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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色武侠作品泛滥成灾(节选《台湾武侠小说发展史》)

[日期:2012-06-23] 来源:台湾武侠小说发展史  作者:叶洪生、林保淳 [字体: ]

第四章 蝉曳残声过别枝 台湾武侠创作衰微期(一九八一-二〇〇〇)
第三节 情|色武侠作品泛滥成灾

  台湾武侠小说到了1980年代,由于读者锐减,出版状况大不如前,若干出版社为了维持生计,并吸引年轻的读者,遂改弦更张,一股脑将所谓的出版道德、武林侠义束之高阁,退出了极尽媚俗能事的“香艳”武侠系列。一时之间,坊间租书店充斥着一堆打着武侠招牌,却实际以“色情”(pornography)为号召的武侠小说,流毒无穷,可谓雪上加霜,更加速了武侠小说的没落。

  一、武侠小说中的“情色”描写

  武侠小说中的“情色”(erotic)描写,早在旧派武侠中就可略见端倪。如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第12回《白日宣淫,多臂熊隔户听春声;黑夜锄奸,一侠女禅关歼巨盗》中,写慈云寺的和尚智通与女飞贼杨花的淫事;第205回《魅影爆冰魂,滟滟神光散花雨;佛灯飞圣火,昙昙环境化金蛛》中写黑丑与香城娘子史春娥的通奸,都不免有若干情色的描绘。但前者不过是:

  谁想将她小衣脱去以后,就露出一身玉也似的白肉,真个是肤如凝脂,又细又嫩,婉转哀啼,娇媚异常。不由得淫心大动,以方丈资格,便去占了一个头筹。谁想此女不但皮肤白细,而且淫荡异常,纵送之间,妙不可言。

  后者描写虽较露骨,也只因情设事,凸显女体与桃花相映之“春光”:

  妖妇本来生就绝色,这时全身衣履皆脱,一丝未挂,将粉腰雪股,玉乳纤腰,以及一切微妙之处,全都现出。又都那么浓纤合度,修短适中,肌骨停匀,身段那么亭亭秀媚,毫无益处不是圆融细腻。再有满树桃花一陪衬,越显得玉肌映霞,妙目流波,亲嗔薄怒,顾盼之间,百媚横生。

  这两段文字固然引人遐思,但却点到为止;作者主要着眼于情境之营造,并未在色情上做铺张扬厉之举。《蜀山剑侠传》以仙魔之斗为故事核心,而仙魔之别,旺旺就在情欲的抑制与放纵;为了凸显正道的修心养性及道德规范,故刻意以邪魔外道之放纵情欲为对比。作者在方寸拿捏之间,自有节制,绝不会为“诲淫”而作细部性爱描写。

  台湾的武侠作家中,从早期的司马翎、诸葛青云、向梦葵到稍晚的古龙、独孤红,也多由情色的片段描写;其中司马翎尤为个中翘楚,对春光旖旎场面的铺陈,风情骀荡,活色生香,堪称“独步”!如吴楼居士(其最早的笔名)处女作《关洛风云录》写火狐崔伟下苗疆探险,偷窥到姹女阴棠之徒榴花施展“姹女迷魂大法”色诱其侄崔念明的一幕,既令人心旌摇荡,绮念横生:

  他忍不住低头挑起一角绒幔,朝室内偷瞧:只见这卧室内灯火都作粉红色,照射在四下精致的家具上,幻成一片绮丽如梦的气氛……灯光照得分明,只见她长身玉立,胴体十分丰满,胸前凝脂双峰兀自跌荡摇颤。她下得床来,陡然将愠意收齐,堆上媚荡笑容,随手拿起一条狭长红绸,蓦地一扬,卷起无数圆圈,煞是好看。(中略)刹那间崔伟眼花缭乱,心头鹿撞!但见榴花丰满的双峰上下跌荡,腰肢如蛇,左右乱旋;浑圆修长的双腿,如勾如探,妙处忽隐忽现。配着口中的歌声,直欲销魂蚀骨,勾心夺命。奇就奇在她歌舞一起,忽听丝竹管弦靡靡之声松劲儿来,眼中蓦地百花缤纷!本是一个榴花,这是已化身为千百个各自作那天魔之舞。那股骚入骨子里的媚态,荡人魂魄。(中略)

  正在崔伟绮念沸腾,难以自制之时,床上的崔念明已转过身来,双目似要喷出火地凝瞧着榴花。繁弦急鼓蓦地高亢一声,倏然声韵俱歇;榴花同时曼妙地用足尖一勾,扑地倒在崔念明身上,满室天魔美女霎时销匿。空际红光闪动,那条长长的红绸正轻盈地飘下来…

  这是1958年司马翎初出道时的“情色”试笔之作,其中有场景、有裸女、有歌舞、有气氛;虽春意盎然,却乐而不淫,情景交融,妙笔生花。读者但觉故事发展理应如此,而不会认为作者是刻意渲染色情。

  迨至1963年司马翎写《帝疆争雄记》之美艳夫人,则更上层楼:一颦一笑,皆令人色授魂与,血脉贲张!《红粉干戈》(1965)写“柔情蚀骨派”所设温柔陷阱,有声有色;而《焚香论剑篇》(1966)赤身教主花蕊夫人及摇魂、荡魄二仙子的“媚功”,更充分利用人性中七情六欲的弱点,攻心为上。果真具有“摇魂荡魄”之力!凡此种种,均属情色描写中的上乘文字。

  至于描摹情欲挣扎的场面,如《金浮图》(1965)写薛陵面对白英的诱惑(第32-33章):先是两人赤身相拥,场面旖旎,却不及于乱;其后朱公明进屋淫辱白英,薛陵躲在一侧,听见他们的云雨之声,情欲已受激荡;最后写白英欲诱惑薛陵,而薛陵则陷入天人交战之中,苦苦撑持,濒临崩溃。其中朱公明的淫恶无状、白英沉溺于情欲中无法自拔、薛陵内心情欲与理智的冲突,糅合成一团相当具有诱惑力的情欲氛围,但却媚而不淫,佚而不荡。司马翎不直接写请与缠绵的煽情动作,而纯就情节的铺设写当事人的感官刺激,可谓是武侠小说家中最擅长情色摹写的能手。

  尽管台湾的武侠小说中不乏情色的片段,甚至在当初保守的社会环境下也难免遭致若干“黄色”的批评。不过,既是片段描写,充其量不过是声色的点缀,点到为止,在床第之间,分寸的拿捏还是谨守其分;而且在情节上多半是为了凸显淫恶与良善的主题而设。大体上,这些情色描写的主要对象,都是江湖中以淫荡著名的女魔、淫娃,以色事人,面首千百,纵情而恣放,浑不知名节之可贵。显然,这与武侠小说中“女侠”(正)、“妖女”(反)形象的对比塑造有关。

  武侠小说中的“女侠”,有其源远流长的传统,从明代邹之麟的《女侠传》、徐广的《二侠传》、冯梦龙的《情侠》以来,女侠的形象就被严格局限在传统的贞女与节妇之中,即便其中有许多妓女为侠者,但也透过对“爱情”或其他更高层次的理想(如国家、民族)之执着,而抵消了她们与“贞节”间的冲突。在武侠小说中,女侠形象非常丰富,既可如小龙女扮高洁出尘、黄蓉之聪明伶俐、任盈盈之温婉深情、端木芙之智巧灵慧、沈霞琳之天真无邪、沈璧君之楚楚可怜;也可如风四娘之豪迈旷放、花媚娘之风情冶艳、谷寒香之含垢忍耻、云散花之纵情任性。但几乎都是以正面的角度予以摹写,不会与淫佚、放荡、纵欲、风骚等清洁有若何关联;即使像后者属于“开放性”的女侠,风四娘动不动喜欢在众目睽睽下洗澡;花媚娘衣着暴露、据知媚态横生;谷寒香出卖色相、以身换艺;云散花芳心寂寞,曾经与多名男子发生关系;但作者最多让读者想入非非,绝不会让她们过渡“曝光”在读者眼前,更遑论有任何床第缠绵的描绘了!风四娘的豁达、花媚娘的真情、谷寒香的坚贞、云散花的自觉,正是作者透过气稍嫌逾闲荡检的行为,所刻意表现出来的主要性格。

  相对而言,淫邪、冶荡的情节,多半发上在小说中的负面(女性)人物之上,如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中的林仙儿、司马翎《武道·胭脂劫》中谢夫人。这是为了凡尘正面性女侠而凸显的邪派人物,自还珠楼主以来已成惯例。不过在台湾武侠小说家中似更进一层,如写林仙儿的淫荡狠毒,是为了展现古龙心中对一些企图心过旺、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强人”之批判;而司马翎写谢夫人从淫欲发展到嗜血的冲动,则是为了对“情欲”与“暴力”的关系作更深的诠释。在主题的贯串下,如是的描写,无疑也承担了情节布局的重任。

  尽管这些情色的描摹,在若干较敏感的读者眼中,难免会激起情欲的遐想;但这并非作者的命意所在,更非企图以此吸引读者。甚至若干作者还会刻意避开原来可以有的情色场面。如司马翎在《玉钩斜》第一章中,公孙元波和歌妓小桃,原本会有床底交欢的场面,但作者却以:“这是因为我们有一条规矩,凡是参加我们阵营,变成了一家人,就严禁有非礼越轨行为。也就是说,我们已不能发生男女关系了。”刻意加以稀释,即为显例。在台湾武侠小说中,能见到如下的露骨文字,已足让人面红耳赤、心惊肉跳了:

  于是,北双那硕长而壮健散发着男人特有气息的身体,亦同那少妇白如羊脂的胴体一样完全赤裸。
  接着,一场“阴阳肉搏战”已是正式开始……
  良久,不,很久……
  很久……
  北双气喘如牛,浑身无劲……
  少妇欲仙欲死,浪哼连连……

   不过,在1980年以后,社会风气大开,整体情况却出现了急遽的变化。在李凉“盲人瞎马”的引导下,武侠小说逐渐走上旁门左道,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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