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足厥阴肝经 作者:马小玲
倩儿?花名心?不过一会功夫,人都去了那里?他略抬起头,竟看见一封战书——鲜血写成的战书。就像他小时候在家里翻箱底玩时就看到过同样的一封战书。
战书用一柄黑色断剑插在四寸厚檀香木匾上。这剑从剑柄至剑身漆黑如墨, 剑虽断, 魂已亡, 却掩不往它的剑光,明亮而透彻心底。
“乌金!” 沈默不禁大吼一声, 纵身摘下战书。
乌金正是他父亲沈昀的配剑, 沈默还记得幼时看见这漆黑如墨的剑, 总觉得这剑不好看, 有一次忍不住问他父亲, 父亲却把剑拔出道: “清儿, 凡事不能光看外表, 剑相虽卑, 却因存气节义而发亮, 是以配上乌金之名!” 当年父亲把他抱在膝上的情景仍沥沥在目; 剑虽断, 却仍隐约感受到昔年的锋利。
只见战书上的有两行大字: “明日午时, 雪神山,断云峰, 携莫晓情前来换人! “ 字体不大, 却腥红入目, 犹如暴风中紊乱的血字, 笔力不深, 却字字刻在心上 。
一样的语气,一样鲜红。不同的只是多少年前收到信的是他的父亲。而这血,又不知用的是谁的血?
沈默陷入沉思之中, 旧事涌出幕幕如新:父母惨死、乳娘遇难、好友自尽、情儿… 眼前这面如天仙,心如蛇蝎的少女 , 究竟是不是情儿——沈情,他本以为十多年前就死去的妹妹?
莫晓情只见沈默额上青筋暴现,汗如豆大,双目充满血丝犹如受伤的野兽一样像要把她活活吞噬, 手中紧紧握住战书一步一步走近, 挣扎道: “我相信……老洪他绝不会骗我……但你杀了赤龙剑, 血魔神还是要你…他还为何还要你活着?” 把战书仍向莫晓情, 从牙缝中狠狠并出几个字: “你、究、竟、是、谁!?”
莫晓情一呆, 一看战书, 抑压多时的心更如溃堤之河, 疯狂的嘶叫道: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怎的知道我是谁! 我又可以是谁了! 这些年来, 血魔神说我是她女儿,那我除了当他女儿,我还可以是谁?”虽是回答沈默的话, 却字字向无情的命运强烈控诉!
的确, 人在江湖, 又怎由得你说自己是谁?
沈默只感到一阵莫名的悲愤和失落——多年来的努力, 努力成为默默无闻的人、努力不去报仇、努力不去挑起江湖纷扰——到头来竟令他一无所有!
完完全全的一无所有!
沈默面对疯狂的她, 已完全崩溃了。 他手执冰冷的乌金乱剑砍向山庄的树木, 边砍边咆哮: “多年来的忍耐又有何用? 偷生在世有何用?” 片片树絮在风中漫舞, 可怜那一向被珞儿视为珍宝的银杏古木, 由人抱巨干, 顷刻被乱剑削得只剩手腕大小, 眼见已摇摇欲坠, 沈默却如浑然不觉。 莫晓情不禁大叫: “停手!” 但为时已晚, 只见沈默手起剑落, 最后银杏树应声而断, 三丈高巨木正压向莫晓情。
伤透身心的莫晓情已无力躲避, 只发出一声惊呼, 沈默一听方从疯狂中清醒过来, 叫道: “小心——!” 莫晓情却死命用身子挡在洪重已没有体温的身体前面, 连哼也哼不出一个字, 只拼命的摇头——此时此刻, 她又岂能再让洪重受到丝毫伤害?
沈默大急, 边运功掌击向树干边叫: “快走——快——妹妹!”
若无血浓于水的感召, 那有难以释怀的牵挂? 他的心底终归还是认了这个妹妹。
莫晓情被他一叫惊醒了, 使出最后一丝力气, 抱起洪重的身子就地滚到一丈开外。耳中听到啪的一声闷哼, 沈默一掌竟如泥牛入海, 变得毫无力道, 好在他身手敏捷, 闪身避过了主干。
这一下沈默与莫晓情不禁为之一惊, 沈默的武功虽未能冠绝武林, 却绝不应输给一棵大树。 说时迟, 那时快, 轰的巨响千百年老树轰然倒下, 即便如此, 沈默也被旁枝画伤。然而他却犹如不知, 怔怔的望着双掌, 他只觉身体的力气一点一滴的消失于无形, 正如无情的岁月一样无奈。
莫晓情观貌辩色, 心知不好, 脱口道: “难道是血魂散?”
沈默用手支着身体喘着大气, 竭力让自己不倒下 –– 要是倒下了, 只怕难以再站起来。一听莫晓情的话, 不禁问道: “那是?”
莫晓情道: “那是血魔神独门毒药, 无色无味的, 涂在受害者贴身之物上下毒 , 让人失去武功。”
这一挫反而令沈默回复一点理智, 沈默道: “贴身之物?”
莫晓情: “这是慢性毒药, 通常是经过一天的身体接触才会中毒, 然而一旦中毒, 则无药可救…”
沈默看着手中乌金, 一定是血魔神算准他见到此剑, 必会取下, 而沈默则因心下激动动气使剑, 才迫使毒性马上发作!
莫晓情道: “他约你明日午时决战, 便是要等药力发得淋漓尽致!”
沈默冷笑道: “血魔神倒真看得起我!” 又问: “你知道解毒的方法吗?”
莫晓情摇摇头道: “不知道, 这毒的配方连我也不知道。”
沈默已支持不住, 脚下一个踉跄便要跪到在地。就在此时, 山庄外掠过一条人影, 沈默还不及反应, 那人已闪电般欺近在他肘下一托, 拉过他的手. 将他整个扶起来。
那人竟是厉凌人!
莫晓情张大了咀巴, 沈默也开始沉默——毕竟毒物影响的是他身体, 不是脑袋。
厉凌人没有被捉走? 的确, 以雪神教今日的实力, 要把花名心、冷倩、璐儿甚至无竹山庄每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捉走, 一点也不困难, 但如果要把厉凌人一声不响的捉走, 方法却只有一个, 就是在他拔剑之前把他彻底击败。 血魔神武功虽高, 却还未神到让厉凌人拔剑的时间也没有。 然而若他一剑在手, 即使当今武林顶级高手, 也不可能在一百招之内胜得了他。
那为何刚才无竹山庄却无打斗之声?
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雪神教跟本没有捉走他。
为何没有捉走他?
还是不需要 “捉”?
想到这里, 沈默不禁心中一动, 他绝不是随便猜疑朋友的人, 只是洪重给他的教训, 在他心上划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伤迹。 就在此时, 莫晓情已如连珠炮般问道: “你怎可在雪神教的行动下不惊动任何人全身而退? 你既是走了, 又为何而回? 我究竟有没有雪峰见过你——你究竟是谁?”
原来除了沈默, 莫晓情也在思考, 只是方法不太一样。
刚才那一串问题, 也正好是沈默想问的。
沈默虽然仍是沉默, 只是深重的眼神相询, 更胜千言万语。
厉凌人竟破例先开口道: “进去说话。” 他不理莫晓情张得更大了嘴巴, 抱起洪重的尸首往内堂去。
无竹山庄的内堂自然比花园舒服得多。厉凌人放下洪重的尸首道: “我早知道有这一天了。”
莫晓情一听不禁道: “你果然也是教里的人! 你要对付我们, 还早十年!” 口中逞强, 心下却不禁冷汗直流, 武林第一剑客, 可不是一个 “还早十年” 的角色! 虽然如此, 她的身子也马上挡在失去武功的沈默身前。
厉凌人看了看莫晓情, 她身子拦在沈默身前, 却无一点少女腼腆之色, 不禁问道: “你已经知道你的身世了? 是老洪说的?”
莫晓情被他一问, 反而有点犹豫, 口中喃喃地道: “我不知道……他说我是他妹妹……血神魔又说我是她女儿……我真的不知道……” 种种疑虑, 此刻却已无从问起。
厉凌人望了望沈默道: “你呢? 你也知道了? 此刻你定有好多问题要问?”
沈默仍没发话, 只是默默的点头。
厉凌人望着沈默道: “……那你还可以相信我吗?”
沈默的眼瞳中映着的是厉凌人坚定的眼神, 有着泰山崩于前仍不移半步的决绝, 这绝不是心虚者能有的眼睛! 沈默终于不再沉默, 点头道: “可以!”
厉凌人一笑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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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 雪神之巅。
沈默、莫晓情, 一如战书所说。
唯一不同的是由莫晓情把 沈默 “携” 来, 而是沈默携莫晓情而来。因为沈默在莫晓情的重手点穴下, 已如一个死人。
莫晓情大叫道: “爹,我带来了你要的人!”
血魔神早已来了, 对于每一场决战, 他也绝不会松懈。
血魔神仰天大笑,道: “好! 好! 好! 沈昀, 你的儿子终于也落在我手上了!”
莫晓情娇笑道: “这小子中了你的血魂散, 那有逃走的余地, 如果女儿连这事也办不妥, 就不是你女儿了!”
血魔神道: “你知道为何要他来?”
莫晓情道: “这小子屡与我教作对, 爹爹一定是想亲自收拾他?”
血魔神摇摇头道: “不是我, 是你!”
莫晓情惊道: “我?”
血魔神道: “不错! 身为雪神教的少主, 必须干一番大事, 否则何以立威于江湖?” 说着便大笑, 莫晓情只觉这笑脸的后面里藏着几十把尖刀。
莫晓情啊了一声, 道: “原来那血魂散不是令我容易捉他来, 而是让我杀他? 但我要是杀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恐怕立威不成, 反而让天下人耻笑我们雪神教。”
血神魔哈哈大笑道: “这又有谁知道? 无竹山庄空无一人, 这里又是天险绝地!” 莫晓情不禁一惊, 心忖: “那厉凌人说得果然没错!难道……难道他们说的一切也是真的, 我真是沈昀的女儿、沈默的妹妹?”
她生于雪岭之域, 十多年来每天也是过着冰冰冷冷的生活, 一向以为世间亲子之情, 就如她和血魔神之间一样, 除了在教内多了一份恭敬, 根本完全没有家人相依的感觉。这些日子以来认识了沈默一众让她认识到人世间温情友情为何物, 如今重新面对一起 “生活”了十多年的人, 竟比那认识几个月的沈默更陌生。
可是回想血魔神对她的教导, 也不能说是不尽力, 由来严师出高徒, 她总不能为了三言两语, 尽剎了这人多年的养育恩情?
正自入神,冷不防血魔神以偌大的双手搭着她的双肩道: “你还不动手?” 闪电似的从她腰间拔出她的随身短剑塞在她手中。莫晓情只觉一道力量从背脊直延伸到她的双手, 她不禁走出几步, 顺势走向被她封住穴道的沈默。
血魔神见莫晓情眸子由混到清, 心下正喜,以为自己计谋得逞, 就在此时, 竟见莫晓情将手上短剑倒刃一送竟插向自己的心脏! 此事却大出血魔神所料, 没万万想不到莫晓情会平白无故的自残, 他急忙发掌阻止, 掌风到处, 短剑荡开寸许, 然而力度不减, 短剑已没柄插入她身体。莫晓情从三岁开始学毒功时身上带有这样的一柄短剑, 剑上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一剑虽没插入心脏, 却距离心脏极近, 恐怕是药石无灵!
血魔神手急眼快, 点上她身上足厥阴肝经上各处大穴。沈默看了既是伤心, 又是愤怒。就在此时, 莫晓情反手从她身上短剑拔出插向血神魔! 此一变虽大出所料, 然而血魔神是何等角色, 莫晓情要暗算他, 看来还是早了三十年。血魔神轻松地一截一掌, 莫晓情短剑跌落之后被他一掌震出三丈之外, 只是她的血从伤口喷出有如血泉, 有不少染在他狰狞的脸上, 徒添恐怖。
莫晓情的眼睛渐渐迷糊, 脑袋却从来没有这样清醒: “他果然是点我的足厥阴肝经……他果然只是要我的身体……那厉凌人说的竟全是真的!” 朦胧中又回想起昨日无竹山庄内的片段…
23.
马小玲
昨日, 无竹山庄。
厉凌人突然闪电般欺身而近二人,点了他们二人全身穴道。 厉凌人道: “你们先听一个故事…”
娓娓道来, 往事如新。
最后厉凌人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望着沈默道: “在我最后一次被抬下雪峰时已经起誓, 再不见血魔神, 所以昨天我早已离开无竹山庄。”
沈默认识了厉凌人多年, 从来不知铁汉一般的他竟也有这样一段恩怨情仇, 沈默不禁回想以往的一点一滴, 幕幕涌上心头。
莫晓情一直听下, 由怒目而视变为悲怜之色, 厉凌人看在眼里, 刚才的激情又转回第一剑客的孤绝, 白了她一眼, 冷冷的道: “我告诉你这些, 不是向你解释我对雪神魔无所不知的原因, 更不叫你可怜,而是来揭开血魔神要你活着的真正目的!” 说罢, 将二人穴道尽解。
莫晓情道: “如此说来, 血魔神根本不是要我的人, 而是我经过万毒浸炼十多载的身体!”
厉凌人点头道: “正确来说, 是要你的肝。 你自小受万毒沉浸而不倒, 你的肝当是能解万毒的圣药! 这样的东西, 能落入别人的手吗?”
莫晓情道: “按你所说,由血魔神身体提炼的毒, 只有以他的身体才可以解? 那我的肝能不能解呢?”
厉凌人望了望沈默答道: “可以。 只是现在你该明白, 他宁可不要自己的命,也不会让你受丝毫损伤!”
莫晓情也不禁望了望沈默, 心中尚有犹豫。
沈默看在眼里, 知道她心中的为难, 道: “你不信没关系, 血缘是斩不断的。”
莫晓情无语。
厉凌人道: “明天一战, 你们打算如何?”
沈默恨恨道: “拼死也要一战!” 为了自己的家仇而连累朋友, 他根本别无他选。
莫晓情突然道: “我有一个方法试出血魔神究竟是不是我爹, 又可以救人, 只要我佯装中毒, 看他救不救我就是。 明天只要你让封你的穴道, 让我装作捉你去赴约, 而厉大哥去救人。一救出人后发讯通知我, 我就可以伺机救你出去。”
沈默无奈: “ 也只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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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莫晓情夜探厉凌人房间。
厉凌人劈头是一句: “你来了!”
莫晓情奇道: “你早知道?”
厉凌人冷冷道: “你偷偷地打眼色打的明显, 难道我是瞎子? 你的计划如果有丝毫对沈默不利, 明天我就是硬挷他也不让他去。”
莫晓情笑道: “你好聪明……你我心里也明白, 哥哥,哥哥他就是没中毒,也不是血神魔的对手, 现在要是去了更是死路一条; 但是要他眼见朋友有难而坐视, 你就是硬绑他他也有法子让你放他去。”
厉凌人道: “你倒开始了解沈默了。”
莫晓情笑了笑道: “我也很聪明是不是, 在这短时间想出了计划?”
厉凌人道: “血神魔根本不会分辨不出你有没有中毒, 你白天说的 “计划”根本不可行, 你究竟心里想的是如何?”
莫晓情又笑如银铃: “我早知道能骗他的, 却绝对骗不了你…你对血神魔是如此熟悉。”
“我知道, 只有以我的性命才可试出真伪。只要我危在旦夕, 看血神魔是救的命, 还是只保住他要的一部份就知道。而且那时他一定出手相救, 我就可以乘机在他身上施毒。”
厉凌人冷冷道: “你前半说的不错, 只可惜后半天真不堪…试问天下有何奇毒是血神魔不能解的?”
莫晓情却肯定的说: “有! 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以自己身体制毒, 难道我就不行吗?”
沈昀之女果然是聪明绝顶, 举一反三, 厉凌人叹了一口气道: “这的确可以……”
莫晓情道: “只要我以我身体制出血魂散, 施在血神魔身上, 就一定可以迫他交出解药!”
厉凌人道: “好! 之后呢?”
莫晓情道: “那只好让你来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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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情被击的一掌, 身体本来是迷糊的, 手上封了自己几个大穴, 以免毒气攻心, 而脑子从未如此清醒过,她不禁高呼: “你果然不是我爹! 我果然是沈默的妹妹!”
血魔神初为一怔, 随即大笑道: “你知道了, 那又如何?”
莫晓情解开沈默身上穴道。 沈默不禁一弹而起, 扶着莫晓情怜惜道: “你何必骗我?”
莫晓情一笑道: “要不如此, 我怎可以让他沾上我的血?” 转头又对血魔神说: “以我血入的血魂散, 这恐怕你也没有解药吧?”
血魔神一惊, 暗下运功, 竟开始浑身无力, 俨就是血魂散! 不禁失声道: “你怎会制血魂散?”
莫晓情道: “你总不会不知厉凌人是何许人? 他虽然发誓不再找你, 却没说过不与你为敌!”
血魔神冷冷道: “想不到一代侠客之子会使出如此卑鄙手段!”
莫晓情道: “这是我干的, 与他无关。况且是你下毒在先, 也怪不得别人!”
沈默道: "如今你我均身中奇毒,只要你交出解药,不再作恶,我等约不会乘虚而入!"
血魔神冷笑道: "你好象忘了你有好几个朋友,他们的命在我手上, 事情应该由我决定! "
沈默道:"你好象也忘了我也有一个朋友,他的剑在他手上, 一旦他手上有剑,只怕也由不得你决定了!"
血魔神不屑地一嗤道:“连誓言也不顾的懦夫,难道我还怕他? ”话虽如此,心下却不禁流汗,要是此刻他加入对战,自问并无必胜的把握。
沈默道: "非也,厉兄既有言在先,便决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 突然远处一声奇响,一团七色烟火绽放在东方上空,虽是烈日之下下仍不失颜色。那正是雪神主峰,雪神教的老巢!莫晓情与沈默对视一眼,望着一剎烟火,莫晓情喃喃道:"厉大哥他真的做到了! 此刻恐怕新任的赤、白、青三龙剑也已栽在他的手上。"
血魔神的面色更显苍白, 自问此行誓要把沈默等人连根拔起, 教中均为精锐之师, 想不到一别厉凌人十载,他的武功竟如斯。血魔神仰天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沈默、莫晓情不禁一怔,本以为他顿失所恃,最起码怔上一怔,想不到竟如此反应。沈默道:"今天我来并非要报仇,只要你交出解药,以后不为害江湖,我不会杀你的!"
血魔神疯狂地笑道: "不杀我…就凭你? 你莫要忘了你也中了毒!"
莫晓情见他仍如此固执,不禁愠道:"就凭我!" 亮出尖得让人心寒的匕首。莫晓情虽然受伤,毕竟武功仍在,要杀死身中奇毒失去武功的血魔神是绰绰有余!
血魔神怒目而视道: "凭你! 好!很好! 有此一句,不枉养你多年!" 竟大开中门,任由莫晓情进击。
莫晓情手持利刃步步进迫,心中却极其挣扎痛苦,昔曰的至亲,如今竟是杀父仇人,虽然早已知悉,一日尚未证实,一日仍不用面对。以刻要她反戈痛下杀手,但她知道今日不除,来日决无此机会,手下一扬高举匕首, 却无论如何剌不下去,理智与感情澎湃冲击,脑中如受雷轰,莫晓情再受不了如此痛苦,一狠下心,匕首直向血魔神心脏处刺去!
此时, 沈默竟大喝: "住手! 你不能杀他!”
莫晓情回眸,已是泪下满面泣不成声。
沈默脚步跄踉的走到莫晓情身边, 柔声道: “傻孩子, 这就是你带我走的方法吗? 你受了他二十年养育之恩, 要是由你出手, 教你以后如何自处?” 把她挡在身后。
血魔神大笑道: "姓沈的,你莫再惺惺了,难道如今你还不懂? 当年不杀你,只为令你们有骨肉相残的一刻; 认你为女,只为让你丢尽你生父的脸, 今天要你来,只为让你身上的百毒药引…哈哈…"
沈默凝视身前此叱咤风云、在江湖呼风唤雨二十载的人, 豪气地道: “这仇应由我来报, 这恨由我来承担! “ 眼光中却无丝毫畏惧, 明亮如天上皓月!
血魔神忽然忆起廿载以前与沈昀一决生死的片断: “好! 你我此战就如二十年一样! 现下大家也中了毒, 也正好公平一战!”
沈默知道此战已在所难免, 大喝一声: “好!” 手上多了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 正是沈昀的配剑乌金!
血魔神依然以双掌应战, 他虽然失去功力, 仍然混身是毒。
雪神之巅风声飒飒, 两个失去功力的人, 正展开生死互斗!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9-25 14:33:09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