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勇士们,那些哥萨克们奴役着我们,控制着我们,占据了我们的大片牧场,掠夺着我们的粮食,抢夺我们的女人。再这样下去,我们只有灭亡。
勇士们,为了让我们的子孙永远不当奴隶,为了让我们其他的兄弟能够顺利到达那太阳升起的地方去,拿起你们的抢,胯上你们的马,你们是族里最凶悍的勇士,像一个真正的男人,像一个真正的土尔扈特部男人一样去战斗吧!把那些来追堵我们的哥萨克人杀回去吧!”
杀——
随着渥巴锡首领的一声令下,我们的呐喊充满激亢,顷刻间马蹄声声,黄沙滚滚,我们这些精心挑选出阻击哥萨克的五千勇士,脸上无不洋溢着自豪和英武的神色,向着西方冲了出去。身后我们亲人的哭泣声回荡在这沙漠上,最后印入我眼中的,是咯夏流着泪的眼,怀里抱着咿咿呀呀学语的儿子。
自从渥巴锡首领一把火焚烧了宫殿,我也决然的烧毁了的我的家园,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没有退路。只能朝东方走,那里是我的故乡,我的故土。我仍然记得那一天,无数村落燃起了熊熊烈火。我们愤怒的杀死了哥萨克的头领,丢弃一切一切不能带走的东西,一直向东走,向那太阳升起的地方,据说那是片美丽富饶的地方,那里能给族里带来安定和光明。
一路上,我们忍受着巨大的战斗伤亡、疾病和饥饿,袭击了哥萨克人的追击,歼灭了哥萨克的增援军队,摧毁了他们的要塞,穿过冰封的乌拉尔河,进入大雪覆盖的哈萨克草原,来到了这片沙漠。快了,快了,就快要抵达那神秘的东方故土。然而很多族人也牺牲了,当他们一个个的倒在我的面前时,脸上有不甘,有自豪,还有向往。他们终究没有踏上那片故土,用热血和激情成就了这条东归之路。
今天清晨的时候渥巴锡首领收到了一条情报,得知又有一只哥萨克大军即将追到他们,这只大军数目庞大,可是我们所剩的人不多了。一路上的战事已经死了很多骁勇善战的勇士,首领挑选出了五千战士来抗击他们。这也是最后一只有战斗能力的队伍了。只能胜利,不许失败!我的刀亦不能如此纯洁,它们眼注满战士的热忱,会狂饮敌人的鲜血。或许,这就是我的最后一次。沙漠的风带着风沙袭向我,打在脸上很刺痛。可我的心无比平静,我闭上眼睛享受这最后的宁静
终于,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不远处的沙丘上,从南到北,黑压压明煌煌的一整片。
黑压压的是哥萨克的毡帽,明晃晃的是哥萨克的弯刀。对面的马群上,骑着一群形容猥亵的狂笑的骑兵。他们无一例外的有着带着鄙夷神色的让人讨厌的脸。我笑着望两旁看了看,虽是初春,勇士们脸上却是密密的一曾细汗。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的面对死亡。
我抬着头,将手放在凉滑的刀柄上——那是我十一岁时,首领送我的,一柄无比锋利的刀,一把从未沾染过鲜血的刀——我将它拔出来时,不禁闭上眼避开它耀眼的光华。当我的刀举过肩头的时候,我听见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睁开眼,是明晃晃的一片,如东方的阳光一般。“我们是勇敢的,现在我们就要证明我们的勇敢!沙漠,将见证我们勇敢!向前!我们就是英雄!”
那一刻,我明白,就连我在内,人群近乎疯狂!我听见呼喊声,长嚣声,金属撞击声,还有自己的钢刀进入另一个人身体的低沉的声音,哥萨克的刀划过自己身体清晰的声音,但是,最后只剩咯夏的抽泣…
当最后一个勇士倒下的时候,日头已经有了一半埋在西边荒凉的沙漠上,将一望无际的沙漠和一望无际的天空都映的鲜红.我还没有死,但是似乎也快了,我知道.我静静的卧在一个哥萨克人和一个族人的身上,凝视着东方.太阳升起的东方.我知道,还会有哥萨克的马蹄从我的身上踏过,从其他哥萨克和族人的身上踏过,但是那已经无所谓了,我笑一笑,那时,我已经回家了,回到了那片故土,回到了遥远的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