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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武侠接龙]红尘阁志一完整版

21、内哄内奸 作者:马小玲

十天之后,又会怎样?

沈默不知道。他只知道当厉凌人在叼唠洪重的时候, 他便和冷倩一起把刚从厉凌人那边""出来的花名心"",一把拉出山庄外面五里外的小林子里。

花名心边走边叫:"这年头怎么谁都鬼鬼祟祟的,你们鬼鬼祟祟的、老厉又鬼鬼祟祟的…"

冷倩不禁和沈默交换了一眼,说了奇异的两个字:"是他?"

沈默摇摇头道:"不可能…"

冷倩不等他说完便如连珠炮发:"这个不可能、那个不可能、谁也不可能,难道大厅里的洞是自己跑出来不成?"

"但老厉…"沈默好不容易等她停下来,才刚吐出三个字,又被她打断了。

"况且你追下去后,不是说地道又大又长,绝不是几天活儿能干出来,这就是有内奸的最好证明!"

花名心不禁一弹而起尖叫道:"内奸?你们说我庄里有内奸?你们怀疑老厉是内奸?!你们疯了吧!"原来男人叫起来,绝不输给女人。

女人天生有一种固执,尤其仍处于心乱的情况下的她 -- 沈默几乎娶了仇人的女儿,她怎可能冷静?

冷倩气道:"要不是我疯了;就是大厅的地板疯了,自己长出一个洞来;再不就是在场三百零八个武林高手都看错,集体疯了!"

花名心被她抢白,不禁望了望沈默,只见沈默无奈的耸耸肩,他只好硬着头皮纳钠道:"你说的不错但你看老厉为什么要这样做?"花名心对女孩子永远是温柔的,永远不会说个不字。

冷倩刚才只是跟沈默呕气,事实上她并非真正怀疑厉凌人,经过一番发泄,又得花名心的"认同",终于恢复了原来的她,:"我举出厉大哥只是一个比喻,我并没有真正怀疑他。不过我就是怀疑他也不为过啊,谁叫他总是神秘兮兮的…"

沈默与花名心不禁相对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深深抽了一口气。冷倩这一句都说到他们心坎里。除了他的剑法、他的山庄,沈默一众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在花名心心里,厉凌人就像一个谜,深邃而神秘;而且他对雪岭的事总有那么多的认识!

冷倩并未察觉二人神情有异,只继续道:"…据我看,最可疑的只有两个人,笫一个是莫晓情…"说着眼睛瞟向沈默。

莫晓情,只要想起她的跳脱顽皮,沈默心中总是一甜;想起她那阴鸷恶毒,他心中又是一酸;想起她那一份另类的亲切,就是连冷倩没给过他这种感动,不禁浮现一阵温暖;一转念却是如今连她身在何方也不知道,心中更是苦涩,一时间心乱如麻、五味难辨。

花名心不理沉吟不语的沈默,擦擦鼻子道:"莫晓情她来无竹山庄时间太短了,不可能!不可能!"擦鼻子本来是沈默的招牌动作,花名心每次都看着有趣,久而久之每当思考时就学了起来。

冷倩道:"你可别忘了刚才她还拿刀子杀人!"

花名心耸耸肩道:"说的是不知她有什么原因只可惜不知道她如今如何?"

沈默突然开腔:"不会是晓情--我相信她!"

冷倩激动地道:"你认识她几天了?这样信任她?!"

沈默又回复他的沈默。花名心见势头不对,企图扯开话题:"你说有两个人最可疑,那第二个是谁?"

冷倩望了望他,缓缓道:"第二个就是珞儿!"

此言一出,花名心不禁跳起叫道:"你开什么玩笑?"

花名心摇头,一脸正经道:"不会是珞儿,绝对不可能!她从十岁开始已经跟着我,她的心思我最清楚,我敢我的头担保她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我的朋友的事!"

冷倩抽了一口气道:"无竹山庄的一草一木岂逃得过珞儿的眼睛?而且如今并不是花鸟虫鱼之流的事,如果说她全然不知,实在难以令人相信。"

花名心急了,面对冷倩的无懈可击的

推论,无助的望向沈默。

沈默终于道:"只要找到晓情,一切都了解了。"

冷倩见沈默坚定的表情,便无奈甩袖而去。

---

林子的远处有一个少女躲在树上流泪。

"男人从来已不应该自以为了解女人,即使是花名心。" 另一个少女说。

原来的少女望了望说话的人身后的红衣人,突然跪下道:"少主求求你求看在下属替教主做的事份上,不要让赤龙长老伤害我家少爷…"这人自然是珞儿,而少主亦自然是莫晓情。

莫晓情身后的赤龙长老冷冷道:"只要他们肯投降我神教,这又有何难?"话未说毕,一柄剑已插入珞儿的心脏。"这是你为教做的最后一件事…"

莫晓情一惊道:"你干吗杀她?我们还要靠她了解无竹山庄的机关!"

赤龙长老道:"已没必要,因为这么的地形我已清楚。"

莫晓情怒道:"你杀人也不跟我交带一声,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少主吗?"

赤龙长老声音依然没有起落:"而这人心已反向,多留一刻只会对多一分变量,多一分危险。属下相信属下对少主的忠诚,并非建在言语之上。"

莫晓情心中有气,却一时回不了话,重重哼了一声道:"那你准备如何?"

赤龙长老道:"赤龙神令既出,唯血可解。"

---

已是婚宴后的第二个天早上,晨光俏俏的爬进花名心房间里,原来已是日上三竿。

突然有人用力敲打花名心的房门,花名心半睁腥松睡眼,梦呓一般道:"好珞儿,让我多睡一会吧…"他昨晚一直为冷倩所说之事而心烦不已,到五更方可成眠。

外面的人急道:"少爷,我是璐儿珞儿姐不见了!"

花名心一听便在床上一跃而起呯的拉房门用力抓住璐儿纤细的双肩叫道:"什么一一"

一向温文的少爷今天竟一失常态,璐儿不禁坏了,低头道:珞儿姐从昨晚起已出去,至今未回…"

声音虽小,却字字打进心坎!

珞儿从来不会这样,花名心只觉一股寒意从背心直飉他的脑内--好不祥的感觉!

无竹山庄可以没有花名心,却不能没有珞儿!

无竹山庄已乱作一团,花名心指挥山庄上下四出找寻,连沈默、厉凌人、洪重也加入了。

其实让沈默最担心的却是昨晚彻夜未归的冷倩!

沈默不约而同地走到昨天的小树林里,突然前方有一男吼叫之声,然后是女子尖叫,这竟是冷倩!

沈默以最快的速度窜身而至,竟见花名心一手把满身鲜血的珞儿拥在怀里,一手执住冷倩提着匕首的手,犹如野兽的狂唬:"你为什么杀她你即使怀疑她即使她真的是内奸你也不必杀她…"

沈默见如此一变,也不禁当场呆住!

(待续)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9-25 14:38:16编辑过]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22、面具与谎言 作者:雪吹孤城

冷倩跪坐在地上,看看花名心怀中已死去的珞儿,又看看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懵懵懂懂,竟似刚睡醒一般。

“不,不是我,我……”冷倩想要分辨,但却记不起方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莫非我真的杀了珞儿?不会的。

她抬起头,迎接她的是花名心愤怒的双眼。
她又转过头望着沈默,沈默却什么也没有说。

他想说他是信任冷倩的,可却无法向花名心解释眼前的事实。
冰冷的尸体,花名心愤怒的双眼,拿着匕首的自己的妹妹,他只有沉默。

冷倩突然感到一种绝望,她冷笑道:“好,既然你们都不信我,那我只有……”话音未落,她已将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

沈默只觉心底猛地一抽,飞身过去急点冷倩周身各大穴道,抱起冷倩一掠冲出了树林。

花名心也骇得呆了,他垂下头,紧紧抱着珞儿已渐冰冷的尸体,无语凝噎。
如果你还活着,我一定不去翠红院拈花惹草……
如果你还活着,我一定好好操持家业,不让你一个女子四处奔忙……
如果……
然而世界从不为“如果”而存在,人却总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沈默默然坐在无竹山庄长满青苔的石阶上。他的手在不停的抖动。
无竹山庄已是月影婆娑,空谷山风中,几声凄厉的啼鸣。十几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虚弱无力,如此心神不定。他喝了一口酒,好让冷透了的身子暖和起来。

冷倩的呼吸还很急促,额头也烧得很厉害。今晚,如果度过了今晚,冷倩一定会好起来,否则,他不敢想下去……他让璐儿照顾冷倩,自己却跑了出来,树影轻摇,他岂非也如这风中的树叶,摇摆不定,心绪难平?


当年沈家遭灭门横祸之后,出门在外的沈默和表妹冷倩就同乳母王氏一起逃亡。

十七年前,冉溪之畔,王氏被抛尸弃河。那时,沈默和冷倩正躲在一旁的林中。沈默紧紧捂住冷倩的嘴,不让她哭出声来。泪水滴在手上,粘粘的,涩涩的,手指也被冷倩生生咬出牙印来。那时,沈默便决心永远保护好这唯一的亲人。

然而手指上的隐痛还时时浮现脑海,冷倩却生死未卜。

十七年了,难道依然无法躲过复仇的剑锋?

月影忽而黯淡了,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在宽阔的庭院,猩红色的披风在山风之中裹卷、抖动、狂舞,一副面具无悲、无喜、无怒。

沈默依然坐着,仰头又对了一口酒,手依然不停的抖动。他知道赤龙剑一定注意到了,于是笑道:“这的确是个好时机。”

赤龙剑冷言道:“我亦想能与绝世剑客沈昀之后来一场公平的决斗,但尊上有命,恕不能违。”

“名震八方的赤龙长老莫非只是血魔神手中的一把剑么?”沈默凝视着赤龙剑缓缓道。

那面具却似倏地有了表情,重重吐出两个字:“不错!”

天地更加昏暗,扬起的猩红色披风挡住了本就不明朗的月光,凌空一道鲜红以万钧之势直贯而下。

赤龙剑,饮血剑,又要枉添一缕冤魂。

只听“钹“的一声,酒坛迸裂,酒水飞溅。

这剑本是千年寒铁所铸,吹毛短发,而赤龙剑也是个中高手,本不会有任何闪失。

然而他的剑刺得穿虬髯大汉的胸膛,却刺不穿这世间至阴至柔的水。

他凌空一剑刺下,本是势在必得,未留余力。这忽地一变,他竟不及闪躲。酒水溅入双眼,火辣辣的疼,剑势自也收了。

然不过弹指刹那,他又刺出三剑,剑剑直逼要害,沈默飞身几个起落,方才堪堪躲过。

沈默忽而背立赤龙剑站定,安稳不动,竟似有十足的把握。

只听一声剑吟,虹光飞泻,直取沈默。

剑尖方要刺穿沈默的脊背,谁知却走了偏锋,接而竟收势不住,一柄剑哐啷一声跌到地上。

一阵寒风吹过,赤龙剑冷冷道:“你方才为何不出手?”

沈默依然背立不动,仿佛天地之间没有丝毫的改变:“那么你又为何收手?”

“我不杀一心求死之人。”

“哦?”

沈默凝视着方才为偏锋所伤的衣袖,残破的布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一丝血迹缓缓地渗了出来。

他没有看赤龙剑,只是平静地说:“我已知道你是谁。”

咔地一声,赤龙剑握剑的手紧了紧。他冷笑一声,高声问道:“我是谁?”

月已没入乌云,凄厉的声音空谷回荡:“我是谁?”“我是谁?”……

赤龙剑的手沁出了冷汗,目不转睛地望着沈默。

“白龙剑死的那天我去过你的房间,窗棱上有一道剑痕;十七年前,冉溪之畔,王乳母身上,也有一道剑痕;前一天,无竹山庄的林中,珞儿身上也有一道伤痕。现在,我的手臂上也是同样的伤痕。”沈默语气平静却带着愤怒。

赤龙剑冷笑道:“这不足以说明什么。”

“对于我,这已足够。”沈默道,“枉你徒长我十岁,枉我称你一声兄长。洪兄!”

赤龙剑听罢周身一颤,身形一转竟消失在山林之中。

沈默没有去追,也没有回头,他只觉得心在流血。

相识多年的朋友,共度生死患难的朋友,却一直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还记得初逢那年在上元楼,他和洪重大醉了三天三夜,直到喝光了窖藏的美酒,把酒言欢,快意恩仇,曾是怎样的酣畅淋漓?

又三年,他和洪重携手一搏,除了中原一霸——独孤无天。此役洪重负伤之重,沈默至今犹歉疚在心。

莫非这一切不过是虚情假意?

方才他未出手,实是舍命一搏,倘洪重真是绝情绝义之人,定要杀他,他便只当自己识人无方,无怨无尤。

而现在,他却出了一身冷汗。我何时成了如此冲动之人?我若死了,又将倩儿置于何地?

乌云漫天,何时霁散?

洪重的身形在夜色中飞快的起落着。一些往事不觉闪现在眼前。

从他记事起,他已是血魔神手中的剑——最顺手的一把剑。

那年,他完成任务后,本不该多逗留一些日子的。不然又怎会遇见沈默?

他更未曾想到,沈默会是日后血魔神要他除去的劲敌。

中原一役,他与沈默已情同手足。寄居无竹山庄,也是从未有过的惬意。

教令虽下,他再回头,已来不及……

城郊竹林,莫晓情已等在那里,美丽的眼瞳里满是得意。她冷笑道:“想不到赤龙长老也有失手的时候。”

赤龙剑道:“这个无需少主担心,我自会向教主请罪。”

“不必了,你看那里。”

赤龙剑向竹林深处望去,竟变了颜色。他回过头望着莫晓情,莫晓情娇笑道:“我已把父亲叫来,省了你这许多路途,你要如何谢我?”

“晓……”他突然感到一阵悲愤,紧紧的攥住了双拳。这真是我爱的女人?罢,她认得的是洪重,不是我。

“那属下多谢少主了。”赤龙剑轻轻一揖,阔步走向竹林深处。

“教主,属下……”他未说完,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自头顶直贯下来,迫使他跪坐在地上。

一个混沌而诡谲的声音不知从何方传来:

“你有情便不是死人,活人留之无用。不如让你真变成死人。”

“属下不懂……”

“不懂?晓情本可嫁于沈默,你为何擅传我命,私挖暗道,使婚礼不成?为何不除掉沈默?”

赤龙剑忽觉胸口一阵积郁,竟吐出一口鲜血。他看到自己青白色的手臂,骇道:“无骨散?”

“不错!三日之内不除沈默,万蚁分食,尸骨无存。”血魔神诡谲的笑回荡在林中。

莫晓情走来看到跪倒在地上的赤龙剑,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万蚁分食么?这滋味可不好受~”

她走了一圈绕到赤龙剑身后,轻笑道:“其实我还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莫晓情俯下身来,纤细的左臂轻轻环住了赤龙剑的脖颈。

赤龙剑周身一颤,厉声道:“少主,请自重!”

赤龙剑急忙伸手要甩开莫晓情的纠缠,谁知莫晓情却趁他不便拔剑之际,右手持匕狠狠地刺入他的后背。

赤龙剑狂啸一声将莫晓情摔出了三丈远。

“你……要杀我?!”赤龙剑捂着流血的伤口道。

莫晓情跌坐在地上大笑道:“为何不能?你们这些老家伙早就该为我腾些地方了!你若摘下你的面具向我磕头求饶,或许我能饶你不死!”

赤龙剑突然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叹了数声,道“晓情啊晓情……晓情啊晓情……”竟似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掷下几枚霹雳堂的云硝弹,待莫晓情从烟雾中回神之时,他已消失不见。

……

清晨的薄雾中无竹山庄里穿来了一声惊叫。

“老洪,你这是怎么了?”花名心扶起跌倒在石阶上浑身是血的洪重。

沈默闻声走来,脸上还满是疲惫。经过一夜,冷倩终于好起来,多少让他有些欣慰。

可他看到洪重的时候,心却一下子凉了。

“是莫晓情伤了你?”

“不是……”

“你不必替她隐瞒,除了她,谁能在背后给赤龙剑一刀?”

洪重无语,一阵猛烈的咳嗽。

花名心喊道:“沈默,你疯了,你说老洪是赤龙剑!你和冷倩全都疯了么?血魔神要杀我们,我们却在这里自己人杀自己人!”

“珞儿……不是冷倩杀的。”洪重忍着伤痛吃力道。

花名心攥了攥拳:“你知道是谁?”

洪重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看着手中的剑。鲜红色的剑,赤龙剑。

花名心望望沈默,沈默沉默着,只是望着洪重,猩红色的披风已染上鲜血。

花名心一下子跳起来道:“我不信,你们全都疯了!疯了!”他一边喊着一边发狂般地地跑开了。

洪重望着沈默忽然道:“我回来,只因为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

……

他说完之后,突然反手一剑,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好快的剑!赤龙剑!

一滴血溅在了沈默的衣襟。

他的伤势,本不必死的。但是他却死了。

他的面容竟很安详很平静。

清晨的薄雾中,沈默静静地抱着洪重的尸体,他的脸颊冰冷、湿润,或许是雾气在他脸上凝出了冰凉的泪滴。

急促脚步声突然响起,一个娇美的声音高声道:“赤龙剑,你这个叛徒,别以为逃到这里我就不敢杀了你!”

雾中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穿着红色的小袄,身姿是那样动人,可是她的手中却满是鲜血,眼中却满是杀机!

她忽而看到沈默愤怒的双眼,怔了怔,然后道:“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是我也不知教中居然出了叛徒,竟在众目之下把我偷走,我……也是没办法的……”

谎言!

“他往这里跑过来了,你看到没有?你一定要帮我除掉他,这个叛徒心狠手辣,他早晚会杀了我的。”她哀求着。

谎言!!

“你看,他,他已经伤了我……”她伸出满是鲜血的手臂,可那血却本是洪重的血。

谎言!!!

沈默一掌将她重重打到在地。他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

她惊恐得瘫坐在地上,道:“你为什么不信我?”

沈默冷冷地望着她,死死地盯着她,想从这心如蛇蝎的女子身上找到丝毫的相似出来。

他没有,他只看到这娇艳的面容下,藏着一颗恶毒的心。

他的手高高抬起,青筋已经爆出,却猛烈的颤抖着。

“好,既然你不信我,就杀了我吧!”莫晓情闭上了眼睛。

……

沈默,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杀莫晓情。

为什么?

杀了她,你必将后悔终生。

……


洪重最后的话还在耳畔,沈默深深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手掌。

一滴泪从莫晓情的脸上缓缓淌下:“为什么不杀我?你不是江湖大侠么,杀我这种人,你本不必留情的不是么?”

“我不是什么大侠,我是你的哥哥。”沈默凝视着她道。

这句话如一道晴空霹雳。莫晓情惊得瘫倒在地,正如先前沈默听到洪重说出来时一般。

“你胡说……我是,是血魔神的女儿……”

然而血魔神真是我父亲吗?她心中一直有这样一个疑问。她内心深处也愈发恐惧起来……

“不!你见到了那个叛徒对不对?他,他一定是想阻止我嫁给你,才编出这样的谎话。因为,因为我如果嫁给了鼎鼎有名的沈默,他就再也没法子动我了,他早就想要教主的位子了,他……”

沈默打断了她的话:“那个人,是绝对不会伤害你,也决不会欺骗我的!”

“你见到他了,他在哪里,我……”莫晓情已悄悄抽出了匕首,想要暗中除掉赤龙剑。

“他就在那里。”

莫晓情循着沈默指的方向走去,忽然惊呼一声:“他!他!怎么可能是他!?”

沈默厉声喝道:“晓情,跪下!”不知是愤怒还是痛苦,眼眶竟也湿润了。

莫晓情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扑倒在洪重身上,啜泣起来。

她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洪重的脸颊。那熟悉的棱角那熟悉的坚毅沉稳的脸早已没了温度。

她还闻到了腥腥咸咸的血迹。

是我杀了他?可他,他又怎会是赤龙剑?

她还记得她八岁那年的事情。那个不知死活的冒失小子居然爬上了雪神山,而且还稀里糊涂地掉进了她挖的地道,一直狼狈的滚到了她的房间。她当时的确吓了一跳,但那人抬起头来歉疚的一笑,竟让她感到从没有过的温暖。从来没有人对她笑过,就连父亲也是。

如不是这个突然闯入的少年,她又怎能渡过这雪神山上生灵绝迹,无春无夏,无情无义的十多年?她甚至曾期待着,有一天会成为这个人新娘。但当父亲命令她去接近沈默,嫁给沈默的时候,她便离开了他。因为她无法违逆父亲的心意。因为她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父亲为何不像其他人的父亲,甚至不曾对自己笑一笑。她更不知如何才能让父亲满意。

父亲希望她杀人,她便杀人。父亲希望她无情,她便无情。父亲重视的人,她也视作眼中钉。青龙剑,白龙剑,赤龙剑,她要一个个的除掉。我才是最强的,我才是最重要的!她心中一直高喊着。

然而,这一切都错了吗?
她想起了那副无悲无喜的面具。她寿诞之时,他言辞失措;围攻武当时,他奋力援护;还有婚礼之时,那双把她送到沈默身边的,本来沉稳当时却轻轻颤抖的手。

那毫无表情的面具下,那猩红色的披风下,掩盖的是怎样汹涌的波涛?一切已无从得知了。

如果我不是血魔神的女儿,如果我是沈昀的女儿,我为了自己的仇人,牺牲了自己最重要的人,甚至差点嫁给了自己的哥哥。这一切,岂不是大错特错!?她抱着洪重的愈渐冰冷尸体痛哭失声。

浓雾中,看不清沈默的表情。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很累很累。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进山庄,他需要休息,他需要睡一觉,也许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然而当他走进山庄时,他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休息。
山庄中已空无一人。

倩儿?花名心?不过一会功夫,人都去了那里?
他略抬起头,竟看见一封战书——鲜血写成的战书。
他记得小时候在家里翻箱底玩时就看到过同样的一封战书。
一样的语气,一样鲜红。
不同的只是多少年前收到信的是他的父亲。而这血,又不知用的是谁的血?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9-25 14:38:46编辑过]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23. 足厥阴肝经 作者:马小玲


倩儿?花名心?不过一会功夫,人都去了那里?他略抬起头,竟看见一封战书——鲜血写成的战书。就像他小时候在家里翻箱底玩时就看到过同样的一封战书。


战书用一柄黑色断剑插在四寸厚檀香木匾上。这剑从剑柄至剑身漆黑如墨, 剑虽断, 魂已亡, 却掩不往它的剑光,明亮而透彻心底。


“乌金!” 沈默不禁大吼一声, 纵身摘下战书。


乌金正是他父亲沈昀的配剑, 沈默还记得幼时看见这漆黑如墨的剑, 总觉得这剑不好看, 有一次忍不住问他父亲, 父亲却把剑拔出道: “清儿, 凡事不能光看外表, 剑相虽卑, 却因存气节义而发亮, 是以配上乌金之名!” 当年父亲把他抱在膝上的情景仍沥沥在目; 剑虽断, 却仍隐约感受到昔年的锋利。


只见战书上的有两行大字: “明日午时, 雪神山,断云峰, 携莫晓情前来换人! “ 字体不大, 却腥红入目, 犹如暴风中紊乱的血字, 笔力不深, 却字字刻在心上 。


一样的语气,一样鲜红。不同的只是多少年前收到信的是他的父亲。而这血,又不知用的是谁的血?


沈默陷入沉思之中, 旧事涌出幕幕如新:父母惨死、乳娘遇难、好友自尽、情儿… 眼前这面如天仙,心如蛇蝎的少女 , 究竟是不是情儿——沈情,他本以为十多年前就死去的妹妹?


莫晓情只见沈默额上青筋暴现,汗如豆大,双目充满血丝犹如受伤的野兽一样像要把她活活吞噬, 手中紧紧握住战书一步一步走近, 挣扎道: “我相信……老洪他绝不会骗我……但你杀了赤龙剑, 血魔神还是要你…他还为何还要你活着?” 把战书仍向莫晓情, 从牙缝中狠狠并出几个字: “你、究、竟、是、谁!?”


莫晓情一呆, 一看战书, 抑压多时的心更如溃堤之河, 疯狂的嘶叫道: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怎的知道我是谁! 我又可以是谁了! 这些年来, 血魔神说我是她女儿,那我除了当他女儿,我还可以是谁?”虽是回答沈默的话, 却字字向无情的命运强烈控诉!


的确, 人在江湖, 又怎由得你说自己是谁?


沈默只感到一阵莫名的悲愤和失落——多年来的努力, 努力成为默默无闻的人、努力不去报仇、努力不去挑起江湖纷扰——到头来竟令他一无所有!


完完全全的一无所有!


沈默面对疯狂的她, 已完全崩溃了。 他手执冰冷的乌金乱剑砍向山庄的树木, 边砍边咆哮: “多年来的忍耐又有何用? 偷生在世有何用?” 片片树絮在风中漫舞, 可怜那一向被珞儿视为珍宝的银杏古木, 由人抱巨干, 顷刻被乱剑削得只剩手腕大小, 眼见已摇摇欲坠, 沈默却如浑然不觉。 莫晓情不禁大叫: “停手!” 但为时已晚, 只见沈默手起剑落, 最后银杏树应声而断, 三丈高巨木正压向莫晓情。


伤透身心的莫晓情已无力躲避, 只发出一声惊呼, 沈默一听方从疯狂中清醒过来, 叫道: “小心——!” 莫晓情却死命用身子挡在洪重已没有体温的身体前面, 连哼也哼不出一个字, 只拼命的摇头——此时此刻, 她又岂能再让洪重受到丝毫伤害?


沈默大急, 边运功掌击向树干边叫: “快走——快——妹妹!”


若无血浓于水的感召, 那有难以释怀的牵挂? 他的心底终归还是认了这个妹妹。


莫晓情被他一叫惊醒了, 使出最后一丝力气, 抱起洪重的身子就地滚到一丈开外。耳中听到啪的一声闷哼, 沈默一掌竟如泥牛入海, 变得毫无力道, 好在他身手敏捷, 闪身避过了主干。


这一下沈默与莫晓情不禁为之一惊, 沈默的武功虽未能冠绝武林, 却绝不应输给一棵大树。 说时迟, 那时快, 轰的巨响千百年老树轰然倒下, 即便如此, 沈默也被旁枝画伤。然而他却犹如不知, 怔怔的望着双掌, 他只觉身体的力气一点一滴的消失于无形, 正如无情的岁月一样无奈。


莫晓情观貌辩色, 心知不好, 脱口道: “难道是血魂散?”


沈默用手支着身体喘着大气, 竭力让自己不倒下 –– 要是倒下了, 只怕难以再站起来。一听莫晓情的话, 不禁问道: “那是?”


莫晓情道: “那是血魔神独门毒药, 无色无味的, 涂在受害者贴身之物上下毒 , 让人失去武功。”


这一挫反而令沈默回复一点理智, 沈默道: “贴身之物?”


莫晓情: “这是慢性毒药, 通常是经过一天的身体接触才会中毒, 然而一旦中毒, 则无药可救…”


沈默看着手中乌金, 一定是血魔神算准他见到此剑, 必会取下, 而沈默则因心下激动动气使剑, 才迫使毒性马上发作!


莫晓情道: “他约你明日午时决战, 便是要等药力发得淋漓尽致!”


沈默冷笑道: “血魔神倒真看得起我!” 又问: “你知道解毒的方法吗?”


莫晓情摇摇头道: “不知道, 这毒的配方连我也不知道。”


沈默已支持不住, 脚下一个踉跄便要跪到在地。就在此时, 山庄外掠过一条人影, 沈默还不及反应, 那人已闪电般欺近在他肘下一托, 拉过他的手. 将他整个扶起来。


那人竟是厉凌人!


莫晓情张大了咀巴, 沈默也开始沉默——毕竟毒物影响的是他身体, 不是脑袋。


厉凌人没有被捉走? 的确, 以雪神教今日的实力, 要把花名心、冷倩、璐儿甚至无竹山庄每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捉走, 一点也不困难, 但如果要把厉凌人一声不响的捉走, 方法却只有一个, 就是在他拔剑之前把他彻底击败。 血魔神武功虽高, 却还未神到让厉凌人拔剑的时间也没有。 然而若他一剑在手, 即使当今武林顶级高手, 也不可能在一百招之内胜得了他。


那为何刚才无竹山庄却无打斗之声?


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雪神教跟本没有捉走他。


为何没有捉走他?


还是不需要 “捉”?


想到这里, 沈默不禁心中一动, 他绝不是随便猜疑朋友的人, 只是洪重给他的教训, 在他心上划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伤迹。 就在此时, 莫晓情已如连珠炮般问道: “你怎可在雪神教的行动下不惊动任何人全身而退? 你既是走了, 又为何而回? 我究竟有没有雪峰见过你——你究竟是谁?”


原来除了沈默, 莫晓情也在思考, 只是方法不太一样。


刚才那一串问题, 也正好是沈默想问的。


沈默虽然仍是沉默, 只是深重的眼神相询, 更胜千言万语。


厉凌人竟破例先开口道: “进去说话。” 他不理莫晓情张得更大了嘴巴, 抱起洪重的尸首往内堂去。


无竹山庄的内堂自然比花园舒服得多。厉凌人放下洪重的尸首道: “我早知道有这一天了。”


莫晓情一听不禁道: “你果然也是教里的人! 你要对付我们, 还早十年!” 口中逞强, 心下却不禁冷汗直流, 武林第一剑客, 可不是一个 “还早十年” 的角色! 虽然如此, 她的身子也马上挡在失去武功的沈默身前。


厉凌人看了看莫晓情, 她身子拦在沈默身前, 却无一点少女腼腆之色, 不禁问道: “你已经知道你的身世了? 是老洪说的?”


莫晓情被他一问, 反而有点犹豫, 口中喃喃地道: “我不知道……他说我是他妹妹……血神魔又说我是她女儿……我真的不知道……” 种种疑虑, 此刻却已无从问起。


厉凌人望了望沈默道: “你呢? 你也知道了? 此刻你定有好多问题要问?”


沈默仍没发话, 只是默默的点头。


厉凌人望着沈默道: “……那你还可以相信我吗?”


沈默的眼瞳中映着的是厉凌人坚定的眼神, 有着泰山崩于前仍不移半步的决绝, 这绝不是心虚者能有的眼睛! 沈默终于不再沉默, 点头道: “可以!”


厉凌人一笑道: “好!”


---


翌日午时, 雪神之巅。


沈默、莫晓情, 一如战书所说。


唯一不同的是由莫晓情把 沈默 “携” 来, 而是沈默携莫晓情而来。因为沈默在莫晓情的重手点穴下, 已如一个死人。


莫晓情大叫道: “爹,我带来了你要的人!”


血魔神早已来了, 对于每一场决战, 他也绝不会松懈。


血魔神仰天大笑,道: “好! 好! 好! 沈昀, 你的儿子终于也落在我手上了!”


莫晓情娇笑道: “这小子中了你的血魂散, 那有逃走的余地, 如果女儿连这事也办不妥, 就不是你女儿了!”


血魔神道: “你知道为何要他来?”


莫晓情道: “这小子屡与我教作对, 爹爹一定是想亲自收拾他?”


血魔神摇摇头道: “不是我, 是你!”


莫晓情惊道: “我?”


血魔神道: “不错! 身为雪神教的少主, 必须干一番大事, 否则何以立威于江湖?” 说着便大笑, 莫晓情只觉这笑脸的后面里藏着几十把尖刀。


莫晓情啊了一声, 道: “原来那血魂散不是令我容易捉他来, 而是让我杀他? 但我要是杀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恐怕立威不成, 反而让天下人耻笑我们雪神教。”


血神魔哈哈大笑道: “这又有谁知道? 无竹山庄空无一人, 这里又是天险绝地!” 莫晓情不禁一惊, 心忖: “那厉凌人说得果然没错!难道……难道他们说的一切也是真的, 我真是沈昀的女儿、沈默的妹妹?”


她生于雪岭之域, 十多年来每天也是过着冰冰冷冷的生活, 一向以为世间亲子之情, 就如她和血魔神之间一样, 除了在教内多了一份恭敬, 根本完全没有家人相依的感觉。这些日子以来认识了沈默一众让她认识到人世间温情友情为何物, 如今重新面对一起 “生活”了十多年的人, 竟比那认识几个月的沈默更陌生。


可是回想血魔神对她的教导, 也不能说是不尽力, 由来严师出高徒, 她总不能为了三言两语, 尽剎了这人多年的养育恩情?


正自入神,冷不防血魔神以偌大的双手搭着她的双肩道: “你还不动手?” 闪电似的从她腰间拔出她的随身短剑塞在她手中。莫晓情只觉一道力量从背脊直延伸到她的双手, 她不禁走出几步, 顺势走向被她封住穴道的沈默。


血魔神见莫晓情眸子由混到清, 心下正喜,以为自己计谋得逞, 就在此时, 竟见莫晓情将手上短剑倒刃一送竟插向自己的心脏! 此事却大出血魔神所料, 没万万想不到莫晓情会平白无故的自残, 他急忙发掌阻止, 掌风到处, 短剑荡开寸许, 然而力度不减, 短剑已没柄插入她身体。莫晓情从三岁开始学毒功时身上带有这样的一柄短剑, 剑上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一剑虽没插入心脏, 却距离心脏极近, 恐怕是药石无灵!


血魔神手急眼快, 点上她身上足厥阴肝经上各处大穴。沈默看了既是伤心, 又是愤怒。就在此时, 莫晓情反手从她身上短剑拔出插向血神魔! 此一变虽大出所料, 然而血魔神是何等角色, 莫晓情要暗算他, 看来还是早了三十年。血魔神轻松地一截一掌, 莫晓情短剑跌落之后被他一掌震出三丈之外, 只是她的血从伤口喷出有如血泉, 有不少染在他狰狞的脸上, 徒添恐怖。


莫晓情的眼睛渐渐迷糊, 脑袋却从来没有这样清醒: “他果然是点我的足厥阴肝经……他果然只是要我的身体……那厉凌人说的竟全是真的!” 朦胧中又回想起昨日无竹山庄内的片段…


23.

马小玲

昨日, 无竹山庄。

厉凌人突然闪电般欺身而近二人,点了他们二人全身穴道。 厉凌人道: “你们先听一个故事…”

娓娓道来, 往事如新。

最后厉凌人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望着沈默道: “在我最后一次被抬下雪峰时已经起誓, 再不见血魔神, 所以昨天我早已离开无竹山庄。”

沈默认识了厉凌人多年, 从来不知铁汉一般的他竟也有这样一段恩怨情仇, 沈默不禁回想以往的一点一滴, 幕幕涌上心头。

莫晓情一直听下, 由怒目而视变为悲怜之色, 厉凌人看在眼里, 刚才的激情又转回第一剑客的孤绝, 白了她一眼, 冷冷的道: “我告诉你这些, 不是向你解释我对雪神魔无所不知的原因, 更不叫你可怜,而是来揭开血魔神要你活着的真正目的!” 说罢, 将二人穴道尽解。

莫晓情道: “如此说来, 血魔神根本不是要我的人, 而是我经过万毒浸炼十多载的身体!”

厉凌人点头道: “正确来说, 是要你的肝。 你自小受万毒沉浸而不倒, 你的肝当是能解万毒的圣药! 这样的东西, 能落入别人的手吗?”

莫晓情道: “按你所说,由血魔神身体提炼的毒, 只有以他的身体才可以解? 那我的肝能不能解呢?”

厉凌人望了望沈默答道: “可以。 只是现在你该明白, 他宁可不要自己的命,也不会让你受丝毫损伤!”

莫晓情也不禁望了望沈默, 心中尚有犹豫。

沈默看在眼里, 知道她心中的为难, 道: “你不信没关系, 血缘是斩不断的。”

莫晓情无语。

厉凌人道: “明天一战, 你们打算如何?”

沈默恨恨道: “拼死也要一战!” 为了自己的家仇而连累朋友, 他根本别无他选。

莫晓情突然道: “我有一个方法试出血魔神究竟是不是我爹, 又可以救人, 只要我佯装中毒, 看他救不救我就是。 明天只要你让封你的穴道, 让我装作捉你去赴约, 而厉大哥去救人。一救出人后发讯通知我, 我就可以伺机救你出去。”

沈默无奈: “ 也只好如此。”

---

是夜, 莫晓情夜探厉凌人房间。

厉凌人劈头是一句: “你来了!”

莫晓情奇道: “你早知道?”

厉凌人冷冷道: “你偷偷地打眼色打的明显, 难道我是瞎子? 你的计划如果有丝毫对沈默不利, 明天我就是硬挷他也不让他去。”

莫晓情笑道: “你好聪明……你我心里也明白, 哥哥,哥哥他就是没中毒,也不是血神魔的对手, 现在要是去了更是死路一条; 但是要他眼见朋友有难而坐视, 你就是硬绑他他也有法子让你放他去。”

厉凌人道: “你倒开始了解沈默了。”

莫晓情笑了笑道: “我也很聪明是不是, 在这短时间想出了计划?”

厉凌人道: “血神魔根本不会分辨不出你有没有中毒, 你白天说的 “计划”根本不可行, 你究竟心里想的是如何?”

莫晓情又笑如银铃: “我早知道能骗他的, 却绝对骗不了你…你对血神魔是如此熟悉。”

“我知道, 只有以我的性命才可试出真伪。只要我危在旦夕, 看血神魔是救的命, 还是只保住他要的一部份就知道。而且那时他一定出手相救, 我就可以乘机在他身上施毒。”

厉凌人冷冷道: “你前半说的不错, 只可惜后半天真不堪…试问天下有何奇毒是血神魔不能解的?”

莫晓情却肯定的说: “有! 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以自己身体制毒, 难道我就不行吗?”

沈昀之女果然是聪明绝顶, 举一反三, 厉凌人叹了一口气道: “这的确可以……”

莫晓情道: “只要我以我身体制出血魂散, 施在血神魔身上, 就一定可以迫他交出解药!”

厉凌人道: “好! 之后呢?”

莫晓情道: “那只好让你来帮忙了。”

---

莫晓情被击的一掌, 身体本来是迷糊的, 手上封了自己几个大穴, 以免毒气攻心, 而脑子从未如此清醒过,她不禁高呼: “你果然不是我爹! 我果然是沈默的妹妹!”

血魔神初为一怔, 随即大笑道: “你知道了, 那又如何?”

莫晓情解开沈默身上穴道。 沈默不禁一弹而起, 扶着莫晓情怜惜道: “你何必骗我?”

莫晓情一笑道: “要不如此, 我怎可以让他沾上我的血?” 转头又对血魔神说: “以我血入的血魂散, 这恐怕你也没有解药吧?”

血魔神一惊, 暗下运功, 竟开始浑身无力, 俨就是血魂散! 不禁失声道: “你怎会制血魂散?”

莫晓情道: “你总不会不知厉凌人是何许人? 他虽然发誓不再找你, 却没说过不与你为敌!”

血魔神冷冷道: “想不到一代侠客之子会使出如此卑鄙手段!”

莫晓情道: “这是我干的, 与他无关。况且是你下毒在先, 也怪不得别人!”

沈默道: "如今你我均身中奇毒,只要你交出解药,不再作恶,我等约不会乘虚而入!"

血魔神冷笑道: "你好象忘了你有好几个朋友,他们的命在我手上, 事情应该由我决定! "

沈默道:"你好象也忘了我也有一个朋友,他的剑在他手上, 一旦他手上有剑,只怕也由不得你决定了!"

血魔神不屑地一嗤道:“连誓言也不顾的懦夫,难道我还怕他? ”话虽如此,心下却不禁流汗,要是此刻他加入对战,自问并无必胜的把握。

沈默道: "非也,厉兄既有言在先,便决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 突然远处一声奇响,一团七色烟火绽放在东方上空,虽是烈日之下下仍不失颜色。那正是雪神主峰,雪神教的老巢!莫晓情与沈默对视一眼,望着一剎烟火,莫晓情喃喃道:"厉大哥他真的做到了! 此刻恐怕新任的赤、白、青三龙剑也已栽在他的手上。"

血魔神的面色更显苍白, 自问此行誓要把沈默等人连根拔起, 教中均为精锐之师, 想不到一别厉凌人十载,他的武功竟如斯。血魔神仰天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沈默、莫晓情不禁一怔,本以为他顿失所恃,最起码怔上一怔,想不到竟如此反应。沈默道:"今天我来并非要报仇,只要你交出解药,以后不为害江湖,我不会杀你的!"

血魔神疯狂地笑道: "不杀我…就凭你? 你莫要忘了你也中了毒!"

莫晓情见他仍如此固执,不禁愠道:"就凭我!" 亮出尖得让人心寒的匕首。莫晓情虽然受伤,毕竟武功仍在,要杀死身中奇毒失去武功的血魔神是绰绰有余!

血魔神怒目而视道: "凭你! 好!很好! 有此一句,不枉养你多年!" 竟大开中门,任由莫晓情进击。

莫晓情手持利刃步步进迫,心中却极其挣扎痛苦,昔曰的至亲,如今竟是杀父仇人,虽然早已知悉,一日尚未证实,一日仍不用面对。以刻要她反戈痛下杀手,但她知道今日不除,来日决无此机会,手下一扬高举匕首, 却无论如何剌不下去,理智与感情澎湃冲击,脑中如受雷轰,莫晓情再受不了如此痛苦,一狠下心,匕首直向血魔神心脏处刺去!

此时, 沈默竟大喝: "住手! 你不能杀他!”

莫晓情回眸,已是泪下满面泣不成声。

沈默脚步跄踉的走到莫晓情身边, 柔声道: “傻孩子, 这就是你带我走的方法吗? 你受了他二十年养育之恩, 要是由你出手, 教你以后如何自处?” 把她挡在身后。

血魔神大笑道: "姓沈的,你莫再惺惺了,难道如今你还不懂? 当年不杀你,只为令你们有骨肉相残的一刻; 认你为女,只为让你丢尽你生父的脸, 今天要你来,只为让你身上的百毒药引…哈哈…"

沈默凝视身前此叱咤风云、在江湖呼风唤雨二十载的人, 豪气地道: “这仇应由我来报, 这恨由我来承担! “ 眼光中却无丝毫畏惧, 明亮如天上皓月!

血魔神忽然忆起廿载以前与沈昀一决生死的片断: “好! 你我此战就如二十年一样! 现下大家也中了毒, 也正好公平一战!”

沈默知道此战已在所难免, 大喝一声: “好!” 手上多了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 正是沈昀的配剑乌金!

血魔神依然以双掌应战, 他虽然失去功力, 仍然混身是毒。

雪神之巅风声飒飒, 两个失去功力的人, 正展开生死互斗!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9-25 14:33:09编辑过]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24 作者:雪吹孤城


雪神山此刻已是风雪漫天,十步之外不辨西东,沈默握剑的手也感到刺骨的凉意。
然而血魔神周身却升腾起一股白色的雾气,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飞舞的雪花。
难道他还尚存些许内力,沈默满是冰霜的面庞不禁露出惊异之色。
血魔神见状大笑:“沈默,如今你还能胜我么!”
不,不对,他同我一样失去内力是确信无疑的。
沈默高声道:“你不必虚张声势,此役成之我幸,败之我命!”
沈默手中紧握断剑,决然刺出。
血魔神侧身闪过,一双浸满毒液的血魔手抓向沈默的眉心。
沈默堪堪避开,足底一滑,又离开三丈远。
没有内力相济,剑术便只能靠招式。而血魔神虽无内力,仍可伺机施毒。如此一来,沈默几乎毫无胜算。
此时用力,血行加快,血魂散又深入一层,沈默五脏六腑剧痛难耐,持剑之手不住颤抖。
几个回合后,沈默更加吃不住力。恐怕此时只要江湖上一个二三流的剑客都能要得了沈默的命。
一股猛烈的山风骤然袭来,狂乱的雪花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天地一片模糊。
风平之后,血魔神竟凭空消失不见了。
沈默环顾四周,四周山峰白雪皑皑,大地一片茫然。只有阴冷的风声诡谲穿梭在山谷之中。
难道血魔神已经跌下山崖了吗?
他正要寻找,只听背后一声巨响,破冰之声震荡山谷。
待回首时,地面竟赫然一个大洞。沈默尚未回神,血魔神已凌空击下!
“哥哥!!——”莫晓情不禁大惊失色。
沈默惊觉一退,血魔神一掌击在沈默胸口,沈默也一剑刺入血魔神的胸膛。
沈默力尽倒地,捂住胸口想:“这样就算我死了,血魔神恐怕也活不了了。”
即使是断剑,也是锋锐无比的乌金剑啊!
谁知血魔神手轻轻一挥,乌金断剑“当啷”一声咂在地上,沈默全力一击竟只在血魔神的胸前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果然,你父亲果然未来得及告诉你这乌金剑的秘密。”
沈默骇然,他只知这是先父遗物,这乌金剑的秘密他却丝毫不知。
“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我不妨让你死得明白。沈默,你难道不知道开山石么!”
血魔神又道:“开山石是开山裂地之奇石,开山石所铸之剑可以断钢铁,开山峦。但是物极必反,锋极则易折,破山之剑气只能使用一次。”
当年沈昀为胜血魔神远赴西域,终于寻访到一位隐居西域的铸兵神将,数月之中,沈昀动之以至诚,神将终应允开炉,以有乌金之剑。
胜血魔神之后,乌金剑折,天下太平,沈昀退隐江湖,从未想到会遭此大劫,因此从未对尚幼小沈默提起乌金剑的秘密。这也是乌金断剑无法伤了血魔神的原因。
血魔神的血魔手突然死死扼住了沈默的脖颈,那尖锐的浸满毒液的黒色指甲刺入沈默的肌肤之中。
沈默浑身一颤,五脏六腑竟似撕裂一般。他欲用力反击,双臂竟使不出丝毫力道。恐怕这次他是在劫难逃了。
莫晓情急忙抽出短剑要助沈默一臂之力,却又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血魔神正要用魔手撕烂沈默的脖颈,却忽感脚下一松,整个雪面竟兀自坍塌下去,血魔神竟连同沈默一齐坠下了山崖!


幸好山崖不高,下又有厚厚积雪,二人均未有受伤。
旁边正是雪神山连通地脉终年不冻的镜湖,此刻正腾腾冒着白气。
沈默刚一触地便要纵身而起,手刃血魔。谁知手臂一酸又跌倒在地,颈上的伤口刺痛难当,竟“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血魔神狞笑道:“方才刺入你脖颈的正是‘天绝往生’,一中此毒,魂飞魄散,永绝往生之路。”
沈默疼痛得浑身抽搐起来,这两种毒竟彼此相长,毒上加毒,烈上加烈。
血魔神近上前来,俯身凝视沈默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庞,满意道:“让我慢慢看着你一点点血流逆行,筋络扭结,骨骼碎裂,肝肠断,肾水绝,疼痛得生不如死!你们全家人要用最惨烈的代价偿还沈昀带给我的耻辱和我脸上这条永不消褪的伤疤!”血魔神说罢仰天长笑。
沈默咬紧牙,稳住剧烈抽搐的身体,用仅有的一丝气力,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抓住血魔神的魔手。谁知这轻轻的一抓竟使血魔神骇然一怔,猛地甩开沈默的手,痛苦地大叫起来。他的手竟一点一点开始溃烂,进而上行至手臂,血魔神居然拾起断剑欲斩断手臂,然而开山剑锋锐已折,只划出一道血痕。血魔神的周身以惊人的速度溃烂着,由胸向下至腹,至脐,,至股,至足,至趾;向上至颈,至颌,至唇,至鼻,至目……血魔神怒嚎着捂住失明的双眼飞奔起来,只听“扑通”一声,镜湖上冒出几个水花,然后再无声迹。莫晓情见情势陡然一变,也顾不得许多,一纵身跃下山崖。沈默在雪地上挣扎着,翻滚着,不停地抖动着。
“哥!哥!!”
“晓情……你杀了我吧……啊——”
莫晓情紧握着沈默的手道:“不,不行,你要忍着些,厉大哥会有法子的!对不对?”
不知何时,厉凌人也已赶来,他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但一转瞬,又变回了一脸漠然的厉凌人。
“血魔神死了么?”他问道。
沈默语气十分微弱:“我不知道……他……掉进了镜湖……”
厉凌人一拍掌道:“好,那他便活不了了!”
原来血魔神平日以身炼毒,皮肤早已毒化生异,一遇清水便会溃烂。方才交手时,血魔神明明内力无几,却刻意以内力屏蔽雪花,并非只为虚张声势,而是怕雪化为水,皮肤烂尽。沈默临危之际,急中生智,竟然得知其中的蹊跷,抓起一把雪,用仅存的内力催化成水,趁血魔神得意不备拍在了他的魔手上。
沈默一听厉凌人说“他活不了了”,心中一宽,竟昏死过去。
莫晓情惊呼一声,道:“厉大哥,这可怎么办才好?”
厉凌人脸色凝重,未发一语。
莫晓情咬咬牙,心中一横,举起贴身的匕首刺向自己的胸膛。
若不是厉凌人反映敏捷,她便要就此香消玉殒了。
厉凌人喝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莫晓情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我要做什么你难道不明白吗?我死后,请用我的肝来救沈默吧!”
厉凌人一手扶起了莫晓情,然后又背起了沈默。
他凝视着莫晓情满是泪痕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天不绝人,一定有其他的办法!”

风雪中,两行脚印直通到山下,不久便又被淹没了。


《红尘阁志》仇之章(完)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怎么不是到25章完。。。不过看到一个“完”字感觉特别爽啊

谋事在人,飞龙在天。

无情至少还可以无情,多情呢?多情岂非比无情更无情?

24章有什么不对么……

而且和某两个魅力人物生日尾数一样,巧啊。非常吉利。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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