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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龙短篇疑作《生死结》

[日期:2018-05-25] 来源:武侠与历史  作者:古龙 [字体: ]

  恩怨纠缠仇未了
  爱恨交迸情难消

  翠绿的武夷丛林里,走着一位美丽的红衣少女,穿看长统弓靴,背负长剑;沿看一条芳草掩埋的鸟道,向南城的路上走。
  她走过一棵枯了的古树,不过十几步,突然身后「嗖!」的一阵风声,那红衣少女陡然被人挟起,凌空飘出数步,倏然落地。
  那红衣少女惊楞之余,回眸一瞧,原来是个武林少年,英俊潇洒,面带微笑,这时仍然把红衣少女挟在臂间。红衣少女羞红满面的挣脱身体,怒骂道:「哼!你这个人怎么这般无礼;是禽兽啊?」
  少年没答话,举掌劈断一棵粗过臂膀的树,随手向红衣少女方才要走的地方一扔?「拍!」的声响,落叶下翻起一架粗铁的捕兽器,登时把那棵小树夹得粉碎。红衣少女不禁芳心悚栗,轻瞟少年一眼,羞赧的垂下了头;长长的刘海,遮着细而弯的眉毛。少年含笑道:「姑娘,我本来是不多事的;不过,我想象妳这样漂亮的姑娘,如果剩下一条腿,岂不是太令人叹息了吗?」
  红衣少女没因他的话生气,依然羞涩的低看头,菱角似的嘴角上挂着笑意,秀目一瞟那少年,道:「谢……。」祗说出一个「谢」字,隔看少年的肩膀恰看到背上的剑柄,两条金色的龙!她陡的秀眉倒拧,拔剑向少年刺去。这种突然的转变,颇出少年意料之外;但当她的剑锋触及少年的肌肤时,少年双指在她的剑上轻轻一点,飘身逸出数十步之外,洒然一笑,道:「姑娘,我救了妳,妳不谢我,倒也罢了,怎么倒反来杀我呢?」
  红衣少女冷冷的道:「你背看双龙剑,必然是庐陵禹家的人了。」
  少年昂然道:「妳猜得对,我是禹西畏的儿子禹啸。」红衣少女冷若冰霜的道:「我是从剑何来的?这你该明白为什么我要杀你了吧?」
  禹啸道「原来是『红衣女侠』宫玉娘,不过,虽然令尊大人跟家父早年有点过节儿,可是我跟妳素不相识,为什么见面就杀呢?」
  宫玉娘道:「因为我们有仇。」
  禹啸含笑道:「我跟妳有什么仇?」
  宫玉娘道:「我们的上一代有仇。」
  禹啸道:「那由他们去解决。」
  宫玉娘道:「我们继承了这笔血债。」
  禹啸把宫玉娘上下打量一遍,现出惊异的神色,道:「啧!啧!瞧不出妳这么美丽动人的容貌里
  ,却包括着一颗那样冷酷的心。」
  宫玉娘喷然的道:「少轻薄,看剑!」
  宫玉娘飞身刺禹啸的咽喉,禹啸直待近身,将身微侧避过,宫玉娘回身一剑挑禹啸下腹,禹啸拔身而起,避过剑锋,落身在宫玉娘身后,宫玉娘挫身后扫,横割禹啸中腹,禹啸飘身移位――悄然落身在宫玉娘身后,左手搭着宫玉娘的右肩――右手食指轻轻在宫玉娘右腕一弹,剑已落在地下。
  禹啸将脚尖轻轻一挑――接剑在手,洒然的笑道:「姑娘,妳的仇报不成了。」
  宫玉娘失去,又受制于禹啸,愤然的道:「为什么?」
  禹啸道:「很明显,妳的武功不及我。」
  宫玉娘切齿的道:「除非你现在杀死我,否则你终必死在我剑下;因为我有杀你的决心。」
  禹啸笑道:「看在妳有这么伟大的决心,我放过妳。不过,现在没时闲给妳料缠――我还有我的事;以后妳再慢慢的找我吧!」
  禹啸放了宫玉娘,把剑也还了她!便扬长而
  去。
  宫玉娘掠身截住禹啸的去路,禹啸洒然一笑,停脚道:「还不服气吗?」
  宫玉娘道:「不。我问你到那里去?」
  禹啸道。「到湖州。」
  宫玉娘道:「我要跟你去。」
  禹啸道:「为什么?」
  宫玉娘道:「你办完事情,我就好杀死你。」
  禹啸仰天一笑,道:「这我倒不怕。可是,我不能误妳跟清我一起走。」
  宫玉娘道:「为什么?」
  禹啸道:「姑娘,妳想,我带一个时时刻刻想杀死我的人,祗怕睡觉都阖不上眼。妳:……还是自己走吧!」
  禹啸说完话,掠身急走――几个转折,已消逝在林间了。
  宫玉娘连忙拔脚急追,放声喊道:「禹啸,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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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晚霞,禹啸独自在古道上走,十字路口住着几户人家,一问小客栈,高挑起「安寓客商」的风灯,风灯在黄昏的微风里摇看。因为挂在高处,隔看山岗远远的便能得见风灯的影子。
  禹啸到客栈门口――门口停着两辆大车,槽上拴满了牲口,客栈里的人进出个不停,十分热闹。
  禹啸走进客栈,全役人理会他,一个人楞了半晌,找不着个问话的人。好不容易见一个伙计,提着一桶子的开水,匆匆忙忙的穿过客厅,赶紧揍上去问道:「小二哥,有房闲吗?」
  伙计忙得来不及看一眼,低着头边赶路边答道:「打太阳偏西就满了。」
  禹啸道:「能不能凑个地方歇一下?」
  伙计道:「客官,您说笑话了。要是有地方,那还有把客人往外推的。」
  禹啸无奈,道:「这个小地方,那来这么多人呢!」
  伙计在远处高声嚷道:「还不是要赶赴建宁赛会的。」
  禹啸走出店门口――天色已黑下来了。一天的疲累加上腹内饥饿,甚是难熬――客栈门口不远处有一大块大青石,禹啸独自无力的坐下来,心想歇歇腿再作打算。
  突然他身后响起一串银铃似的笑声,禹啸转身一瞧,原来是宫玉娘,愕然的道:「咦!妳怎么跟来的!」
  宫玉娘道:「笑话,我先到你后到,怎么说是我跟来的呢?应该说是你跟来的才对。」
  禹啸道:「就算我跟来的。妳在这儿等着,一定又是想杀死我的吧?」
  宫玉娘道:「你猜错了。我现在不杀你,等你把事情办完,好死得瞑目。」
  禹啸颓然的道:「谢谢。」
  宫玉娘道:「不谢,客栈有我的房间,进去休息吧!」
  禹啸摇首道:「不敢当。」
  宫玉娘道:「放心吧!我要杀你一定让你睁眼看着我,决不乘人之危,也不乘人不备的。」
  禹啸道:「看不出妳一个女孩儿家,倒有男子气概。」
  宫玉娘生气的说道:「这也不是你们男子独有的。」
  禹啸道:「还是不可。」
  宫玉娘道:「你还不放心。」
  禹啸道:「不。是男女不便。」
  宫玉娘喀喀一串笑,道:「唷!瞧不出你还是个正人君子呢!不必为难,我早订下两房,歇息一夜,明早咱们好上路。」
  禹啸道:「多谢了。」
  宫玉娘道:「不必谢,这不是为你,还是为我,免得将来要杀你的时候,又找不着你啦!」
  两人回进客栈,迎面撞见方才那伙计,伙计朝禹啸瞧一眼,道:「客官,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已经没有住处了,怎么又回来了。」
  宫玉娘抢前一步,向伙计道:「小二哥,不得无礼。」
  伙计向宫玉娘哈腰道:「姑娘。」
  宫玉娘道:「我告诉你,禹爷来,留有房间给他,你怎么回他出去?」
  伙计辩说道:「他没说他姓禹,我可怎么知道呢!」
  禹啸道:「姑娘不必怪他,赶紧要他去收拾房间,整备饭食要紧。」
  宫玉娘道:「还不快去。」
  小二哥连声应着:「是──是。」一溜烟的朝里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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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禹啸,宫玉娘走在湖州的大街上,禹啸不住的左右张望,宫玉娘闷闷的跟着他,却不知他要寻找的是什么。穿过几条街,禁不住的开口道:「嗨!你到底是找什么地方?」
  禹啸回头对宫玉娘一笑,道:「姑娘,妳要是不耐烦,就请自便。」
  宫玉娘也回他冷蔑的一笑,道:「我是有点不耐烦,可是,我偏偏还是要跟着你;你会不会感到不安?」
  禹啸道:「谢谢,现在还没感到。」
  两人说着话,走着;突然禹啸伫下脚,朝一间恢宏大店打量,宫玉娘秀目微瞟,见是座大酱园,一连七间的广阔店面,一列长长的亮漆柜枱,十几个伙计,一列的站在柜枱后边,隔着重门,便可看到园中的大酱缸,重重列列,有的敞着口,有的盖着盖。买东西的客人络绎不绝,店内一片伙计招呼客人的声音,加上账房上的两位先生的算盘,响个不停,构成忙碌与生意兴隆的画面。
  宫玉娘抬头一瞧,醤园的门楣上挂着一块「通泰源」的古老金字招牌,她朝禹啸瞟一眼,道:「是这见吗?」
  禹啸没答她的话,径自走进酱园去。
  宫玉娘紧跟了进去。
  禹啸朝柜枱前一站,伙计立刻凑过来,堆着笑道:「请问,要什么?」
  禹啸道:「找人。」
  伙计道请问,找谁。」
  禹啸道:「姓范的。」
  伙计道:「我们东家正是姓范。」
  禹啸道:「请出来说句话。」
  伙计道:「请问,你是……」
  禹啸道:「请出来贵东家一会便知。」
  伙计连连的哈腰,道:「是,是。」退到了账桌边,转过身在账房先生耳边低语一阵,伸手朝柜枱外一指,账房先生遥遥的盯着禹啸和宫玉娘,搁下手上的笔从容的站起身。急趋数步,到柜枱边,放下挽起的袖子,笑容可掬的道:「二位找敝东家吗?」
  禹啸道:「是。」
  账房先生道:「在下范东信,敝东家出去了,有什么话,可否交代在下转达?」
  禹啸道:「不便转达。」
  范东信堆笑道:「不便转达,这……正好,敝东家冋来了。」
  禹啸,宫玉娘转身一瞧,从大街对面走过来一位矮瘦的老者,虽然看起来瘦癯,孱弱;两眼却闪着惊人的威光,手里揉着一对乌溜溜的英雄胆,迈着雄健的步履,走进了「通泰源」醤园。
  账房先生朝那走进来的老者躬身,道:「东家,这两位是来访您的。」
  禹啸打量着老者道:「尊驾是……。」
  老者止步,停住手里的英雄胆,道:「范廷阳;位是来找我的吗?」
  禹啸道:「不,是来找一样东西。」
  范廷阳诧异的瞧着他二人,宫玉娘站在一边,冷然旁观;禹啸这时从容的从怀中摸出个黄色的手帕包,轻轻放在柜枱上──揭开来是一对碧玉环,他指着道:「找一个跟这一对同样的碧玉环。」
  范廷阳一惊,顿时改作笑容,道:「阁下是庐陵禹家的人吧!」
  禹啸应道:「是,来寻找落在湖州的一只报恩环。」
  范廷阳打量宫玉娘道..「这位女侠是……。」
  禹啸一笑道:「啊!她是我的仇家,是等机会要杀我的。」
  范廷阳听了一楞,含笑道:「二位里边请。」
  他三人进了 「通泰源」,在内客房里分宾主坐下,请敎姓名,范廷阳喟然而叹的道:「说起这个报恩环,乃当年令尊大人在南城赠予家兄范廷玉的,不料自家兄从南城回到湖州来,家庭不幸,迭遭变故,现在落得我一个孤零零的老儿,守着这座醤园,唉!说来也是十分的可怜。」
  禹啸道:「那么报恩环现在那里?」
  范廷阳道:「这话要从头说起,自从我家兄遭到仇家暴杀满门,报恩环也不知下落,想来被仇家取去了。你如找到那持有报恩环的人,那就是杀害家兄的仇人。」
  宫玉娘道:「难道你竟不知道杀你哥哥的仇人是谁?」
  范廷阳赧然的道:「家兄历来行走五湖四海,我却从不曾离开湖州;这仇是那里结下的,我全不知道,怎能知道仇家是谁。若是知道,任他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追踪寻觅,为兄复仇。」
  沉静片刻,禹啸突然站起身,向宫玉娘道:「走!」
  范廷阳道:「禹大侠寻着报恩环的下落,务请为家兄复仇。以表令尊大人与家兄间的恩义。」
  禹啸冷然的走出内客室,止步扬声,道..「说甚么恩义,我是认环不认人。」
  范东信在门侧惊愕的望着禹啸和宫玉娘。
  宫玉娘斜瞟范东信一眼,跟在禹啸身后,昂然的走出了通泰源酱园。
  范廷阳一手挑着内客室的门帘,望着他二人的背影,表情在严肃中透着阴沉,把右手向范东信一伸,范东信立刻取过一支旱烟袋,装上一锅烟,两手捧给范廷阳,范廷阳接着衔在嘴里,范东信打起纸蔑点着火,范廷阳深深的吸一口,喷出一股浓浓的烟。
  走出通泰源,宫玉娘愤愤不平的向禹啸道:「嗨!我觉得你这个人没有一点头脑。」
  禹啸道:「为甚么?」
  宫玉娘道:「哼!虽然你不跟我说,可是,我也会知道,你的父亲旣然把报恩环给了他,他必定是有恩于你父亲;如今你的恩人被杀了,你却不分靑红皂白,认环不认人的要收回报恩环,这恐怕不是给环予人的本意吧?」
  禹啸一笑,道:「我们庐陵禹家的报恩环,本来就是见环报恩,认环不认人的。」
  宫玉娘冷笑道: 「我瞧,你们禹家的人,祗怕从来就不曾有过一位有脑筋的。」
  禹啸淡然一笑,道:「姑娘,言重了。」
  他二人走在湖州的大街上,想寻一家客栈暂且安身,然后再寻查报恩环的下落,正在熙来攘往的街道上行走,迎面走来一位少年,在不远处停住脚,两眼逼视着他二人;宫玉娘牵一下禹啸的衣角,禹啸站住脚打量着对面的少年,那少年神情凛然的道:「你是庐陵来的禹啸吗? 」
  禹啸道:「是。」
  那少年道:「是来找报恩环的吗?」
  禹啸道:「是。」
  那少年道:「日落后,在城东报恩的寺有人等你。」
  那少年说完,转身扬长而去,看来他不想说出是谁在报恩寺等禹啸,而禹啸也无意于追问;宫玉娘眼见那少年去后,向禹啸道:「你要去吗?」
  禹啸道:「是。」
  宫玉娘道:「难道不怕是陷阱?」
  禹啸道:「我祗要寻找我家的报恩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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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湖州东城门,往报恩寺的道路上风景如画,禹啸,宫玉娘从容而沉默的走着。禹啸突然转过身,洒然一笑,道:「姑娘,妳不过为了报仇,何必跟着我冒险呢!」
  宫主娘道:「我怕你被杀。」
  禹啸含笑道:「仇人被杀,岂不是快事。」
  宫玉娘森然含笑,道:「我要你活着,好自己动手。」
  禹啸道: 「姑娘,妳的冷酷太可爱了。一旦我觉得在这世间万事俱了时,一定以生命相赠,成全妳壮志。」
  宫玉娘冷笑道..「你想得太好了。我一定在你活得蛮有意思的时候,要你死;因为,那样你才会感到死亡的痛苦和悲哀。」
  禹啸道:「多谢妳设想周到。」
  报恩寺四周一带黑郁郁的松林,一条石板铺设的小道,毕直的通进报恩寺,从远处便可淸晰的看到高耸的石阶,金黄色巍峨的山门。
  禹啸,宫玉娘沉穏的走在松林道上;报恩寺内外看来静梢悄的,并没有甚么异样。
  禹啸到石阶下,从容的履阶而登,站在山门下
  朝寺内望,广阔的寺院内,竟无一人;宫玉娘紧跟
  到山门下,见这般情景,含笑道: 「嗨!我看这不是个阴谋,祗怕是个骗局吧!」
  禹啸瞟宫玉娘一眼,摆摆手示意她噤声;这时,祗见一个小沙弥,从内寺院走出来,看了他二人一眼,却并未招呼,径向厢房里走去。
  宫玉娘抢身进入寺内,向小沙弥喊道:「小师傅。」
  小沙弥站住脚,宫玉娘走进去,道:「请问一声,可有人在这里等人?」
  小沙弥愕然的道:「甚么样人?」
  宫玉娘道:「这……我也不知道。」
  小沙弥道:「奇怪了。妳不知道,怎么知道有人在这儿等妳呢? 」
  宫玉娘转身向禹啸一指,道:「不是等我,是等他的;有人约我们来的。」
  小沙弥打量禹啸一眼,道:「约你们来的?二殿前边有位施主,独自坐有个把时辰了。不知道是不是等你们的,妳自己去瞧吧!」
  小沙弥说完话,走进厢房。
  禹啸这时已到宫玉娘身边,宫玉娘回身望着禹啸,禹啸重新把周围打量一眼,太阳已经落山了,黄昏暗暗淡淡的色彩,笼罩着这座空寂的寺院。禹啸未答话,向宫玉娘使了个眼色,举步向内廊门走去。
  穿过廊门,果然见二殿石阶上独坐着一个人,那人背身坐着,衣衫褴褛,首如飞蓬,一柄长剑靠在肩上,露出黑油油的剑柄,一望而知是个落魄的武林中人。
  禹啸伫脚片刻,然后缓缓的走进去;宫玉娘紧跟在他身后;不作一声。
  到了近处,禹啸站住脚,道:「朋友,等人的吗?」
  那人依然坐着未动,沉声道:「是。」
  禹啸道:「是等庐陵来的禹啸吗?」
  那人道: 「等一位来赴约的朋友。」
  宫玉娘道:「来赴约的就他,你是不是拿着庐陵禹家的报恩环,取出来吧!」
  那人道:「我是受人托而来的,不知道报恩环的事。」
  宫玉娘道:「不知道报恩环的事,托你来干甚么?」.
  那人站起转过身,板着蜡黄冷酷的面孔,道:「杀死来赴约的人。」
  那人说话之间,脚尖微点,「嗤!」的腾身登上殿檐,宫玉娘尙在犹豫,禹啸一把拉着她的手腕,沉声暍道: 「走!」
  飘身斜窜出数十步,耳后一阵急劲的风声,数十支利簇,齐射在方才他们立身之处,接着数十条黑衣蒙面大汉,齐自四周屋顶跳落院中,个个手执兵刃,向他二人逼近方才坐在石阶上的那人,这时却端坐殿檐飞云之处,手抱长剑,冷冷的向下望着。
  禹啸洒然一笑,拔剑向宫玉娘道:「姑娘,咱们上人家的当了 .,妳闪远着点,要是我死在这帮人手下,你也可以消消气啦!」
  宫玉娘冷冷的笑道.*「你道条命是我定下的,谁想要,得我同意才行。」
  宫玉娘拔剑护着禹啸,殿檐上的那人冷声道:「姑娘,他是妳的仇人,咱们是一路的,妳怎么反倒来帮他呢?」
  宫玉娘道:「他是我的仇人不错,可是我跟你也不是一路的。老实说,你们用这种不光明的手段对付人,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那人面色一沉,道:「那请便。」
  那些黑衣蒙面大汉听了这句话,如奉纶音,立卽如卷起一阵狂风,向他二人攻杀,出乎他二人意料之外,这些人的武功竟非常扎实。逼得他二人不得不连手对付。
  一条大汉进身一刀扑向宫玉娘,宫玉娘撩剑格开;耳后陡的一缕劲风,料是有人暗袭,抽剑回身,却见一条大汉,迎面扑来,宫玉娘将身微闪,那大汉竟仆倒在地,背上一道血痕,原来中了禹啸的剑。
  宫玉娘向禹啸遥望,二人作个会心的微笑。
  四条大汉围定禹啸,暴喝一声,齐动手砍杀!禹啸格剑侧身,人从刀锋下已悄然溜走,两条大汉受伤倒地,痛苦的挣扎着。
  那怪客在屋檐冷笑,道:「嘿!小家伙!功夫遂眞不赖,果然是庐陵禹家的后人。」
  禹啸向屋檐上的怪客一瞟,突然,宫玉娘在身后娇声?道: 「禹啸,身后有人。」
  禹啸已知敌在近身,来不及回转,侧身移步,从眼角里瞄着一条人影扑袭过来,踢起一腿,恰踢
  着那大汉的腕,祗听一声痛呼,一把亮晃晃的钢刀,早已凌空飞起,禹啸猛的一脚踢在那大汉屁股上,登时如皮球一般,连滚带跌的摔出数十步之外。
  那把钢刀自空落下时,禹啸一挑,拨向殿檐上的怪客;那怪客见钢刀凌空袭来,举手轻轻一揑,搯着刀刃,冷笑一声道:「唷,还有这一手!」
  禹啸道:「是主儿你就下来,何必拿这些滥菜瓜来白白的送命呢?」
  那怪客笑道:「你也不见得高明,找一个女娃儿来帮忙,还是仇家的人。」
  宫玉娘将剑向殿檐上一指,秀眉微挑,叱道:「姑奶奶我爱帮谁就帮谁,你管不着。」
  那怪客冷冷的嘲笑,道:「你们那是仇家,我瞧倒有点像亲家啦!」
  宫玉娘怒詈道:「闭嘴!」
  祗见她在绣鸾带边伸手一摸,纤纤玉手微扬,
  一缕「嘶嘶!」的风声,寒光一闪,三件细微的暗器,径向那怪客射去,怪客急以手上掐着钢刀,迎面阻格,三件暗器,「扑!扑!扑!」齐打在刀柄上。
  那怪客面色一沉,道:「还你们。」
  禹啸,宫玉娘本是站在两处的,那怪客把钢刀扔下来,手法诡异,竟是钢刀投向禹啸,暗器投向宫玉娘,当他二人防阻暗器之时,那怪客已如一阵旋风,疾扑而下,身形落地,了无声息,挺剑袭取禹啸要害,行动之快,当眞的如鬼影一般。
  禹啸把钢刀磕掉,已知那怪客必然随刀而至,站了个虚势,那怪客扑袭而下时,禹啸已飘身向斜处逸出数十步。那怪客一击未中,如影随形,纵击而至!禹啸接上手,眨眼间「拍!拍!拍!」连碰三招,彼此都已试探出对方功力深浅,各自怀着忌意。
  禹啸边打边道:「是汉子,报个名号。谁指使你来的?」
  那怪客道:「妄想。你闭着嘴!」
  怪客说话之间,连连出招,狠辣异常。禹啸小心迎战,俟隙反击。
  宫玉娘见禹啸对付那怪客已够吃力,如再加帮手,定然难以对付。自己祗得用出八分以上功力,向那些黑衣蒙面大汉,猛烈的攻杀,以免那些大汉分手袭击禹啸。
  那怪客与禹啸战过数十招交手,无法取胜,看那些黑衣蒙面大汉一个个死伤在宫玉娘手下,所剩无几,再拖延下去,到最后必致禹啸宫玉娘连手攻杀,胜败犹未可知。想到此处,将剑一挑施个变化,递剑袭取禹啸咽喉,禹啸撤身封剑,那怪客斜身撩剑,扫禹啸胸部,禹啸被逼,飘身退避,那怪客陡的喝道:「走!」
  几条大汉「嗤!嗤!」飞跃过墙垣,那怪客断后,这纔掠身而起,不料脚尙未踏着墙垣,宫玉娘素手一扬,「嗤!嗤!嗤!」三支暗器,直袭那怪上中下三处要害。
  那怪客身悬空中,终是有些不便,闪身举剑,避过一支,挡过一支,却还有一支打在左肩,那怪客粗眉微皱,强自隐忍,愤然的道:「丫头!有妳的。妳记着这段梁子,咱们前边见了。」
  说罢,人已越墙而走。
  宫玉娘腾身要追,禹啸一把拉着她的手臂,道:「这不是正主儿,不必跟他计软,再说天已经黑了,旷野古林,万一对方有接应,保不定咱们要吃亏。走吧!」
  宫玉娘道:「往那儿走?」 .
  禹啸道:「自然先找个安歇之处。」
  宫玉娘道: 「不,我们要查这件事的底细。」
  禹啸道:「这般黑夜,上那里去査?还是先寻个客梭,歇宿一宵,明日好去査访。」
  宫玉娘道:「我看通泰源范廷阳必然知些来历,我们先去査问过,再找安歇处所不迟。」
  禹啸见宫玉娘十分任性,又是为自己的事;心中感激之外,自然的也就迁就她些,含笑道: 「就依妳。」
  两人匆匆走出庙去,祗见地下尸体狼藉,血痕淋淋,大小僧人却不见一个,幽幽暗暗,在凄凉恐怖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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