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三十多年前吧———我遥遥摹想———一场工业时代的大幕无情地笼罩下来,ISO9001 与9002 之类的规范开始铁一样地笼罩人们的生活,代工出口的工业园区撕裂了原来的街坊邻舍……

这时,一个杀手开始在租来的鄙陋小屋里磨砺着他的杀气。

他感觉到身外世界不可理喻的冰冷。

他在光木板床上与自己原生的欲望挣扎。

他祭起朱七七的憨,沈浪的笑,李寻欢的忧伤与长生剑的诚挚,试图在这一场前人所未经的世界里开始他的自由与放浪。

——那是那个叫做“古龙”的人的挣扎与反抗。一场战斗借着冷兵器的光芒在文字空间里展开了。

在整个正在到来的工业时代的压抑与阴冷中,他、以最原始的兵刃出招。

文字是一场反抗,也是一种战斗。

它在沉闷闷的固有语境里,与让我们无所适从的外来强势文化间,试图劈开一个口,让我们看到自由。

所以,它也是救赎。

今年,是古龙逝世二十周年了。在语言中生存的你我将对他如何纪念?

当我走在东莞厚街,看到这新生的工业城市里无数的流莺与束缚,在工厂和嘈杂宿舍间的工人们,我感到悲伤。

我想起我唯一能背诵的古龙的文字:

天涯远不远?

不远。

人就在天涯。天涯怎么会远?

明月是什么颜色的?

蓝色。

像海一样蓝,一样忧郁。

如果诵读也是一种纪念,就让我们去诵读下那已失落的光华:天涯、明月与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