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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武侠接龙]红尘阁志一完整版

作者:雪吹孤城

月正明,风正清,一湾湖水轻轻荡漾。

晚香正浓处,一个倩影面湖而立。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霄?

她沉浸着,萦绕不去的是如镜花水月一般的梦。

多少次,她想要伸出手来,轻抚那轮廓分明的面庞,用手的温度融化那冰一样冷峻的容颜。

但是她没有。那黑白分明的双眼太深邃太冰冷,她永远也望不穿,看不懂,猜不透。

所以她想不出,那幅冷峻的容颜会为了她远赴雪山,并将鲜红的血洒在苍白的雪地。

忽而,一股熟悉的气息飘来。她没有回头,只是说:“你来了。”

“我来了。”

月光轻轻洒下,填平了那一抹月牙痕。

厉凌人看着那月牙痕,淡淡道:“你本不必如此。我和他身上,本流着同样的血。”

柳柳笑了,如柳条轻摇。

“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厉凌人道。

柳柳不语,纵身跃入湖中。

水波漾,湖月碎,披散开秀发的柳柳浮上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这本是他送我的,我一甩手就扔进了湖底。现在或许对你有用。”

厉凌人看着柳柳许久,只说了三个字:我走了。

然后真的消失在浓浓夜色的尽头。

柳柳身子摇了摇。

约定相见于此,不仅仅是为了这个锦盒,也是为了见你最后一面。

江南柳林烟雨渺。

在此识,在此别。

柳柳心头一紧,吐出一口鲜血。

毒发了。雪神绝毒。

只听一声水响,湖月碎了碎,又圆了。

夜重归于无声。

……

花名心正躺在那张大吊床上晃呀晃。闭着眼,却睡不安稳。

腿上忽然一痒,惊的花名心跳将起来,不住的拍打大腿,结果什么都没有。

只有程涟看着他微微一笑,饶有兴趣的旋转着自己洁净而修长的手指。

花名心简直要气得晕厥。

程涟则轻耸耸肩,笑道:“你头上那红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哪里哪里?”花名心又跳起脚来,结果一无所获,才明白又被捉弄了。

程涟左手擎肘,右手托腮做思忖状,笑道:“看来花兄近日睡的并不安稳。”

花名心翻翻白眼道:“睡觉时突然来个男人,自然不会安稳!”

程涟不禁大笑:“莫非一个大男人还会害怕区区小虫么。”

花名心似是没有听到,翻身过去,装睡。

程涟道:“血丝虫虽是可怕,但也不是没有生存之道。不仅仅是中土,在我们雪山国度也曾有过此灾。”

花名心不动。

“但是我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

花名心不动。

“全是因为有此药。”

花名心的身体略略挪了挪。

“只要服下此药,便身带异味,血丝虫就无法近身。”说的时候,他已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花名心立刻跳起来飞身去夺那粒药丸。

但程涟只是轻轻一抛,药丸已然在口中。

他缓缓的斯文的嚼完,然后漫不经心道:“我忘了说,这药我只有一颗。”

花名心翻翻白眼,简直要晕倒在地上。

花名心的眼睛很好。

不但看姑娘的时候眼力好。

看东西的时候眼力也很好。

所以他看见了一粒黑黑的小药丸顺着程涟的衣襟滚落。

而且,和程涟刚吃下去的那一粒一模一样。

程涟走远了,花名心得意的笑着,吞下那粒药丸。

三天后。

无竹山庄出了个红人,大红人!

无数条红红的虫子一蠕一蠕,争先恐后的向他身上爬。

这个红人大叫着:“程涟你这个混蛋!!”

“你这个混蛋!!!!”

叫了一遍又一遍,惨绝人寰,响彻云霄,久久不绝。

厉凌人看到程涟时说:“他吃下去了?”

程涟笑笑点点头:“花名心能骗倒天下所有的女孩子,却骗不过我一个。天下若真有那种奇药,我们又何必如此操心?”

厉凌人只是远远听着那惨叫,缓缓说:“还得忍耐七七四十九天。”

当然,他是说忍受花名心的惨叫。

程涟缓缓说:“我这次回来,本是来见倩儿的。我等不了,过几天,我就须回去。”

厉凌人沉默半响,道:“我们虽是朋友,但我从不知你去过哪里,干过什么,也无心知道。我只想让你知道一件事。我所错失的东西,你不要再错失。”

程涟沉吟一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厉凌人望着远方,望着江南的方向道:

“你骗得了天下人,但终归骗不了你自己。”

……

“他已回来了。”沈默道。

冷倩头也没有抬,只是淡淡道:“我知道。”

沈默刚想说什么,程涟已经走了进来。

沈默没有看程涟,径自走了出去。已经快入冬了,果然有点冷。

他轻轻摸了摸鼻梁。

据说常年住在雪峰上的人鼻子都很长。据说有御寒的作用。

沈默总是觉得自己的鼻子不够长,冬天总是很冷。

又据说,多按摩,鼻子就会变长。

沈默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坏毛病。

不仅差点给自己找来杀身之祸,也没有让冬天显得暖和一点。

“这是你最喜欢的茶。”冷倩道。

程涟接过茶慢品着,并不望着冷倩,而是那淡淡的茶水。

冷倩也没有看着程涟,只是轻轻用壶为自己斟茶,不缓不急。

一杯渐满,冷倩缓缓道:“你身上有三种不同的香味,都不是被香料染上的。”

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能有这样的香味,一种是香料,另一种是女人。

程涟只好笑笑,不是愧疚,而是感叹冷倩的鼻子实在是很好。

对于某些男人来说,找女人不是为了爱情,也不是为了欲望,只是为了一种义务。

这种男人通常都是很有权利的。

他们的妻子,难免成为装饰品,为政治殉葬。

“一点也不在意?”

冷倩注视着程涟道:“你不是说过,女人之于你,不过是装饰么。”

程涟沉默良久。

你骗得了天下人,但终归骗不了你自己。这是厉凌人对他说过的。

不管你是好是坏,是多情还是无情,世界上至少总有那么一个人,对于你来说是不同的。

程涟抬起头来,看着一身男装的冷倩笑笑:“只是...你是女人么?”

冷倩忽然也笑了。

两个人这样对视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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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小玲

程涟抬起头来,看着一身男装的冷倩笑笑:“只是...你是女人幺?

冷倩忽然也笑了: “我不是!”

程涟笑道; “是的…我也不是!”

两个人这样对视了许久, 不苟言笑的冷倩终于禁不住并出熣灿的笑容。

“很美…真的很美…”窗外的沉默不禁想。对于这个 “妹妹”, 不禁又添一点怜惜。

男人和女人同样是人, 可是却性格迥异得像两种生物。

你可能不是这样认为,但很多人的确是这样认为 -- 最起码男人一般是这样认为。

这些男人都会把女人当成宠物, 给予她万般爱宠温柔, 不愿意在她们面前流露半点痛苦与不快乐。

程涟无疑是这种男人。

很多女子可能穷毕身之力寻找这种男人, 到找到了, 才惊觉自己的幼稚可笑。

冷倩绝对不甘于成为这种女子 -- 要拥有一个人, 就要拥有他的一切, 包括他的缺点与不快乐!

所以她丽质天生的她, 却宁可舍弃宝钗铅华, 欣然削去一缕青丝, 换一身男妆, 与比她生命更宝贵的两位摰友无拘无束的共同欢笑、也一起承担彼此的不幸!

冷倩瞟着程涟, 只见他双手负背,笑声豪迈,目光总像是看着那遥远而不知名的国度…不, 这次回来, 他的目光变得比从前更深更远, 直看入人的心坎中!

他虽也和自己一样, 幼时已亲人尽殁, 但童年的不幸绝对不能掩盖他天生的光芒, 那种高贵而孤绝的气度, 谁一眼已然看出他将来绝不是目前的他!

时已中秋, 晚风刮起了点滴凉意, 明亮如镜的月华从窗外射穿屋外的树枝, 照出了三道长长交错的影子。

冷倩望了望地上交错着的影子, 几根竹子缠结在一起, 就如他们往昔一样… 她忽然记起一些童年往事,道: “记得那年圆月之下, 你、我和哥哥洞庭湖边对酒狂歌、抚琴试招吗?”

程涟点点了头, 道: “记得!” 那时是何等逍遥的日子, 何以忘却?

冷倩挽起他的手道: “去,我们找哥哥练招去!”

就在此时, 沈默也不能再沉默.手中抱着有程涟刚带回来的几十瓶酒推门而进, 叫道:“如此月下, 有人无酒, 岂非撼事!”

三人不禁大笑!

沉默摸摸鼻子道: “我们一晚把山庄的酒喝光, 不知明天洪重回来却会如何?”

* * *

沈默虽然大喝了一晚, 但根本就没有睡。因为程涟在冷倩醉酒入睡后, 坚决要离开。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冷倩解释。正自发呆, 突然背后一道声音 -- 厉凌人的声音。

厉凌人问道: “程涟走了?”

沈默道: “是…你怎知道?”

厉凌人道: “你们喝酒、比剑、道别的时候, 我还在屋檐上看着。”原来不能成眠的不止沈默一人。

厉凌人奇道: “你们一别三年, 你对他的行踪竟可不闻不问?”

沈默一笑, 拍拍他肩头道: “因为我相信他, 就如相信你们一样!”

沈默和厉凌人很久已没尝过, 早上的第一道晨曦原来是这般宁静、这般宜人!

突然, 一阵急乱的蹄声无情地划破这片宁静,各人已从酣睡中惊醒!

一匹白马踏地而来, 马身上的人白衣红袍, 毛帽裘领, 一身也是外族少女打扮, 手中挥着长鞭, 呼呼的匆过来!

却见马身之上画了几道鲜红血痕, 显是被少女鞭策而成. 饶是如此, 白马依然矫捷如龙,一看已知是关外的汗血极品. 沈默是爱马之人, 不禁为之摇头叹息.

此时, 除了变成了 “大红人” 的花名心外, 其余众人已整装齐集于无竹山庄门前. 沈默一看, 不禁失声惊叫道: “是她!” 马上的人赫是莫晓情的近身待婢风雪!

足不出户的魔教女子, 何以气呼呼的催赶而致?

只见马背上横放着一个大布袋, 沈默一看, 心下不禁冷了一截 -- 洪重他不是到雪地上找莫晓情, 取血龙舌兰吗?

-- 寂寞而美丽的血龙舌兰?

-- 身为奇毒却能解百毒的血龙舌兰!

众人相视, 隐隐有一种不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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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仙仙

众人相视, 隐隐有一种不祥之兆!

风雪把手一挥,布袋扑地落地,冷倩急忙上前打开。 里面悍然是已然中毒昏迷的洪重!

风雪扔下一包药丸道:“此药连服三十六天,他的毒自会解开!主人托付我告诉沈默一句话:情困山中剑难开,勿来!”言罢不待沈默再问,挥马扬鞭已然离开!

厉凌人、沈默、冷倩几人面面相觑,只得将洪重抬入内室,慢加调理。

……………………………………………………………………………………………

弹指四十九天已过,洪重伤势已好,花名心身上的虫子也退去,可无竹山庄却仍是被红色线虫淹没。

虫子不走,酒却要照喝。

镇上最好的酒楼在回头街。

说是回头街,只因它是一条死胡同,走进来,要想出去,那就一定要回头不可。

千里香就在回头街的最深处。酒香不怕巷子深,虽然是死胡同,千里香的生意,仍然一天比一天红火。

四人闷坐于千里香的精致雅间里,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只喝酒,却都不说话。

酒能浇愁,却也能添愁。特别是当人想拿它解愁的时候。

沈默和洪重心里想的都是一句话:“情困山中剑难开,勿来!”

反复思量,都觉得莫晓情境况凶险,可她是血魔的女儿,应该不会有事才对。思来想去,越发烦闷。

平常花名心的话是最多的,可血线虫久久不去,把他说话的兴致也消磨怠尽,只依窗一杯接一杯的喝。眼光却不自主的瞟到酒楼外,看街面上人来人往。

却忽见一麻衣老头从街口高举双手疯疯癫癫疾跑而至,嘴中高嚷:“生不如死啊,生不如死……”满头白发,银须飘扬,满面惊慌,嘴里就这一句话反复喊来喊去,甚是滑稽可笑。

老头后面却是一红衣少女,手中拿了一只银白色的雪貂,脚程一点不比那老头慢,紧随其后,笑道:“叶老头,别怕啊~它很想和你玩呢~不要跑!”

老头边跑边紧张道:“死丫头,你不知道我看见长毛的东西就浑身发毛?!还专门拿雪貂来吓我老人家,真混帐啊……5555可怜我一把年纪还要被一个小丫头欺负……”说到这里,又是一声大吼:“生不如死啊,生不如死……”

白发老头脚下跑的更快,那丫头轻功却似在老头之上,只不紧不慢的跟随其后,面上一直笑嘻嘻的。眼见街已到尽头是条死胡同,老头只好停住脚步,双手一挡,道:“臭丫头别过来!说罢,你到底想干嘛?!”口中小声嘀咕一声,道:“臭丫头轻功这么好,竟然甩不掉,真不好玩……”

那丫头西西一笑,道:“好说,好说,叶公公的龙影神拳固然天下第一,不过我爹爹的幻海迷踪看来更胜一筹哦?”

花名心本来觉得这两人行动可笑,一直注意他们,忽听那红衣少女提到白发老头的名号,心中一惊,竟然是名震江湖的丐帮前帮主叶公?!听口气那红衣少女似乎是天下第一轻功高手幻海迷踪慕容荻的女儿?

洪重、凌厉人、沈默三人已然注意,均向楼下看去。

那叶公胡子一撅,道:“若论脚力,确实不如慕容老头儿,可是比手劲,嘿嘿~~他可差的远呢!”眼光一瞟,见那红衣少女要举步靠近自己,忙双手乱摆后退道:“珠儿乖,不要过来啦,只要你不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了!”

慕容珠一听,马上接口道:“你说的哦!什么都答应我,不准反悔!”

叶公一愣,明白中计,苦笑道:“你先说来听听!`”

慕容珠道:“我要你种的那盆冰火血龙舌兰!”

一语既出,有五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不过楼上的四人倒吸凉气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开始笑了。那叶公却更加愁眉苦脸。“这个是我的宝贝啊!我养了它五六十年,每年拿雪山顶的冰块来浇它,用火山口的红土来培育,到现在才开花啊,珠儿换一样好不好?”

慕容珠一笑,上前一步,道:“公公,你说什么都答应我的哦?……”

叶公一个寒战,寒毛倒竖,嚷道:“不要过来啊!死丫头被你发现我的死穴,好吧,看在慕老头的份儿上送给你啦!心疼我的宝贝啊……”楼上四人已然笑翻。

…………………………………………………………………………………………………

慕容珠端了冰火血龙舌兰,一路哼着歌,心情愉悦至极,不停打量着盆中的绝美花朵。

可另一个人的心情却好不到哪里去。此人正是花名心。他无比懊悔当初夸下的海口:“天下美女都过不了我花二少这一关……”如今却被另外三人拿做把柄,要他来向慕容珠借花。

花名心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可话已说出去了,咬掉舌头也无济于事。

所以他坐在路旁等。等慕容珠和血龙舌兰。虽然慕容珠的花多了冰火两字。可只要是血龙舌兰,他们不管如何都要试一试。

慕容珠的古灵精怪他已见识过,所以借,他想都不想。 除了借,要得到花,只有偷或抢了。

不过公开抢幻海迷踪的女儿,只有活的不耐烦的人才会这么干。而他,还想在世上多喝几年好酒,所以,他只是悄悄跟在慕容珠后面,等待时机。

慕容珠走走停停,离闹市越来越远,转眼间已走到郊野。刚走到一棵参天大树下,忽听啪嗒一声,慕容珠怀里似是掉了一件东西在地上。

慕容珠一无所觉,一直往前走去,花名心悄悄停步,一弯腰去拾那物件,竟是一只金钗。宝钗还没拾到手中,忽听儿畔一阵风声,脚上一紧,花名心却已被地上绳索套住,一下子腾空而起,倒掉在树上。

只见慕容珠面带得意之色转身道:“跟踪我?哼哼~~~”

花名心暗暗叫苦,心道:好刁钻的丫头!虽然被倒挂于树,面上却仍笑道:“珠儿姑娘果然厉害!”

慕容珠把手一扬,一把锋利的小刀出现在手上,她把刀摇了摇,在花名心眼前一晃,道:“你是谁?想干吗?老实交代!不然的话……啧啧,你这么完美的脸庞,可要被我做点记号了!”

花名心双手抱怀,倒也不紧张,在树上悠来悠去,似倒打秋千一样,笑道:“小姑娘不能这么凶滴~~~~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慕容珠脸一红,嘴巴一翘,道:“要你管?!”

花名心叹了一口气,笑道:“我是无竹山庄的花名心,想请借你的花盆一用。”

慕容珠一笑,道:“好说,好说。原来是赫赫有名的风流花二少!哈哈……”然后万般妩媚的问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借给你啊花哥哥?……”说罢笑容一收,转身就走。

花名心嚷道:“喂,珠儿别走啊!放我下来呀……”

慕容珠似是没有听见,花名心眼珠一转,道:“这样吧,咱们打个赌,你要是赌输了就把花借给我,我要是赌输了就任凭你差遣,如何?”

慕容珠心中一动,转过身来笑问道:“和我打赌?呵呵~~~ 你倒说说赌什么?”

花名心道:“怎么,不敢赌啊?”

慕容珠道:“好,赌就赌,怕你不成?!”

花名心道:“既然赌,那就要原赌服输,不许反悔!”

慕容珠咯咯笑道:“你这么确定你能赢?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

花名心道:“我赌你不会把血龙舌兰借给我。”

慕容珠一愣,马上明白着道。她若是不借花给他,那打赌就算是输了,打赌输了,就要服输把花给他。她若想赢赌局,就得把花借给花名心。

花名心成竹在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是愿赌服输呢,还是……”

慕容珠气愤道:“你,你,你!”银牙一咬,道:“横,君子才愿赌服输呢,我可不是君子,我是女子!嘿嘿~~~~你在这里慢慢享受山风吧,本姑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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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公

花名心终究是花名心,就像沈默终究是沈默。

就在花名心还在山风里怡然自得的时候,沈默已经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

也许世上有可以等得到的情人,却永远没有可以等得到的答案。

他已不想再等。

有人曾经在行酒令时问过,山庄里谁是最直接的人。

所有人都认为是厉凌人,厉凌人却淡淡地把一杯酒放在沈默的前面。

沈默不是厉凌人,他并不是一个沉默的人。他的话说得不太多,但也不能算太少。他说出来的话虽然没有常常拐七八十个弯,但他的心思也不会很容易猜得到。沈默也不是花名心,他并不是一个很好动的人。他有的时候很爱热闹,可以和三十个女人一起喝酒,有的时候却很冷清,冷清到左手和右手下棋。

沈默是最直接的人,原因只有一个。

只因为任何事在他的眼里,就像所有的果实一样,剥去壳和果肉,剩下的都只有一个核。

很多事情远远比你想像的要来得简单。

只不过有人要把它们变得复杂。

所以沈默做事的办法也很简单,简单到和门外卖木刻娃娃的小手艺人没有两样。因为寻找事情的真相正如木雕,你想找到一整块黄杨里那个看不见的娃娃,所有要做的只是剔去不是娃娃的那些木头。只要你有耐心,和一把足够快的刀。

要找好雕的木头,一定要先找到黄杨林。

但沈默去的不是树林,他去的是雪山。

也许他想雕的不是木头人,而是个雪娃娃。

他也没有带刀,因为他自已就是一把刀。此刻狂风暴雪正在磨砺着它的刀锋。

如果厉凌人一起来,他一定会发现走在这条路上很熟悉,就像走在他心里最隐秘的角落里。

但是,这条路却不是通向雪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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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吹孤城

溯流而上,水渐冰冷,接着便可见些许冰凌。

这是一条无名的河,而默默有闻的沈默正向源头走去。

一双小眼睛狡黠的盯着沈默,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然后倏地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彼此掩映的雪松林。

沈默笑了。到了。

冰雪砌成的屋子里却并不如冰雪那样寒冷。

一个白胡子老头正惬意的躺在鹿皮椅上抽旱烟,足边卧着一只灵狐。

他上下打量了沈默一番,然后轻叹一声。

沈默笑道:“原来这一次你是不欢迎我来的。”

白胡子老头双目微闭,轻吐出一个烟圈,缓缓道:“你这次来既没有断胳臂,也没有断腿。”

“是的,而且我还带来一壶酒。”沈默道。

白胡子老头又叹道:“那你还是快快走的好!”

“哦?”

“因为我是天下最怕麻烦的人。”

“那么我呢?”

“你是天下最能惹麻烦的人!”

沈默大笑:“可是我今天既没有断胳臂,又没有断腿,更不是来求医的。”

“那就更麻烦。”白胡子老头说完,竟似睡着了一般。

沈默只好摇摇头,拿出一坛酒来。

他只是刚刚掀开盖子,一股掌风就迎面而来。

沈默用力一抛酒坛,身子一侧便轻轻躲过,然后顺手接住酒坛,畅饮起来。

看着沈默这样牛饮美酒,白胡子老头急得要跺脚 。

“这可是三十年陈的状元红!”

沈默边饮边说:“知道,知道......”

老头叹道:“罢了罢了!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沈默这才从酒坛子里抬起头来,顺手抛过去一样东西。

赤红如血,妖艳如魔。

白胡子老头顿了顿,然后哦了一声。

沈默道:“几天?”

白胡子老头道:“三天。”说完便端起酒坛子。

沈默只好笑笑,这老头三天起码会有两天是在醉酒。

三天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三天,程涟能够弄来三万两黄金,

三天,厉凌人能战胜三十名剑客,

三天,花名心能博得六十个女孩子的芳心。

但是这三天,花名心却一直躲在被窝里。被窝里却没有温香软玉。

无竹山庄的住客们都会发现,经常有一床“会走动的被子”不时出现于山庄的某个角落。

而且这床被子还长着脚,穿着鞋——花名心的鞋。

所以当沈默归来听到这件奇事的时候,也不禁掩面大笑。

当这床被子再次走来走去的时候,沈默轻轻一桶,“被子”就惊叫一声。

沈默还若无其事地说:“怎么不见花名心?女儿香的小翠该伤心了。”

只听“被子”急忙喊道:“在哪里在哪里?”,一不留神,被子便掉在地上。住客们见状立刻笑做一团。

花名心赶忙用手捂住脸,急忙往回走。

沈默道:“花兄,莫急着走啊!”

花名心听了反倒跑得更快。

沈默又道:“你看我手中是什么?”

花名心缓缓转身一看,立刻晕厥过去——又是一粒黑黑的小药丸。

他还没忘了和滑腻的血丝虫“缠绵”的日子。

更没忘了他现在还满脸都是毒素摧起的疱疹。

只听沈默笑着缓缓说:“你身上的血丝虫退了,只因为你的气血已快尽了,等你养上几天,他们就又会来的。”

花名心听罢,只觉得天昏地暗,那红红的小虫子似乎又在朝他招手了。

他一只手无力的抓住沈默的衣襟,道:“救我......”

沈默只是轻轻摊开手掌道:“吃下去。”

花名心这时连手也耷拉下去,彻底晕厥了。

沈默道:“这和程涟给你的那颗不一样。”

花名心这才睁开近乎绝望的双眼,接过药丸吞了下去。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27 16:12:29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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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小玲

十一 几死回生

花名心这才睁开近乎绝望的双眼,接过药丸吞了下去。

沈默道: “觉得怎样?”

花名心苦笑道:“感觉很好…只要不是被那些虫儿爬着, 什么感觉也…” 那好字还未说出口, 他突然眼前一黑, 竟咚的一声昏倒在地, 晕死不动!

厉凌人应声赶到, 只见花名心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沈默身上却有一种异香传来.

-- 好熟悉的香气!

厉凌人不禁想起那雪峰上的朋友, 她身上也隐隐散发着这种香气! 厉凌人记得她曾说, 这是天泉破冰丸的香气

-- 白如初雪、尤胜佳人的天泉破冰丸!

这药丸名字虽繁, 功效却一点也不繁, 其实就只有一个.

听说只要吃了, 无论在什么情形血脉也不会凝固, 这本是极寒之地的人,怕在风雪中迷途, 只要血脉不凝 人还可能有救!

天泉破冰丸的功能只有一个时辰! 但一个时辰已足够让人在生死门关来回折返好多次了!

但无竹山庄并不在严寒之地, 沈默要这天泉破冰丸干什么?

厉凌人不知道, 但他只知道沈默之前出去神医酒老头那里, 三天之后空手回来.

沈默不是一个会空手而回的人. 他一定求了个破血线虫的方法. 他不说, 只会是因为这个方法太危险.

现下沈默已然动手, 他究竟要做什么?

厉凌人一把沈默拉住, 沈声道: “你要干什么?”

沈默却早已料及他这一着, 很少带剑的他竟翩出一把软剑, 剑气游走, 直击厉凌人胸前所必救, 厉凌人只好拔剑相迎. 只见沈默不守, 只一味猛攻,当的一聱, 沈默连退三步, 而厉凌人也退了一步!

沈默竟让天下第一剑客厉凌人退了一步!

此时洪重亦已赶到, 见到二人竟打起来, 不禁大吼: “你们干吗的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 还嫌烦恼的不够多, 受伤的不够多?”

厉凌人一听猛然一醒, 叫道: “你吃那天泉破冰丸, 就是要让血流不止? 酒老头给你说了什么?”

天泉破冰丸的功能只有一个时辰! 而一个时辰已足够让人的血流尽!

沈默一翻手横剑在胸, 却向着洪重笑道: “你知道为什么寻常人一碰血丝虫便会被蚀血而死, 而饵人却以自身喂养此虫?”

洪重不料他有此一问, 摇了摇头.

沈默道: “那是因为饵人体内有一种特有的毒素, 所以血丝虫只会轻轻吸吮, 却不会死缠不休.”

洪重不禁道: “那天程涟带来的, 就是这种毒素.”

沈默道: “不错! “ 这次他问厉凌人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必须是饵人用毒中之极的血龙舌兰方可破血线虫?”

这次摇头的是厉凌人.

沈默道: “凡物生于什么环境, 特性就会跟那环境一样. 血龙舌兰比任何生灵也是奇毒无比, 但若是人服之, 在毒发之时人其实是假死, 毒性过后, 让人起死回生.”

厉凌人恍然大悟, 失声道: “所以当饵人服了血龙舌兰, 血龙舌兰的毒性会毒死血线虫, 但那饵人却会死而复生.”

沈默点点头道:“所以我们虽没有血龙舌兰, 只要可以让花名心服剧毒而复生, 亦可以把血线虫杀死!”又道: “所以我用三十年的女儿红, 换了他四件东西; 一是令人成为剧毒一个时辰的药丸、二是让人抵御血线虫一个时辰的药丸、三是让血流一个时辰的药丸…”

这下厉凌人终于明白, 急道: “你让他服下剧毒, 你要以自己内力保护他心脉,再把自己的血给他…你知道这会死的吗?”

洪重道: “你要的第四样是什么? 是可以自救的法宝?”

沈默苦笑道: “世上那有这样的便宜事! 我要的第四件东西, 一是令人成为晕倒两个时辰的药丸, 就是他吃了的一颗. 法宝我可没有, 血流一个时辰神仙也没救, 但流半个时辰, 我想我还是勉强可以撑住.”

洪重道: “红线虫之患也不是一天了, 你何必兵行险着, 犯此大险?”

沈默叹了一口气道: “只可惜将他变成饵人的毒素与之前 “雪神绝毒” 的解药有冲突, 再过三天他的毒素不解, 花名心便要武功尽失了!” 沈默就在此时, 突然把一颗血红色的小丸塞入花名心口中, 手中软剑一挥, 自己手上、花名心身上出现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即一掌直往花名心背心抵去.

血的味道, 深深把血线虫吸引住, 虫子由四方八面赶过来.

在沈默正被血线虫掩没的一剎, 隐隐传出他的叫声:“替我照顾冷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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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斤半

冷倩无言地看着床上紧裹着被子的沈默,问道:“为什么是你?” 花名心长叹道:“因为他是沈默,而我是花名心。” 历凌人道:“而我们是朋友。” 冷倩忽问道:“现在是不是只有饵人才能救他?” 花名心道:“是的。但……” 话至此,忽打住,盯住冷倩道:“你不会是想……” 冷倩郑重点头道:“是。”

雪神山。 千年冰雪永不消融的雪峰。 三十年来,没有人能从血魔宫带走一样东西。 却有无数人留下生命和永远实现不了的渴望。 冷倩站在山门前,斜望着银白的山峰。 上次你不让进山门,我答应了你。 这次,我知道你若在也绝不让我迈入山门半步,但我也绝不会答应你的。 崎长的山路,不见半个人影。 只有风挟着冰雪,扑面袭来。 冷。 极冷。 但血是热的,心是热的。 若一个人的心还是热的,那世上便没有寒冷,没有困难。 雪神山上没有任何生命,只有雪松。 高高大大的雪松,顶着冰雪的雪松。 还有孤独和凄凉。 冷倩忽想到了酒。 是那种高粱酿的,入腹便一团火似的烧刀子。 最好盛上满满一大碗,双手捧着,倒入喉咙,那将是何等的惬意,何等的欢畅。 冷倩终于明白洪重为什么每次都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了。 但雪神山上只有雪松和冰雪。 还有孤独和凄凉。 冰雪造就的山路本来空为一物,可突然间便多了一壶酒。 酒的香气在冰雪中格外清冽。 冷倩甚至闻出那正是新酿的烧刀子。 有酒便应有人,可人在哪里? 满目只有雪松和冰雪。 冷倩忽拿起酒一饮而尽,然后用力抛出,大喊道:“谢谢!” “你是谁?”一个阴冷的声音在群峰中回荡。 “我是冷倩。”冷倩的脸已开始变的通红,头有点晕,舌头也好像比平时大了一点儿。 “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饵人。” “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雪神山,雪神山上有个雪魔宫,雪魔宫里有个雪魔神。雪魔神恐怕就是你吧。”冷倩胆子在喝了酒后也比平时大了一些。 “不错,我就是雪魔神。你可知道三十年来没人能从血魔宫带走一样东西,却有无数人留下性命。” “但我不一样。”冷倩笑道。 “的确。你是第一个敢只身来雪魔宫的女人。你找饵人做什么?” “我要救一个人。” “救谁?” “沈默。默默无闻的沈默。我想你应该见过他。” “是的,我见过他。但我并不想救他。” 冷倩觉得对方好像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得有些气愤,大喊道:“血魔神,别人怕你,我冷倩可不怕你。别人说你是魔中之魔,可我却说你是一个胆小鬼,一个连我这个小女人都怕的胆小鬼!” 血魔神笑道:“你还真是一个不一样的小姑娘。不过你这激将法对我是没有用的,你就在冰雪中慢慢等死吧。你已喝了我的冰火追魂酒,马上你就会觉得有点热,然后你会冷,先是内心深处发冷。那是无可抵御的冷,曾有很多人因为受不了那冷,跳进火坑里。但这里没有火坑,慢慢地你会发现你的脚成为冰块,接着是你的腿、你的手、你的头。当你全身都成冰的时候,你还会有知觉,你还会觉得身上有地方发痒,痒的无可忍,可你却不能动。” 此时此景,听到这种话,没有几个人会不为所动的。 更何况女人。 冷倩已听的毛骨悚然,道:“胡说,哪有这样的酒。原来血魔神还是一个大骗子!” 可血魔神好像并没有听到她的话,接着说:“现在你是不是觉得身上有点热了?” 冷倩使劲地摇着头道:“没有。我很好。” 可话未完,她突觉得身上真的有点热了,很快她便觉得全身火烧一般。 风还在吹。 冰雪还在舞。 冷倩穿的衣服并不多。 可她却觉得热,仿佛处在三暑之天。 “那酒……” “那正是我精心酿造的冰火追魂酒,想不到你竟能一口喝完一壶。若非你很快就会死去的话,我倒想交交你这个酒中友。” 可冷倩已无心听血魔神说什么。 她已感到腹中有一块冰。 那冰块越来越大。 更可怕的是,她身上还是很热,火烧一般。 风夹杂着冰雪吹到身上,却难解她身上的火热。 身上的火热也难解她体内的冰冷。 冰与火。 内与外。 矛盾的感觉,却有着相同的结果。 很小的时候,冷倩和沈默就吃过很多的苦。 饥饿、寒冷…… 别人的白眼…… 可此时的感受却比她将以前所有的苦加起来还要苦。 沈默受苦的时候从不向别人说起,只会默默承受。 他会说有福同享,有难我当。 冷倩受苦的时候喜欢向沈默诉说。 因为沈默会耐心地开解她,令她快乐。 可此时沈默却躺在床上,只有半条命。 想到沈默,冷倩就不由得心痛。 长大后,冷倩便发觉沈默离她越来越远,两人的心再不能像幼时那时无所顾忌的交流。 沈默啊沈默,你现在好些了吗? 你可知道我现在的遭遇? 你可知道我的心?

风雪无情。 冰峰无语。 冷倩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消逝。 冰峰上本来只有冰雪的白色和雪松的零星绿色。 也许曾经有过红色,但也已被冰雪覆盖。 冷倩已只有眼珠还能转动。 就在这迷离的瞬间,她看到了一团火。 一团在冰峰上跳动的火。 一团在风雪中跳动的火。 那团火离她越来越近。 终于她看清那原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 莫晓情默默地看着冷倩。 冷倩已没有半点的知觉。 沈默,你是为了救沈黙? 他怎么了? 你是他什么人,会为救他而敢来这里? 莫晓情忽自怀中摸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塞入冷倩口中。 风忽变的紧了。 血魔神的声音随风而至,毫无生气,比冰雪还要冷,“晓情,你干什么?” “我要救她。” “救她?你是为了沈默吧?” “是,我是为了沈默。”莫晓情坚绝地说。 “但你可知就算你救了她,也无法救沈默。” “不,我知道怎么救沈默。”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就是饵人。” “你怎么知道?”血魔神惊问。 “上次到偷入圣地,看到血龙舌兰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原来我是饵人。” “好女儿,不愧是我的女儿。但你可知道我是绝不会让你下山的。” 莫晓情从心底感到一股冰凉,那股冰凉一直都藏在她的心底深处。 很小的时候,她就有这种感觉了。 血魔神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如果是真的话,他为什么这样对我? 雪神山。 冰雪峰。 冰雪永不融。 三十年来,没有人能从血魔宫带走一样东西。 却有无数人留下生命和永远实现不了的渴望。 只因为血魔宫中有血魔神。 没有人敢对血魔神说个不字。 没有人敢怀疑血魔神的威严。 所以当血魔神对莫晓情说出“不”字的时候,莫晓情只有绝望。 一个陌生的声音忽在冰峰中响起。 有陌生人的声音能出现在雪神山已令莫晓情惊奇。 这个声音却更让莫晓情惊奇。 因为那人说:“让她们走,不然你会后悔的。” 血魔神的声音又响起在冰峰中,“你是谁?” 冰凉雪也凉。 比冰雪更凉的是血魔神的声音。 对闯入血神山的陌生人,血魔神都会问你是谁。 却从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血神山。 但陌生人却好像从未听过这些。 他的声音总是充满生机、希望和活力。 “我叫程涟。” “可是沈默的朋友?” “是的。所以我要救他,也要救她们二人。” “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你又凭什么能够救他们?” 程涟笑了笑,自怀中掏出一样东西,说:“就凭这个。” 自记事起,莫晓情从未见过血魔神如此惊讶,如此激动。 她一向认为血魔神已不具有人的表情,除了冷漠。 良久,血魔神长叹一声,道:“她们可以走了。不过,你得留下。” 程涟道:“可以。” 莫晓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程涟回头笑道:“莫姑娘不是要救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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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吹孤城

良久,血魔神长叹一声,道:“她们可以走了。不过,你得留下。” 程涟道:“可以。” 莫晓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程涟回头笑道:“莫姑娘不是要救人吗?” 莫晓情怔了怔,便匆忙下山救沈默。 直到莫晓情消失在视线之中,程涟才缓缓回过头来,隔着纷纷扬扬的雪帘望着血魔神,脸上带着沉静而高贵的微笑。 站在嗜血如命的血魔神面前,他居然还笑得出? 他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滚龙花纹的衣袖,雪花便簌簌飘落,仿佛一个风雪夜归人,掸去漂泊的落寞。 但是血魔神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血红色的双瞳狠狠的盯着程涟,带着几分不信。 因为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程涟的衣袖突然鼓了鼓,一条雪白晶莹的小蛇轻灵的游出,盘卧在程涟的掌心,冰蓝色的眸子凝视着血魔神的双目,轻吐着鲜红的信子。 血魔神缓缓吸进一口气,冷笑道;“原来你是……” “我是。”程涟道。 “你想让我放过沈默?” 程涟道:“昔年你被沈昀所伤,武功尽失,无残喘可苟延。你又如何活到现在,成为武林霸主?” “因为雪国的王。” “那么我又是谁?”程涟道。 血魔神瞪着那条小蛇道:“雪王令既在你手上,你必是故人之子!” “那么你的承诺是否还有效?” “自然有效。” “好,那么你便不能杀沈默!” 血魔神笑了,毒液也顺着褶皱的皮肤挤向四周,血红狰狞的面目霎时青紫发乌。 “我只承诺永生不与王的后人为敌。与沈默何干?” 程涟冷笑,一纵身跃上更高的山崖,任凭暴风裹卷着的衣袖,狂雪乱舞纷飞,只是深深地凝视着更远的西方。 浑圆嘹亮之声回荡在山谷: “他日我夺回王位之时,沈默便是雪国的王爷,我的左右手,我的亲兄弟!你怎能伤他!……” 忽而阴风陡起,只听一个声音冷冷道:“但也只此一次!” ……、

花名心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但是沈默呢?他的血是否已经流干? 无竹山庄价值上千两银子的大门突然被嗵地踹开,一身火红的女子闯了进来。 “他怎样了?”莫晓情一进门便是这句话。她忽然看见洪重也在,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洪重却并没有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早已不是莫晓情最重要的人了。 洪重道:“他为救花名心失血过多,而且雪神绝毒的毒素也侵入他体内。虽说我已点了他各大穴道,但……” “但是怎样?” 洪重只是摇了摇头。 “但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他没有说出口,毕竟说出这样无望的话,对谁都太残忍。 莫晓情霎时觉得连血液都冰凉了。 洪重叹道:“你们不过一面之缘,你并不必难过。何况……” “何况我杀人如麻,根本不需要为一条两条人命难过,是不是?”莫晓情冷冷的看着洪重,眼中竟似有愤怒的泪光。 “你该知道我并非这个意思。”洪重只能无奈的看着莫晓情。他所作的一切,没有不为她着想的。她难道不知道么? 莫晓情也暗自奇怪,为什么我会如此在意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只因为我佩服他当初的勇气?只因为他曾说过,我是个好女孩?只因为他的笑容让我分外亲切、安心?她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她只知道自己决不允许沈默就此死去。遵循自己的心意,永远都不会错! “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莫晓情问道。 厉凌人从廊下的阴霾中走出来,缓缓道:“有。只要有人肯把血给他。” 洪重简直气得要拍烂一张桌子:“为何不早说!就算你不肯,也要问问别人肯不肯把血给沈默!” 厉凌人冷的扫过一眼道:“你以为就如此简单?人和人的血是不一样的,倘若给错了血,只能害了他。” 洪重轻哼一声。说了等于没说。 厉凌人道:“冷倩在还好,她毕竟是沈默的表妹。但她现在也受了伤。” 洪重听完却眼睛一亮,仿佛若有所悟。他问道:“小情,你肯不肯?” “当然肯。只是……” 洪重对厉凌人道:“用她的血,我保证没有一丝一毫的问题!” 厉凌人疑惑地凝视着洪重。 莫晓情却已经捋起袖子道:“不要犹豫了,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么?多少总该试试!” 说罢抽出一把匕首划开了洁白的手臂,鲜红的血液顷刻涌出。 厉凌人便不多说什么,即刻划开沈默的手臂,再将莫晓情的手紧紧摁在沈默的创处,用内力催动血液流转。 血从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缓缓流进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 莫晓情觉得身子陡然一冷,不禁颤抖了一下。但她却觉得心中有一团滚烫的火焰。 沈默眼睫沉沉未醒,脸依然十分苍白。你快些醒吧。莫晓情心中默念。 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注入沈默的血管,她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和沈默的生命紧紧融为了一体。这是一种水乳交融的感受。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曾经相识过……你快点醒来啊沈默…… 但沈默还没醒来,她却晕了过去。

……

模糊中仿佛有个人笑嘻嘻的望着她。她却只想给那张皮笑肉不笑的大臭脸一拳。朦胧中一用力,结果她惊叫一声摔在地上。 那张笑嘻嘻的脸却笑着说:“大清早的,姑娘就不必对在下三百九叩了!” 那张脸震得很白,简直就是一张“小白脸”。 能被称作“小白脸”的男人,自然长得不会太坏。花名心就长得不算坏。 此时他已好得大半,依然嬉皮笑脸,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 他手中还端着一碗羹汤——他有一手好手艺,却从来懒得下厨,但这碗羹汤却是他亲手烹制的。 “沈默怎样了?”莫晓情问道。 “这……”花名心突然变了脸色。 “难道他还是……!?”莫晓情也变色道。 花名心却又笑嘻嘻的说:“沈默?他好得很,他好得差点就要死了。” 差点的意思,就是还没死。 莫晓情突然想起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是谁了。 如果当初不是这个人对着自己嬉皮笑脸,而自己又一冲动给了他一毒标,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讨厌自己,但更讨厌这个笑嘻嘻的家伙,又是一拳挥出去,结果被花名心一把抓住。 “姑娘现在身体正虚,若要打架,也得先养好再说。”花名心笑道。 莫晓情也只能在被窝里气得直翻白眼。 虽说花名心经常被朋友们整得直翻白眼,但是一旦遇上女孩子,那就只有女孩子们翻白眼的分了。 “更何况,”他似乎第一次对女孩子笑得有点阴险,“快要做新娘子的姑娘还是不要太凶的好。” 莫晓情惊道:“你说谁?我?我要做谁的新娘子?!” 花名心道:“除了沈默还能有谁?” “可是……” 花名心笑着说:“怎么,姑娘莫非不愿意?”   莫晓情的脸倏的红了,和她的衣服一样红。   花名心叹道:“只可惜你不愿意也没有办法了。令尊已昭告天下,说他即将把爱女嫁给‘默默有闻’的沈默,而且将由他亲自主持婚礼,不日完婚。”   莫晓情霎时怔住了,脸色越发难看。   花名心奇怪的望着她道:“我倒想不出,嫁给沈默真有那么痛苦?”   莫晓情被他搅得哭笑不得,道:“你难道还想不出这意味着什么?”   花名心道:“意味着再也不能去翠红院了。”   莫晓情简直要被他气得晕厥,好久才缓过气来道:“这是血魔神的计谋!倘若沈默肯与我完婚,且不论他与魔教女联姻声望是否会一落千丈,光在气势上就削弱了武林的力量。沈默都已经屈服,那么众多武林人士还不纷纷倒戈?倘若他不与我完婚,就等于给了血魔神一个杀他的理由。这件事无论怎样,都只对血魔神有利!” 莫晓情一气说完,突然惊觉自己称呼的竟是“血魔神”,而不再是“父亲”。

冷倩也好得差不多,于是洪重便留下她和沈默二人,省去了照顾病人的麻烦。 他走到中厅之时,看见厉凌人正冷冷的玩味着红色的喜帖,现在同样的几十封几百封喜帖不知道已经送达多少名门世家,而厉凌人想必也看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洪重看着那张红的刺眼的喜帖,突然抑制不住的激动道:“他绝对不可以娶莫晓情,绝对不可以!” 厉凌人道:“为什么不可以?因为莫晓情是你爱的女人?” 洪重木然的摇摇头,步子沉重地走出去,喃喃道:“不然他会后悔一生的。” 冷倩正坐在床边望着沈默。沈默略带虚弱地说:“你怎么想?” 冷倩将头扭向一边,道:“总比……总比给他一个杀你的理由要好。” 沈默大笑:“就算没了我,你还有程涟,他也会照顾好你的!” 冷倩咬咬牙,转身就要走,却被沈默叫住了。 “我们不妨和血魔神玩一场假结婚。”沈默道。只是要苦了晓情了,他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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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小玲

冷倩想不到沈默会如此说, 不禁一呆, 心下暗宽, 口中却逞强, 啐了一口道: “我管你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 我就是说不能让血魔神奸计得逞!”话虽如此, 还是按不住心下喜悦, 面上登时绯红.

沈默一笑道:“血魔神就是赌我不敢和他对亲! 我们就将计就计!”

冷倩眼中不禁闪出光芒, 道: “你有妙计?”

沈默兴奋地道: “他以为江湖人会因为这段婚事要以为我投降于他,以至正道人心散乱;我却要昭告天下, 他的女儿是弃暗投明,呵呵,让他来个赔了夫人又折兵!”

冷倩喜道: “那我赶快告诉晓情妹子!”

沈默一笑: “没想到在不久以前还骂着叫她小魔女,马上就变为晓情妹子了! 不过莫晓情倒真是个好女子, 谁娶着她就真有三生之幸!” 说到莫晓情, 沈默不禁心头一暖, 好久好久也没有过这种温暖的感觉,就像失而复得一般让人珍惜, 他面上不自觉的也露出温暖的笑容.“多幺奇怪的感觉…”连沈默自己也不禁想得入神.

这一切看在冷倩眼里, 他们二人从小认识, 几时见过沈默面上有这样的笑容, 有这样的陶醉? 虽然沈默已表明是与莫晓情成亲只是一场戏, 但莫晓情也真是个小美人, 谁敢保证不会戏假情真? 想到这里, 冷倩不禁心里暗.

此时忽然门外一串急速的脚步声, 接着便传来一道温温绵绵、 极具美男子魅力的大笑声:“沈默啊沈默! 你这新郎倌当真不懂事, 放着这美丽可人的小媳妇不管, 要是给逃了怎办? 还是我行好把她带过来,你今回可要好好谢我…” 竟是花名心笑意盈盈的拖着脸颊通红的莫晓情到来. 原来平常都是他被沈默等人作弄, 今次有大好良机“报复”,他怎会放过? 一乐之下,竟连房间里有什幺人还未搞清楚,就在门外高声呼叫。

冷倩本已心有不安,听花名心这样一叫,见莫晓情脸带呷意, 刚才什幺“晓情妹子”也拋出九霄云外, 当下铁青了脸,只冷冷的扔下一句: “我走了, 你好好休息”便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花名心在女儿家心思上打滚多年, 冷倩这一举他怎会不懂, 当下好生没趣, 连取笑沈默的心情也没有了,只有干赔笑:“咳咳…准新郎倌和准新娘子要多交往交往, 我就不打扰你们…嘿嘿…”笑声未落,便像中箭的兔子一样抱头窜走了.

这一下, 热热闹闹的房间忽然变成一片死寂. 莫晓情竟是连望也不望沈默正眼,只尽偏着头…莫晓情也女子,好亲眼见冷倩为了沈默独闯雪峰,二人的关系如何不用脑袋想也知道了. 刚才还看着冷倩甩头而走的一幕,更是大吃其醋. 其实要不是天下对付女子第一的花名心出马,莫晓情才不会乖乖的跟他过来.现下花名心打了退堂鼓,莫晓情自然是连话也不想说了.

“莫姑娘的身子好了吧…”还是沈默先打开话题.

“死不了!”莫晓情冷冷的道.

“多谢莫姑娘救命之恩…”不知为何,沈默对她的无礼一点也不动怒, 心想:“毕竟人家救了你的命,忍一点小姐脾气风度还是有的.”

莫晓情一翻白眼,道:“你也死不了吧?”

沈默道:“我没事…”又道: “姑娘对令尊定下的婚约意下如何?”

莫晓情还在呷冷倩的醋,啊了一声,顿足气道: “我有什幺意下不意下,你们不是什幺都定好了吗? 血魔神要我嫁你,我能不嫁吗? 你不要我的话,那些名门正派的人能容我吗? 你…你…你…以为我一个弱质女子能与黑白二道为敌吗?”说着说着,竟是眼圈红了.

沉默看着心有不忍,竟有一股很想保护她的冲动,轻轻把莫晓情的头埋在自己的胸膛里,温柔地拍拍她的头,就像大人哄小孩一样:“别哭…”

忽然又有一串急速的脚步声, 沈默笑道:“那好事的花名心又回来了!” 莫晓情一听,不禁在沈默怀里微微挣了一下抬起头来,正要说话,竟听见洪重气冲冲的声音: “沈默,你是不是疯了?竟答应血魔神娶莫晓情?”声音如夏日旱天一雷,良久还在沈默耳中响着.

沈默笑着对怀里的莫晓情道:“怎幺今天每个人都像花名心一样…”莫晓情听到是洪重的声音, 挣的更厉害, 但已声到人到,瞬间洪重已推门而进. 洪重一看见房间里的情形,竟大跳起来叫道:“你们干什幺?!”

莫晓情不由得一手推开了沈默, 就往门外飞了出去. 洪重一手执住沈默的衣领大吼: “你…你…你们干了什幺? 你绝对不能娶她!”

沈默摊了摊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摸着鼻子道: “在你老和老花的眼底下我还能做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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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乌云闭月, 良久无光. 一名少女就在无竹山庄外十里的树林内. 这女子一身的漆黑紧身夜行衣,却掩不住青春少艾的光芒. 她正是莫晓情.

忽然莫晓情的手向上一扬,一支小箭哑声向天上飞去,直插入云里,在云端散出一点奇异的星光.

发了小箭之后, 她不禁在山林中逛着, 真的好久没有享受夜深独踱步的乐趣了.

突然黑暗中竟有一柄刀从头上劈来, 莫晓情一惊一闪, 只见刀风之重,竟把她跟前一棵树一劈为二. 莫晓情怒道: “白龙剑,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动刀!只见那 白龙剑似对她所说充耳不闻, 转眼已劈出五刀, 而且是必杀的五刀!

莫晓情急忙抖起精神,边接边叫:“血上青天魔为尊!”话音刚落, 那一柄刀像中了魔咒, 说停便停. 使刀者霍的跪下, 低声道:“属下参见小姐!”

莫晓情大怒,在他头上踢了一脚:“白龙剑,你找死了,夜虽无月, 难道你就认不出是我?

白龙剑恭敬地道:回小姐,属下认得.”

莫晓情更怒道: “你既知是我, 为什幺又用刀子劈我? 难道你这刀是豆腐做的, 劈不死人? ” 一手抢过他的刀, 一把刀子在空中晃呀晃的, 看来随时可以失手坠落在他的项上.

白龙剑仍必恭必敬的道:属下的刀是精铁打成,净重三斤十两, 自然不是豆腐做的. 此刀饮血三千二百六十七人, 自然可以劈死人.

莫晓情大叫道: 那你干吗劈我?

白龙剑素知莫晓情横蛮, 但自持身为三大护教长老之一, 而且只是按教规而行, 不禁胆子粗了, 道:小姐总不会不知, 魔星泪出处,方圆一里内所有无暗语者杀无赦! 没有暗语,就是教主我也一样要砍下去, 别无他选!”魔星泪就是她刚才发出的魔教独门联络暗号. 这点星光虽不明亮,却能恒久不散, 就如恶魔的眼泪; 只有魔教中人懂得以颜色识别,就是别人看到,也以为是一般的星星.

莫晓情脸上扫过一丝不悦, 却很快转怒为笑, 笑声尤如一串银铃, 好不动人:“对的, 对的, 是我错怪白龙剑了! 我听说我教白龙分堂家教最严, 果然名不虚传! 你身为白龙堂之首, 当然也未曾违返教规、教主命令?

白龙剑得意道: 白龙剑自入教以来, 从未敢违!

莫晓情道: “好. 爹爹叫你来帮对不对?

白龙剑感到一丝寒意, 还未明白她这一明知故问的用意, 只简短地答:对!简的越短, 错的机会越少, 谁知道这鬼灵精大小姐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莫晓情道: “那你就得一切听我的吧?

白龙剑不得不答:是!

莫晓情把刀子在他项上一游,冷冷一笑道: “好,那我要你死, 你也不会反抗吧?”手起刀落,便要把他人头落地!

白龙剑未入教前也是江湖显赫的人物, 心想难道就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小娃儿手上? 现下四野无人, 大不了毙了这小妮子后遁藏山野, 总比这样死在她手下强! 心下定了, 就剩刀下之势, 一个翻手夺刀砍下. 这一招比之前的更狠、更快!

莫晓情不料他会作反, 其实她跟本不是白龙剑的对手, 这一刀与之前几招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 当然, 之前的只是基于教规而行, 他下手只用不够三成功力; 如今却是赌上自己的性命, 自然是拼尽全力.

就在此时, 支树枝夺的一声从外劲飞而至,白龙剑握刀的左两根手指应声而下, 白刀掉落, 劲力之大, 他手上仍有余震. 只听一道比白龙剑更冷的声音道: 白龙剑意图伤害主子, 当即格杀, 念今用人之际, 且记下你一命, 只取你双指, 准你将功补过.只听声音又道: 小姐, 要事为重. 白龙剑听令, 教主吩咐, 好好保护小姐, 并协助小姐完成任务, 其它的不在命令之中.言下之意, 他在保莫晓情周全之余, 只要能完成任务, 莫晓情其它的话也不用管了.

莫晓情竟是不知感激, 还向声音处顿足大吼: “你…你这红龙剑, 你有种就给我出来! 你身为三大长老之首, 怎幺总是藏头露尾, 你这丫没有面见人吗? 饶是如此, 却明知此人神出鬼没, 奈不了他何.

红龙剑虽为三大长老之首, 其实从未有人见过他一面, 白龙剑一点冷汗流下, 心下暗想这小妮子果是个小魔女, 听说好几个教中重臣也死在莫晓情手下, 原来是真的. 而那红龙剑刚才那一手, 力度之大, 用劲之准, 功力实在自己百倍以上, 果真如如传说中一样, 功力直追教主.

莫晓情冷冷道: “白龙剑, 你给我听清楚, 沈默已依计在三日后与我完婚, 你最好在拜堂前把他们一干人杀掉, 要不的话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好好给我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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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吹孤城

莫晓情冷冷道: “白龙剑, 你给我听清楚, 沈默已依计在三日后与我完婚, 你最好在拜堂前把他们一干人杀掉, 要不的话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好好给我记住!”

白龙剑轻哼一声,自语道:“你算什么少主,你不过是……”

莫晓情喝道:“你说什么!”

白龙剑一揖道:“没什么,少主若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就去了。”

无竹山庄外树影婆娑。

月黑风高夜,万籁俱寂时,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是谁在梦中低喃?

呼唤着谁的名字?

这些都不重要,暗夜里一道寒光刺去,一切便将归于沉寂。

白龙剑狞笑着,他从未失手过,这一次他也不会失手。

但是他突然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洪重冰冷而愤怒的目光。

而他那柄活活挑死中原十二寨寨主、南海三十六岛岛主的鱼肠剑已被洪重两掌死死夹住。

斑驳的树影映在洪重的脸上,静谧而诡谲。

洪重缓缓道:“你也配用剑?”

白龙剑双瞳紧缩,倒抽一口冷气,颤声道:“你,你是……”

他话未说完,剑尖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洪重轻轻揩去面颊上的血迹,冷笑道:“我是谁,我自己都不知道。”

轻纱帐中,珞儿正轻轻咬着花名心的耳朵:“你这个月又去了几次翠红院?”

“一 …… 啊!不,没去过!”花名心“一”字刚出口,耳朵上就挨了重重一口,急忙改口也免不了要多揉一会耳朵。

情正浓时偏有人不知好歹敲起了花名心的门。

“谁?”

“我。”

“我说洪重,三更半夜的你闹什么猫?”

“收尸。”

“什么?”

“我说叫你去收尸!”


翌日,众人聚集在中厅。

厉凌人目光如梭,打量了尸体几番道:“这是血魔神座下三大护教长老之一--白龙剑。”

冷倩道:“记得我和哥哥遇上程涟那年,霹雳堂主王洪烈受到白龙杀令后调集千名手下,备烈硝引十桶,强弓百架,严守总舵,欲与白龙剑一决生死。不料三日后竟暴毙密室之中,周身伤口逾千处,皆皮肉外翻,色紫红,散恶臭,双目则被生生挖去。”

厉凌人凝视着尸身上的伤口道:“只是我未曾想过,洪重只一剑便杀了他。”

花名心也盯着尸身出神:“我总觉得老洪瞒了咱们许多事。”

“他人呢?”

花名心轻叹道:“昨晚他同我把尸体搬来后,就不声不响出去了。我想他杀了人心里一定不好受。”

沈默却凝望着尸体一言不发。沉默是他的特点,亦是他的特权。他虽不说话,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思考,毕竟不是用嘴的。

这时莫晓情睡眼惺忪的走来,看见尸体突然尖叫一声:“这是怎么回事?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们干嘛围着看半天,赶快丢在山下好了。”

厉凌人冷冷地扫了莫晓情一眼。莫晓情立马噤口不语。

沈默终于缓缓道:“他毕竟是你的属下,你难道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莫晓情低下头道:“可他想伤你……你们,就是该死。”

“谁该死?”沈默反问道,“即便是他的父母也没有这种生杀予夺的权利!”

莫晓情的头低得更深:“那我去亲手将他埋了……”

沈默轻叹一声:“你去吧!”

这个女孩到底是阴鸷恶毒还是无知顽皮,他也看不明了。

他更不知道莫晓情在埋白龙剑的时候,竟把死人的东西都搜了去。

莫晓情一边把玩着白龙令,一边嫣然笑道:“你们这帮老家伙,早就该为我让让地方了!”


这些年来,雪神教这些年里常有些资历老的教众不明不白的死掉,其实不无缘由。

青龙剑在三大长老中武功最弱,而且也年迈体衰,莫晓情自不看在眼中,能阻碍她执掌权柄的只剩下赤龙剑。

他的武功据称已直追教主,位列三大长老之首。

但是他的年纪大小,武功路数如何,教中却无人知晓。

赤龙剑行踪诡秘,就连每年祭雪神的大典也很少露面。

莫晓情却记得一次,在她十六岁的寿筵时,赤龙长老却是露了面的,只因那次血魔神命令四方教众都须上山为少主祝寿。

别的教众献礼的献礼,敬酒的敬酒,唯独赤龙剑立在门边,仿佛守望着一片风雪。一张赤红的面具看不出悲喜与欢笑。

莫晓情道:“赤龙长老?”

那张面具只是转了个角度,仍是没有悲喜与欢笑。

莫晓情:“这么多人中,为何唯独你不肯献礼,不肯敬酒,莫非是瞧不起我这个少主么?”

赤龙长老轻轻一揖道:“自然不敢,只是属下认为,少主的奇珍异宝已经够多了。”

“哦?莫非你有什么意外之礼?”

赤龙长老道:“属下的礼实是俗不可耐的,无非对少主一颗忠心耳耳。”

莫晓情拍掌大笑道:“这礼虽俗,却是好极,我收下你这俗礼。”

赤龙长老又道:“未敬酒给少主祝寿,是属下的失礼,属下祝……”

那副无悲无喜的面具凝望莫晓情许久,却未“祝”出个所以然。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莫晓情笑道:“言辞失措,赤龙长老当自罚一杯!想不到赤龙剑也学得像那帮武林正派,婆婆妈妈的。”

话音刚落,几盏玉杯便摆在赤龙长老面前。

莫晓情仿佛看到那张面具也无奈的笑了一笑。可是面具又怎么会笑?那一定是错觉。

然而赤龙长老却未拿起酒盏。

“难道长老不吝喝我的酒?”

赤龙剑将玉盏置在一旁,然后拿起整坛酒,仰脖便喝了下去,滴酒不漏。

酒罢,赤龙剑又是恭敬一揖:“属下还有要事,告辞了!”说完便消失在门外一片风雪中。

记得还有一次,她同赤龙长老携雪神教众围攻武当山,在解剑岩下激战三天三夜,就连解剑池中的一泓清水也染成艘黄臁?/P>

在她被围困在武当七星剑阵之时,也正是赤龙剑--赤龙长老以身犯险冒死救她出阵。

此役之后,赤龙长老的右臂便留下了一道伤疤。使剑人最宝贵的手臂。

赤龙剑,你究竟是什么人?她心中一直藏着这样一个疑惑。

她决心在杀死他之前,一定要亲手掀开那张面具。

三天之后,红纱幔,红喜字,红鞭炮早已准备妥当,陈年的好酒,烹宰的牛羊早已摆上桌,四方名士也齐结来贺。

他们不愿意来,但是不敢不来。

只因血魔神有令:见喜帖不来者,灭满门。

但也有人猜测,血魔神此举正是为了一并诛灭江湖各派。

只有花名心高兴得很。

自从他父亲花云逸仙逝之后,这个被他败得连竹子也不剩的山庄就从来没来过这么多人。

何况他本就是爱热闹的人。

而另一边,新郎倌正忙着穿那大红礼服。

厉凌人打量了沈默许久,浅笑道:“做新郎倌的感觉如何?”

沈默摊开两掌无奈笑道:“莫要取笑我,早知如此麻烦,我定要快快逃走把新郎倌让给你做。”

厉凌人却缓缓道:“我却早失去了沾上这种麻烦的机会……”

待沈默诧异地向厉凌人望去的时候,厉凌人已经走了。


花名心已陪酒陪笑陪够了,新郎倌也在台子上站了半盏茶的功夫。

新娘子怎么还不来?血魔神会不会来?他会不会借此将诸派革灭?

突然一阵笛声破空,两个环髻的童子踏风而来,红袍轻曳。

接着四位妙龄女子,皓腕流苏,凌空而至,洒下七彩细砂。

又是八位红衣大汉,八道红绸自空中钉到喜堂前的高台,交成一条红绸路。

忽而又一个身影自空中轻掠而来,如燕,如尘,如风。一张赤红的面具,无悲,无喜,无怒。

血红的乱发在风中狂舞,猩红色的大披风向后裹卷披散。背上还有一把殷红如血的剑。

他轻携着一个女子,颊红如嫣,眼明如星,踏红绸而来。

赤龙剑!是血魔神座下三大长老之首的赤龙剑!已有人叫出来。

赤龙剑将新娘子牵至沈默身边,继而冷冷道:“少主我已带来,今后你如何待他,心里自当清楚!”

“自然清楚。”

赤龙剑走过去便坐在为女方家长所设之位,众派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血魔神是不会来的。

而坐在男方座位的,是冷倩。


纤指皓腕,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沈默凝视着新娘子竟似呆了,新娘子脸上也飞上几朵红晕。

但他还未忘记该说的话。

“人云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今日魔教少主嫁给我,就从此不再是魔教中人。今日沈某邀大家前来,也是为说明此事。”

众人听罢,只是互相张望,虽面带惊喜,却是心照不宣。而赤龙剑也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礼乐声起,新人行礼。

几番热闹喧嚣之后,二拜已过。

花名心喜气洋洋道:“好,夫妻对拜。”

赤龙剑端坐着,仍是无悲无喜无怒,而冷倩却已坐不住。

这一拜若是拜完了,假戏便成真,沈默便成了别人的丈夫,她怎能不激动。

“你坐下。”一个声音从那面具中传来,声音并不大,却让她不得不服从。

那并不是让人心悸的震慑之声,而是一种熟悉而亲切的震慑之力,如同兄长和父亲的声音。让人不能不服从。

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我一定是疯了。冷倩想。

在她出神之际,新娘子的袍袖中突然寒光一闪,利刃已在手。

她抬手便直刺向沈默的额心。

一声巨响,一个女人的尖叫。

大家回神之时,新娘子已经不见,地上却多了一个塌陷的大洞,只剩新郎倌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无竹山庄虽已败落,但一草一木也是珞儿精心修整过的,又怎会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大洞来?

那洞中昏暗,深不可测,或许是通往什么地方的密道。

赤龙剑“霍”地站起身,剑未出鞘,但已抵住了沈默的咽喉。

“少主哪里去了!”

沈默冷冷道:“这要问你们。”

莫晓情的小动作他早就注意到,只当这又是血魔神一计。

赤龙剑冷笑:“尊上一心想要沈昀的儿子作他的女婿,又怎会搅了婚礼。”

他话音未落底下已是一片哗然。

“原来沈默就是沈昀的儿子,当年免遭毒手的那个孩子。”

“怪不得,沈昀的儿子想默默无闻都难。”

“他怎能娶仇家的女儿,真是不耻!”

赤龙剑冷冷道:“十日之后,此地此人,备好棺材,等着收尸。”

说完一道血红的赤龙杀令钉入门楣之上。

……


当花名心找到洪重的时候他已是烂醉如泥,嘴里喃喃着你不可以娶她,不可以……

据店小二说,他已醉了三天。

花名心告诉他婚礼上发生的事,他却突然疯笑几声醉倒过去。

花名心搀着洪重刚进无竹山庄,厉凌人已经站在门口。

“他留下,你出去。”

花名心怔了一怔,立刻飞快跑掉了。

几个朋友中,花名心最怕的莫过于厉凌人。

他的眼神冰冷犀利,仿佛一柄利剑,要将人活活剖开,洞悉心底。

所以每当厉凌人还未板起脸来的时候,花名心早就不知逃了多远,连无竹山庄不要了也无所谓。

厉凌人却笑着拉起洪重的手,意味深长的说了四个字:练剑的手。

洪重啪地把手甩开,东倒西歪地说:“莫非天下只许你练剑不成?”

厉凌人厉声道:“你瞒得过花名心,却瞒不过我,你何曾醉倒过!”

洪重也冷笑:“若是你的女人跟了你做好的朋友,你也难免醉一场!”

厉凌人并不理会洪重的解释。

“你这三天做什么去了,莫晓情现在在哪里。”

满身酒气的洪重斜睨着厉凌人道:“你以为是我偷走了莫晓情,哈哈哈,有趣,有趣极了!”

“洪重!”厉凌人高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居然问我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哈哈哈哈……”

他说完,便跌倒在地上,打一声酒嗝后沉沉睡去了。

厉凌人疑惑地望着洪重,只希望十天之后沈默莫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怎样。

十天之后,又会怎样?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4-17 21:34:28编辑过]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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