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首发于《淮海工学院学报》(2006年/3期),作者芦海英。本文由晓枫寒叶于2007年1月31日录入并整理上传,热血古龙(http://www.rxgl.net)首发于网络。转载请注明出处与原作者名!谢谢。
摘 要:武侠小说受传统范式的影响有其特定的规定性。纵观古龙武侠小说的创作历程,求新求变是其不懈的艺术追求,在传统中寻求变化,用人物形象的刻画诠释来挖掘深刻人性,在变化中来折射和鉴照现实社会,从而体现小说的现代性特征,形成古龙武侠小说独特的文化价值。
关键词:古龙;武侠小说;浪子形象;现代性
古龙自1960年出版第一部武侠小说《苍穹神剑》到1985年病逝为止,共创作了71部武侠小说,是台湾唯一能与金庸比肩的一代武侠大家。古龙的武侠小说创作可分为探索期、成型期、全盛期和衰退期。探索期 (1960—1964),代表作品主要有《苍穹神剑》、《失魂引》、《浣花洗剑录》等,此时古龙作品从结构、情节、人物乃至语言都没有摆脱传统武侠小说的束缚,正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写作风格。成型期(1965—1967),代表作品主要有《大旗英雄传》、《武林外史》、《绝代双骄》等,此时古龙武侠小说特色基本形成。全盛期 (1968—1974),代表作品主要有《多情剑客无情剑》、《陆小凤》、《楚留香》、《萧十一郎》、《七种武器》等,这一时期作品数量最多,质量最高。衰退期 (1975—1985),这一时期的作品数量和质量均有退步,并且部分作品是请人代笔续写的,主要作品有《那一剑的风情》、《英雄无泪》、《碧血洗银枪》等。
古龙在《多情剑客无情剑·代序》中写道“我们这一代的武侠小说,如果真是由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侠传》开始,至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达到巅峰,至王度卢的《铁骑银瓶》和朱贞木的《七杀碑》为一变,至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又一变,到现在又有十几年了,现在无疑到了应该变的时候了!”求新求变求突破,一直是古龙的艺术追求,他在《失魂引》中首次引入推理的结构方式和技巧,并在《浣花洗剑录》中阐释“无招破有招”的武学主张,彰显“以剑道参悟人生真谛”。从《天涯明月刀》开始,他借“境界”、“杀气”等形而上的东西来凸现人物人格精神和普遍人性,逐渐形成古龙的创作特色,由此标志真正“新派”武侠小说的形成。
古龙的武侠小说意境深沉悠远,富有诗意和哲理,语言洒脱不俗,人物塑造生动深刻,情节“奇”、“险”兼备,构思精巧。其作品虽然是叙写古代的事,但注入了作者自己的新观念和新思想,具有独特的文化价值和现代性特征。
首先,古龙武侠小说的历史背景被淡化或虚化。金庸的武侠小说注重历史环境的表现,或是虚构人物和事件,使其置于历史背景中,以此营造小说恢宏浑厚的历史氛围,例如《天龙八部》中虚构萧峰阻辽, 侵宋情节,再现了宋辽争战的残酷和百姓的苦难;或是直接取自历史人物和事件铺衍而成小说,例如,《射雕英雄传》中真实反映了全真教和全真七子。尽管这种写法会受到历史真实性、时代背景的限制,但是历史的真实和凝重支撑了整个虚构的故事框架。金庸以学者之功底和见识来阐释文化传统,弥补了武侠小说的单薄和肤浅,更贴近严肃文学的审美情感和鉴赏品味。而古龙则根本抛开历史背景,构筑了一个“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武侠世界,在虚化的时空里演绎故事。古龙并不注重对历史人物和事件的借助,而是着重于对现实人生的感受。其武侠小说没有具体史实的约束,天南海北,古今中外,任凭感性笔触驰游,直探现实人生,从而侧重于人性、心理的内在沉思和自省。由此可见,金庸的作品依托史实,并注重对历史和文化传统的描述、诠释和新解,与现实有一定的疏远, 而古龙立足于对现代文化和社会现象的鉴照和折射,作品内容更贴近现实社会。
其次,古龙武侠小说具有强烈的节奏感。传统的武侠小说叙述详尽铺陈,带有很浓的说书人的味道。诸如梁羽生、金庸等开创一代风格的作家,其作品构思缜密,情节曲折,环环相扣,叙述不愠不火,沉稳有余,跌宕不足。而古龙的武侠小说多角度,快节奏,且大量借鉴吸收类似电影蒙太奇的手法,如场景切换、画面交错、镜头分割等来表现急速转换、紧张快捷的场面,渲染危险凝重的氛围,同时借用类似电影拍摄中推拉距离远近的变化,由整体而局部,最终呈现其特写画面,揭示人物剧烈动荡的心理活动,使人物、情节发展有了凹凸起伏的立体感。与这种写作手法相适应,古龙打破传统武侠小说段落较长的习惯,尽量减少冗长的描述,常用寥寥数笔,勾勒出某一情境,并把气氛营造得逼真生动。古龙吸收剧本、随笔、诗歌的语言特色,形成了类似“叙事诗体”、“散文诗体”的行文风格,锤炼出一种简练利落的文字模式。
另外,古龙武侠小说具有变幻离奇的情节。古龙自称自己的小说创作受侦探小说和侦探电影的影响,如侦探小说《福尔摩斯探案》、侦探电影《007》等,他说“在这苦闷时代,大众需要这种幻想式的英雄做为生活的调剂。”因此,古龙的作品大量引入了推理分析的技巧。其作品《陆小凤》、《楚留香》等充满了悬念、骗局、阴谋等侦探小说的因素,他长于设置悬念的才能在《陆小凤》中得到最充分的展示。在《陆小凤》第一部中,作者先叙述大金鹏王朝的故事,引发读者对大金鹏王命运的浓厚兴趣。紧接着,悬念便一个接着一个。大金鹏王已声明不杀逆臣,丹凤公主为什么突然杀死阎铁珊 ? 陆小凤要查看大金鹏王的真实身份,对方却被断去双足,这是谁干的 ? 陆小凤在院子里挖出了丹凤公主的尸体,她已经死去两个月,那么近日见到的那位丹凤公主必定是假的。她又是谁 ? 是失踪多日的上官飞燕吗 ? 她又为谁指使 ? 最后真相大白:元凶原来是陆小凤的朋友——老谋深算的霍休。第二个故事《绣花大盗》也一直为悬念所笼罩。绣花大盗横行江湖,从王府到民间无不人心惶惶。他到底是谁 ? 陆小凤与之斗智斗勇,经历了种种曲折和危险,发现他竟然是奉旨前来破案的名捕金九龄。整个作品情节扑朔迷离,一环扣一环,跌宕曲折,引人入胜,令人仿佛置身于机关重重的迷阵,具有很强的艺术魅力。金庸擅长情节构思,其开局平淡无奇,宛如悠悠江水,随着情节的展开,人物纷涌,始见壮阔,令人荡气回肠。而古龙的小说情节犹如山洞小溪,跳跃飞溅,时而湍急,时而回旋,惊险频出,虽蹊跷离奇,却不违情悖理。
所有这些反映了古龙能够适应现代社会紧张快捷的生活节奏,迎合年轻读者新的阅读习惯和阅读期待,作品内容能够引起广大读者共鸣,体现了古龙武侠小说的现代性特征。小说内容既有现代社会的某些忌讳,如女人怕胖,喜欢嫉妒;也有现代人常有的偏嗜,如喜欢冒险,追求剌激等。同时,小说还体现了现代人的心理特征、道德准则和伦理观念。特别是关于男女情爱的描写,有人认为古龙写情“真是写到了头”,例如《多情剑客无情剑》中李寻欢与林诗音的刻骨相思和互相关爱《萧十一郎》中萧十一郎与
古龙认为“只有人性才是小说中不可缺少的,人性不仅是愤怒、仇恨、恐惧,其中也包括爱与友谊,慷慨与侠义,幽默与同情。”尽管古龙武侠小说有着极为鲜明的现代性特征,但我们应该看到古龙并没有完全脱离传统武侠小说样式。当然,古龙武侠小说具有强烈的现代性特征,其所塑造的人物形象与现代人的生活、情绪、心灵相贴近,并通过这些具有现代人格特性的人来折射和鉴照现实社会,进而诠释和挖掘“人性”。而“人性”正是古龙武侠小说现代性特征的基础和内核。古龙通过塑造具有独特风格的一系列浪子形象来体现其武侠小说的文化价值,例如《武林外史》中的沈浪;《多情剑客无情剑》中的李寻欢、阿飞;《楚留香传奇》的楚留番香;《萧十一郎》中的萧十一郎等。
梁羽生、金庸笔下的侠士大多是按照传统的“正统思想”来塑造的,他们身份高贵,师承显赫,如张丹枫、卓一航、陈家洛、袁承志、张无忌等。即使是狂放不羁的人物,如金世遗、令狐冲,也是豁达洒脱,俨然名士风采而非浪子。而古龙笔下的浪子则是一些出身普通的平民人物,纵然武艺超群,也常常一贫如洗,喝酒要赊帐,并为温饱而劳作。他们无依无靠,无门无派,没人知道他们从何处而来,他们也不屈服于任何势力。正是没有群体的归属,使他们可以不受任何礼教规范的束缚和限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无拘无束。他们不拘小节,游戏风尘,颇有现代“嬉皮士”味道。他们可以浪迹肮脏的街头小摊,品尝风味小吃,也可以出入豪华酒楼,享受山珍海味,甚至流连青楼妓院,依红偎绿 ……因此,古龙笔下的侠士已不是“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而是享受人生、追求个性解放和人格自由的浪子。
对人性的表现,不同的作家有不同的侧重点。有的作家将人的社会性存在、人的理智感和道德感视为人性的基本,因此,他们偏重于人性美善的一面,强调人的社会责任,如金庸、梁羽生。有的作家注重人的生物性一面,描写人的欲望、本能,强调人的独立性和自我性,古龙显然属于此类。古龙认为“武侠小说不该再写神,写魔头,应该开始写人、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人! 应该体现人的优点,也应该体现人的缺点,这样便有人的感情。”所以,古龙笔下的人物没有“至善”,也没有“绝恶”,是实实在在的人,既受社会规范的制约,也有与生俱来的欲望和本能。浪子的行为用传统的道德观念去解释和评判可谓堕落腐朽,但他们却没有令人觉得厌恶和痛恨,因为他们坦诚面对自己的欲望和需求,率性而为,光明磊落。与之相对应的是极力用所谓的“侠义”掩饰自己私欲的伪君子,如《绝代双骄》中的江别鹤、《萧十一郎》中的连城璧,他们以名门正派、江湖正义自居,但是暗地里却无恶不作。另一种则是过度压抑而导致心理变态,并由此诱发罪恶,如《楚留香》中的水母阴姬,《武林外史》中的白飞飞,《陆小凤》中的太平王世子。“坦诚、磊落”是古龙善恶观最重要的评判标准。坏得坦白、直率,是可以理解,甚至值得同情,如《绝代双骄》中的十大恶人,他们虽然恶名远扬,但为了生存和逃避仇杀不得不欺诈作恶,表现出特有的无奈和真实可爱。古龙在创作武侠小说过程中,并没有盲目地崇拜和迷信欲望,他在肯定人的本能、欲望的同时,更加肯定社会公理和道德正义,其地位至高无上,如《多情剑客无情剑》中穷奢极欲的林仙儿、《天涯明月刀》中渴望永远掌握天下的公子羽以及《萧十一郎》中权势纵横江湖的天宗逍遥侯,他们都落得可悲的下场。因此,浪子常坦言“我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不是君子”是对世俗虚伪的不屑;“不是小人”是对公理、正义的遵循和尊重。所以尽管是浪子,但仍然铲奸去恶,除强扶弱,这才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真侠士、大丈夫。
古龙对人性更深层的挖掘是浪子身上浓郁的孤独感。在飘泊无定的生存状态和寂寞痛苦中,仍坚持自我的完善和人格的独立。尼采说“对我们来说,孤独实在是一种美德,是对理想的渴望和追求。”“我需要孤独——那是说我要复元,我要返回自己,我要呼吸自由、清新、活泼的空气。”这正是古龙想要诠释和挖掘的孤独。《多情剑客无情剑》里李寻欢辞去官职,送掉豪宅,云游四海。《武林外史》中沈浪散尽家财,仗剑天涯。《三少爷的剑》中谢晓峰流落街头,为人挑粪喂马。《天涯明月刀》里傅红雪更是直言“没有朋友”。这种飘泊无定的生存状态,在于他们孤独的身份,超然于江湖之外,又身不由己地陷身于江湖之中。孤独还在于他们的“无根”,没有来由,没有去处,也没有归属,只是顽强地生活在生命的过程中。这种孤独又是那么无奈和痛苦,李寻欢的孤独是对林诗音的挚爱和朋友龙啸云之间情与义的折磨;傅红雪的孤独是背负满门血海深仇的压抑;谢晓峰则是为摆脱“神剑山庄”三少爷的名誉,他们的孤独充溢着被动和压迫。而他们并非别无选择,他们可以轻易地得到名利,甚至幸福,但是他们还是选择了痛苦和孤独,也决不违背自己的原则,放弃自己的追求而屈服于世俗的诱惑。他们宁可孤独一世,甚至献出生命也要坚守自己的理想和独立人格。因此,傅红雪拒绝了公子羽财色权势的诱惑,获得真正的解脱;西门吹雪排除了外界种种俗事的干扰,在孤夜中达到剑术颠峰;阿飞多次拒绝李寻欢的施舍和关心,成为独立自由的人。再如,萧十一郎原本是行侠仗义的武林豪杰,却被所谓“侠义”的伪君子污蔑为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设下层层陷阱欲置之于死地,他几乎孤身一人与整个武林为敌,哼着苍凉的歌曲,紧锁着眉头,隐藏着无从诉说的悲伤和忧郁,但他仍然坚信“只要我做得对,又何必去管别人心里的想法”。从萧十一郎身上,我们隐约看到了存在主义者的影子,他们不断进行自我选择,最终获得个体的本质,从而肯定自我生存的价值。
但是这些浪子与一些存在主义作家笔下常见的忧虑、绝望、颓废、彷徨无主的“多余人”不同,他们无论在痛苦中还是在无法解脱的困境中,始终充满了顽强的生命力和昂扬的斗志。在挫折中不屈不挠,在孤寂中坚守自我,洋溢着海明威似的“打不败精神……你尽可把他消灭掉, 可就是打不败他。”这是一种对生命的张扬,如萧十一郎时常哼起的那首歌曲 “暮春三月,羊欢草长,天寒地冻,问谁饲狼?人心怜羊,狼心独怆。天心难测,世情如霜!”既充满了悲怆,也充满了自然界优胜劣汰、弱肉强食的残酷和真实。古龙正是在肯定人生存价值的基础上激发和宣扬生命的珍贵和对人生的热爱。《武林外史》中的沈浪说“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有活下去的信心,只有生存,才是人类真正的价值。”古龙认为“武侠小说里写的不是血腥与暴力,而是容忍、爱心和牺牲。”基于这种观点,古龙避开了传统武侠小说的招式技击,而追求致命一击的速度和杀气。杀气并不神秘,它是高手经过长期历练而形成的充溢全身的萧杀之气,也是高手对峙时由于精神高度集中而散发的一种氛围。从本质上说,描写一门一派的武功招式是虚的,而这种玄虚的杀气给人以真实感,这种杀气氛围的营造比真刀真枪的打斗更为惊险激烈,如《多情剑客无情剑》中“谁都看不见上官金虹的环在哪里,也看不见李寻欢的招在哪里。但环已在,招已出,每个人都似乎已感觉它的存在。他们虽然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却似乎已进入生死一发的情况中,生死已只是呼吸间事!”由此可见,这种“杀气”的对峙和对决,已不仅仅是个人武功技艺的比拼,而是人与人之间精神、境界乃至人格力量的对抗。
“天上地下,从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飞刀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刀是怎么发出来的,刀未出手前,谁也想象不到它的速度和力量……不能了解他那种伟大的精神,就决不能发出那种足以惊天动地的刀!飞刀还未在手,可是刀的精神己在! 那并不是杀气,但却比杀气更令人胆怯。”这里所写的飞刀已不是一种纯粹的武功,而是一种高尚的人格、伟大的精神,即“ 博爱、仁慈、宽恕”。所以,李寻欢能打败武功在他之上的上官金虹“因为他并不是为杀人而出手,的,他做的事,上可无愧于天,下则无愧于人。”即使是以“魔刀”横扫天下的傅红雪也不得不承认真正的“风云第一刀”是小李飞刀,因为“他的刀不是杀人的,是救人的”。这时江湖暴力的冲突已在古龙的武侠小说中上升到人格力量的对决,而这种人格力量已不仅仅是个人的品性或修为,而是个人的精神、境界的一种内在的意蕴,即“博爱、仁慈、宽恕”所表明的“仁者无敌”——正义必定战胜邪恶。古龙笔下的浪子由此突破了狭隘的“个人主义”的框架,有了一种恢宏的社会正气和人类正义,因此浪子才显得高尚、伟岸。武侠小说已经具有自己悠久的传统和独特的趣味,倘若能够吸收其他文艺作品的精华,同样可以创造出一种新的风格,这促使武侠小说在文学的领域中占有一席之地。古龙武侠小说的现代性特征,折射和鉴照现实社会,浪子形象的刻画正是来诠释、挖掘人性,体现武侠小说的文化价值。古龙通过浪子形象的塑造完成了对人性的挖掘和诠释,从而奠定了古龙在武侠小说领域乃至武侠文化史上的地位,他以现代性特征来折射和鉴照现实社会,浪子形象的刻画正体现武侠小说的文化价值。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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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古龙. 萧十一郎[ M ]. 南京 :江苏文艺出版社,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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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古龙. 陆小凤[ M ]. 南京 :江苏文艺出版社,1999.
[5 ] 古龙. 多情剑客无情剑[ M ]. 珠海 :珠海出版社,1997.
[6 ] 古龙. 那一剑的风情[ M ]. 珠海 :珠海出版社,1997.
[7 ] 刘贤汉. 古龙武侠小说散论 [J ]. 世纪华文文学论坛,1997 (3) :48252.
Characteristics of Modernity in Gu Long’ Chivalric Novels
L U Hai2ying
Abstract : Chivalric novels are subject to the internal influence of traditional fictional paradigms. As far asGu Long’ chivalric novels are concerned, his constant artistic pursuit of novelty on the basis of traditions shows both his acceptance of the consumer ideology, profound revelation of humanity through characterizations and the reflection of social reality by artistic changes all contribute to the modernity and unique cultural values of his novels.
Key words : Gu Long ; chivalric novels ; vagabond images ; modernity
(责任编辑 王东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