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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飘香剑雨》工作随笔

[日期:2012-09-23] 来源:热血古龙  作者:虞战平 [字体: ]
  一、前言
  在我决定接《飘香剑雨》这部片子的时候,心境上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感受。跟往常一样,我只是想尽可能的把我分内的工作做好而已。

  第二天,我到公司签约,向来我时间的观念很浓,因此比预约的时间早到十来分钟;(其实是希望早点拿到第一期酬金),跟朱制片寒暄一阵后,竟然被搁置在沙发的角落上,这时心头上不免生气一丝不快之意(居然没人理我,堂堂副导演,唉!)。无聊之余,缩在沙发上静观一下这公司的成员,也不失自娱之乐。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位年约三十来岁,却有满头银发,看来老成持重的人,当他接电话架势,不难猜出他身居要职(不久就证实我的揣测,他就是电影圈内众所周知的叶老板)。还有一位大家叫他“摸骨”还是“蘑菇”的(因为太吵杂我听不清楚),只见他对着满脸的笑容,挺着五十寸的腰围,跟大家搞公共关系。那个怀胎足有十五个月大的大肚子,对他来讲,似乎没有任何负担似的。而其他的人也忙着走进走出,害我几次把脚缩到沙发上。总之,给我的感觉,这个公司充满了动劲和活力,任何的困难都不堪一击似的。这是心中的不快,竟也不觉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好不容易,朱制片抽空跟我签好了约,还介绍我跟叶老板认识。叶老板首先就要我改称他小叶(多平易近人),然后交给我一本剧本:赫!你瞧!李嘉导演、古龙原著、倪匡编剧,真实名重一时的人物,但是我却发现小叶的脸上仍然充溢着无穷的欲望。果然,他开口说话了:“虞副导,我希望你回去以后,把剧本仔细地看几遍,明天我们约个时间再详细地讨论,怎么样?”望着那双诚挚锐利的眼神,直觉告诉我,“麻烦来了!”这个人是有了月亮,还想要太阳的人!(后悔签约时,没把酬劳提高一点)!

  结果事实证明,《飘香剑雨》是我自从影以来所遇到最艰涩、最困难;当然也是耗时耗资最巨的一部影片。使我耗尽数倍的心力。而在拍摄期间所遭受的挫折、不幸、打击和种种的苦、乐,非亲身体验,决不是外人所能体会的。它的成就也决非一般影片所能比拟的。

  二、耗资最巨的剧本
  虽然不领酬劳,我还是早到了十分钟。咖啡厅内适度的光线,谧静的气氛,倒是讨论剧本的好场所。反正先到了,不如先把剧情在脑海里整理一下,待会儿也好发表些“高论”,表现我虞某非泛泛之辈。

  陆续而来的是李导演,小叶,摸骨(蘑菇)等人。到齐后,很快地就导入正题。大家就情节展开了讨论,脸红脖子粗的场面是火辣辣的,只差没把鞋子脱下来敲桌子(只怪在座的天才太多)。当然啦!总结还是要以李导演的最具权威;毕竟他经验丰富,结论后,修改剧本的重任,则由我这个全才副导演来执行。小叶这个人性子急,说做就做,限令我当晚住进世纪大饭店的观光套房(惨哉!晚上不能拍拖了)。

  以壮士断腕的精神住进饭店,小叶还怕我美人照料,特派“摸骨”随驾侍候(其实是监视我有没有偷懒)。面对大叠稿纸,还真不知从何下手呢!思绪纷乱,剪不断,理还乱!唉!只怪我不是文曲星下凡投胎的。也罢!把剧本再看一遍,然后和大家的一件对照一番吧!天啊!我竟有触电的感觉,抓起笔来,行云流水般地写将下来,连“摸骨”的如雷鼾声都充耳未闻(无怪乎心广体胖)。通宵的工作,小叶怕我操劳过度,特别请我出去喝个咖啡,顺便跳个舞,调剂一下身心。无奈我眼睛不争气,老睁不开来,还险些睡到在小姐的大胸脯上。有小叶这么周全的照顾,剧本很快地在三天内就修改完成。经过李导演的审核认可后,定稿付印。

  三天的相处,我深刻了解到“六福公司”对影片的态度有多么地严谨,就以剧本而言,光买古龙的原著版权,就花了三十万。然后经过三个人的改变,成为电影脚本;再加上名编剧家倪匡的正式改写,前后又花了二十五万。最后由我这个代笔人修正(意见是大家的,我只是负责整理而已),才算完全定了稿。如果再加上一些交际费(例如请我住观光酒店),这个剧本可得耗资六十万以上。其认真的态度、手笔之大!以目前电影圈而言,虽不能说“绝后”,但的的确确“空前”的大手笔!

  三、紧锣密鼓的准备
  剧本的完成只能算是筹备工作的第一部,以剧本做基准,再分出若干细节,以利督促完成。也就是说:我必须先完成《工作进度表》,将场景集中,每个角色有几场戏,演员的服装在那场戏要更换,道具的种类,每堂景预订的工作天等等做详细的划分。然后各部门再依照此表分工实施。现在就以《飘香剑雨》做实例,简单地说一下:

  一、堂景——《飘》片共有六十八场戏分内景二十一堂,外景二十三堂,一般公司拍内景时,大都用租借的方式,但小叶为了要给观众一新耳目,不惜耗巨资,全部用搭的。所以观众将来所看到的将是雄伟无比、美轮美奂的内搭景。
  二、演员——以剧中人的个性,选合适的演员。可以说囊括武侠片的精英,田鹏、唐宝云、汪萍、胡锦、关江龙,还有许多只拍几场戏,不惜重金礼聘而来的演员。

  三、美术设计——者是相当重要的一环,每堂景的格调和摆设的设计,非有极高的艺术修养是担不起这项重责巨任的。很幸运地:我们请到了国内最有名的专家顾毅先生负责。每堂景及演员的服装造型,都是由顾先生用彩笔绘出,真是张张杰作,令人叹为观止。

  四、服装——所有演员的服装,甚至临时演员全部做新的(小叶的气魄可真够大的)。

  五、道具——同样一句话,全部做新的(至于我的烂皮鞋、破牛仔裤,小叶觉得旧的比较顺眼。)

  六、制片组——最吃力不讨好的就属他们了,辄演员、办伙食、管交通、安抚人心……,总之,好事轮不到,坏事他承担。运气不好时,还有人落井下石,棒打落水狗呢!

  想想看!这么多的事要做,该有多少人呐!所以只见公司人潮汹涌,进进出出,出出进进,像是万华的夜市,我是最倒霉的,首当其冲,什么事都来问我。一会儿服装打电话来:“衣服的领子是圆领,还是大领?”道具跑过来问:“刀心做二尺半,还是三尺?”美工问:“墙壁用紫的,还是深紫的?”我的天啊!脑袋足有三百六十斤重。加上顾先生讲究慢工出细活,二天叫一张图。哥哥!这是范本啊!没它办不了事。可好!急的我们的胖“摸骨”一天上顾家五、六趟……六、八天下来他的西瓜肚皮足足少了五英寸。唉!总算老天有眼“尽管忙、烦、气。可是:看到一切筹备工作就绪后!心里的那股满足感,非亲历其境,是决难体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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