进了她的双眼,什么都已看不见......

她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知觉,没有呼吸的力气,眼睫也沉沉的......

“没有用的!......光是血龙舌兰......没有用的!!!......”

笑声,血魔神诡谲可怖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山谷......

回荡着,回荡着.......

直到莫晓情缓缓地爬起来,周身不停的抽搐之时,那声音依然在回荡着。

“没有用的!!......没有用!!!......”

......

“什么!”一向有修养的花名心大叫起来,而且人简直要蹦到房梁上去!,“你急匆匆地把我叫回来,就为这么个馊主意!”

厉凌人冷冷道:“光靠血龙舌兰是没有用,只有饵人才能克制血丝虫!”

“可为什么是我!!......”

厉凌人道:“因为只有你曾中过‘雪神绝毒’。”

花名心不语好一阵,然后抬头注视着厉凌人:“你似乎对西方雪神教很是了解。”

厉凌人也注视着花名心,好久才露出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缓缓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作者:叶公

花名心看着厉凌人深不见底的眼神,全身打了个哆嗦,酒也醒了一半。

饵人?

他开始无法克制地想像,无数条红红的虫子一扭一扭地爬上来,很亲密地爬到他的手上,肩上、、、。

忽然一只虫子拍拍他的肩膀,居然叫他的名字,“花名心,你看我是谁呀?”

花名心啊的一声惨叫,立刻夺路而逃。

程涟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自已停在半空中的手。

转头问厉凌人,“我手上有毒药么?”

厉凌人淡淡地说,“你手上没毒,只不过花名心心里有条虫。”

程涟笑了,“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他突然挥手虚点,在空中写了一个字。

厉凌人凝神良久,才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只说了一句话,“沈默已经知道了。”

程涟又笑了,“看来我得去帮帮花名心,要不然他真的要发疯了。”

笑声未了,程涟人影已不见。

此人竟来得像风,去得也像风。

厉凌人默默地看着半掩的中门。

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许我也该走了。”

门环兀自摇动,叩打出清脆的声响。

一封信压在竹几上,被穿堂风掀起一角。

上面写了十个字:十年江南寻旧,一月雪峰聚首。

谁不知,江南好。

江南柳林烟雨渺。

欲折新柳第一支,

何不趁年少,趁年少?

厉凌人初识柳柳的那天,像所有的传说一样,江南飘着细雨。

他从此不再用剑。

他明白,他的刀再快,也斩不断温柔。

据说,在三月雨中开始的爱情,是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

厉凌人就在四月初晴的第一天,离开了江南。

柳柳留给他一句话,我早已许下人家,明天要远嫁到雪峰。

雪峰之巅,三日浴血。

西方雪神教却把重伤的厉凌人送回了山庄。

原因只有一个。

柳柳把刀横在自已的颈上,只对雪魔神说了一句。

“你杀了我的男人,我就要杀了你的女人。”

十年不短,厉凌人没有再下过一次山。

剑已经锈在鞘里,而现在,他却一定要再去一次江南,因为在虫灾的前几天,从雪峰上来了一个神秘的女人。

没有人看见她的样子,只知道在她雪白的颈上,有淡淡的一道月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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