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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宋朝的古龙

[日期:2015-09-29] 来源:深圳晚报  作者:贾志刚 [字体: ]

  一个文人,不好好写字,整天吃喝嫖赌。这是谁?

  一个人,吃喝嫖赌之余,竟然还能兼顾文字,留下精彩文章给后人。这是谁?

  一个人,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就看你在哪个角度上。是流氓文人,还是文人流氓,全在于你怎样看。

  而这个人,在宋朝叫柳永,在当今叫古龙。

  说到古龙,当然要说到武侠三大家,便是金庸、古龙、梁羽生。三人的风格差异极大,如果说他们共同构成才华的“才”字,那么梁羽生是一成不变的一横,金庸是纵贯古今的一竖,而古龙便是那不拘一格的一撇,惊鸿一撇。

  如果以朝代来比拟,那么金庸是唐朝,大气;古龙是宋朝,随意;梁羽生则是明朝,内心总是充满了恐惧。

  宋代的文人,多半是吃喝嫖赌的,柳永如此,苏东坡何尝不是?那时候,没进过青楼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会填词。从这个角度说,古龙就是来自宋朝的,享受生活,同时也挥霍才华。

  每个作家笔下的主人公,其实都是在写自己。所以金庸笔下的人物多半桀骜不驯但是老谋深算,古龙笔下的人同样桀骜不驯但是恣意性情。金庸笔下的人物活得都很累,因为大家都在算计;而古龙笔下的人物都是穷快活,全都是“醉后何妨死便埋”这样的生活态度。从这个角度说,古龙英年早逝也是死得其所。

  金庸的笔下,不是大英雄,就是大恶人。而古龙的笔下,就是一帮江湖混子,整天也不知道干什么,无所谓君子,也就无所谓伪君子。简单说来,古龙笔下就是市井。

  古龙的才情自不待言,但是学问就略差一二。所以,古龙能拿捏的大致也就是陆小凤这样的短篇结集,而倚天屠龙这样的长篇他就难以把握。

  有的人天生适合思考,有的人天生不适合思考,古龙无疑就是后面这一种。所以金庸可以运筹帷幄未雨绸缪,舞大龙如摇小旗。而古龙就只能天马行空,指西打东,打着麻将写稿,烂醉如泥行文。如果让古龙也在书房中正襟危坐,苦思冥想,只怕写出来的反而都是前言不搭后语,后语不及前言的文字垃圾了。

  大致来说,金庸更擅长讲故事,而古龙讲故事的能力不足,只能用讨巧的语言来补。所以我们发现,金庸留下故事,古龙留下名句。金庸的书无论改电影改电视剧均相得益彰,而古龙的武侠让人看后则几乎记不住情节,只记得几多名句不时可以引用。

  何谓不朽?古人云:立德、立功、立言。

  如此说来,古龙也可以不朽了。

  古龙之后,许多人刻意模仿,可是几乎个个都成了画虎类犬邯郸学步。所谓“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大致就指古龙的武侠风格了。

  为何会这样?其实很简单。所谓豪言都在酒桌出,妙语均自花中来。只看见古龙的桀骜不驯,没看见古龙的吃喝嫖赌,那是真不知道古龙的才华何来了。

  所以,学古龙须上青楼,借钱买瓶二锅头,三盘麻将一泡尿,催促声中写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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