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但有些时候太安静了反而使人很不安。这个北京城里关押重犯的监狱里,一个青年人显得很平静,虽然他知道明天将是他来到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天。
监狱里的看守还像往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即便是在行刑的前一日,因为他们早就习以为常。虽然名义上死囚不可以见人,但只要懂得“通融之道”,任何人都是可以一见的,即便他是罪大恶极的犯人。今天和往常并没什么两样。
外面一个狱卒领进来一个小孩儿,年龄不大,大约十六、七岁,他虽然心中难过,但脸上丝毫看不出半点痕迹,因为他主人的训话,他都记在心中从没有忘记。正在牢房里的两个狱卒看见了也不多问,因为一切都早已经“通融”好了,照例而行罢了。他被领到一间很大的狱房门前,然后狱卒拿出一串钥匙,从里面抽出一把来开了门,说了一声:“快点啊,只能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而后转身退了出去,只留下这个小孩儿在这里。
“少爷,我来看你了!”,“是谁啊?”,“是我啊,小四”,“原来是你啊,小四,你来做什么?”,“我来看您啊!”小孩儿心中的难过终于忍不住了,抽泣的声音渐渐拉长变大,很长时间,青年人没有说话。
“不要哭了,一个男人哭成这样,成何体统!”,这样的呵斥终于制止了对方。过了一会儿,他们的谈话结束了,狱卒很不耐烦的来催促,小四没办法依依不舍的走了,虽然这样的谈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他明白这将是最后一次,人始终是要走的。
在他走了之后囚室里又恢复了平静,又过了一段时间,突然,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接着就听见两声凄惨的叫声,虽然声音很大,但只限于牢房里面,牢房外面是听不到的。很明显,有人来劫狱,而这个来人就是我。虽然劫狱这种事不一定要杀人,但今天是特殊情况,我不得不如此,恐怕事后走漏风声。
我因为之前已经打探好,虽然周围没有光线,但我还是很顺利的找到了我这次行动的目标。拿出刚刚杀了狱卒夺过来的一串钥匙,开了铁门,终于见到了我想见的人。“是你吗,壮飞?我来救你了!”,我说道。对方稍微迟疑了片刻,“你是…,难道是五哥?!”,“对,是我啊,快跟我走离开这里”。
“五哥,终于见到你了,我在临死前能再见你一面,我死也无憾了!”,“你这是什么话,我现在就是来救你出去的,什么见最后一面这种话不要说,别说了快跟我走,这里不能久留。”
“五哥,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但我不能走。我之前已经我梁先生说过了,‘各个国家变法, 没有不是流了血才成功的.今天中国还没有人为变法流血, 這就是国家不昌盛的原因.要有为变法流血的人, 就从我谭嗣同开始吧!’,今天我还是这番话,我能这样去死,我死而无憾。”
“壮飞,你这样值得不值得呢?之前因为袁世凯的告密,光绪皇帝才会被慈禧软禁起来,你才会现在身陷大牢要问斩,姑且不论像袁世凯这样的小人败类何其多,或者说现在大清的腐败无能已经堪堪如此,即便像康先生、梁先生这样的人,到了关键时候也还不是要远避灾祸,你这样又能有什么作用呢?算了吧!”
“五哥,大清之所以腐败是因为闭关锁国,而官僚的腐朽思想已经根深蒂固,而出了袁世凯这样的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总要有人站出来去纠正,去喊出来它的病处。就好比一个患病很长时间的病人,医生如果要医治这种病,首先就要对病人询问病情,然后才对症下药,而病人也要坦诚相对,把自己的病情一无一十告诉医生才是。而一个国家,你如果不能真正认识到他的问题究竟出在那里,我们又如何去治理这个国家呢?康先生、梁先生他们愿做治理国家的医生,而我甘愿做为医生手里的那剂良药,即便药效有限,但有总比没有强!”
“五哥,你走吧。我能在有生之年认识你这个朋友,是我的荣幸。
我自横刀向天笑, 去留肝胆兩昆仑。希望来生我们还能做朋友。”…….
这一夜注定是安静的,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
我从没有想过,我这一生有几个像样的朋友,也许就一个,他的名字叫谭嗣同,我叫王五。
1898年6月11日,光绪下诏变法,谭嗣同被徐致靖荐入京,任四品卿衔军机章京,协助光绪推行新政。后被袁世凯出卖,变法遭慈禧太后的残酷镇压,9月24日被捕入狱,与林旭、杨锐、刘光第、杨深秀、康广仁同时遇害,史称“戊戌六君子”。就义时年仅33岁。
(文中稍有虚构成分,但历史属实,第一次写,请多多包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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